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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袖中藏着匕首,如果绑架阿盼的人想要搞什么动作,她绝对要和他们拼命!
在狂风雷电中不知狂奔了多久,终于到了落土坡。下马的时候她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果真是三天不练手生。
落土坡上站着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宋酒喘着气,吼道:“我来了,阿盼呢?”
那人转过身来,她看不清他的面孔,可是他的手里却揪着一个矮个子的小人。
是阿盼!
“阿盼!娘亲来了!”宋酒大喊。
可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没有向往常那样兴奋或是害怕地叫她一声“娘亲”。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酒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努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阿盼怎么没有什么动静,你骗我?”
一道电光在她的身后闪过,照亮了不远处的那个人的面孔。
宋酒忽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天黑的缘故,她才看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似乎开始下雨了,一滴雨水砸到她的眼皮上,顺着眼睑落了下去。
她咬紧牙关,恨恨的磨出了几个字:“王之焕!”
原来这些日子她都被骗了,真是荒唐!难道她注定了两辈子都要被人欺骗?
王之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明亮的光闪过他的眼,似井中的水刺骨的冰冷。“阿酒,我只要名籍!”
她的脚一软,似乎支撑不起自己了。她好不容易相信的人,经历过一次互相欺骗的两个人,她决定了要爱一场,可是真相就像冰在井里的瓜果,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却爬满了蛆。
“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宋酒死死的攥紧拳头,眼泪从眼球四周拼命的往中间涌动,都被她瞪大眼睛阻挡住了。
他用平淡到无情的话回道:“一切都是局,我只想要名籍。”
许是因为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懀Р⒉辉谡饫铩�
她忽然有了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骗了她的人,都应该不得好死!
“名籍,名籍,名籍……一本名籍竟然没有你徒弟的性命重要!王之焕,我眼瞎,才会心甘情愿的跳下来!是我眼瞎,是我愚蠢!都是我,当初在钱宅的时候,我不该看你的……是我活该!”
人心隔肚皮啊,以前爹总是这么说的,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她还记得娘在临终前说过,“儿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日后觅得如意郎君,要用心去看,不要用眼,眼睛会骗人。”
王之焕捏着身前的小人,“我劝你最好将名籍给我,否则他就会葬身下面的坑里。你是知道下面有多深的,他小小的身子怕是不经摔。”
“衣冠禽兽!”宋酒喝道,眼泪被风灌进了嘴里。“王之焕,你们王家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禽兽,从前是这样,眼下也是这样!你不是要名籍吗?我给你就是!”
宋酒从袖中掏出岳学究给她的名籍,“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先让阿盼醒过来!”
王之焕在宋清盼的身后点了几下,他才有了动静。
她迫不及待的喊了声:“阿盼,娘亲来救你了!”
宋清盼带着哭腔喊道:“娘亲……”
雨势大了,如针脚一般扎在她的后背,疼得她心里难受。还好阿盼没事!
“可以将名籍给我了。”王之焕不耐烦的催促。
“你先让阿盼过来,我自会给你。我对宋家的事情不感兴趣,你要怎样处理随你便!我只要阿盼平安无事!”
王之焕将宋清盼往前一推,宋清盼趔趄着往下坡的宋酒那儿跑去。
只是他没跑几步,一道寒光随着闪电在宋酒的眼前一晃,那个小小的身影往前一倾,倒了。
几颗温热的雨滴落在她的脸上,黏黏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手突然剧烈的抽搐,细密的针脚不停的从身后扎下来。她心口突然破了好几个口子,倒涌的血液堵在胸口,几乎要窒息了。
“阿盼!”她冲了过去,那具小小的身子从坡上滚了下来,身上脸上都沾了一层泥。她伸手去将他抱起来,掌心却触碰到了黏稠的液体。她的手还在抽搐,怀中的人也跟着抽出起来。
“阿盼,娘亲来救你了。”她拨开他被雨水冲散的碎发,声音低得如呜咽。“娘亲……来救你……”
掌心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在渐渐的退下去,但是他背后的血仍在往外冒,聚在她的手心,烫到了开了口的心。
半年的光景,阿盼几乎成了她的亲生儿子。她疼他,爱他,将他视作和阿弟宋君顾同样重要的人。可是,眼下她最重要的人死了。
而杀他的人,是她爱的人。
“王之焕!你要名籍,我给你!为何要杀他?他是你徒弟不是吗?”他亲手教养了半年的徒弟,他当真忍心下手吗?
王之焕提着剑,冷冷的道:“徒弟而已,我若要,多的是人想做我的徒弟。妻子亦是如此,一件衣服罢了。”
她最恨的,就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她最恨的,就是这一副仙人的模样,冷漠而无情。她仰头问:“王之焕,你有心吗?”
他没有回答,默然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名籍抢了过去。
宋酒恨极了这个人,骗她的人、杀了宋清盼的人,都应该去死!她奋力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他,入腹,非死即伤!
王之焕举剑反击,但因为腹部受伤,只在她的背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念在过去的情分,我不杀你,日后不复相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失魂
你试过一个人绝望地站在断崖边上,想要保护的人死了,而罪魁祸首是你爱的人的滋味么?
暴风骤雨中,只有她抱着宋清盼逐渐冰冷的尸体,孤立无援。
“喵……喵……”
貂蝉不知何时来了,毛发全被雨淋湿了。它抖了几下,凑到宋酒的身边,咬着她的衣角。
风雨中,她只听见了貂蝉呜呜的声音。
“貂蝉,别闹,仔细吵醒了阿盼。”宋酒抬手将它拍开。
貂蝉仍不死心,换爪子去抓她的衣角。“喵喵!喵……”
貂蝉表现得很狂躁,甚至跳到了宋清盼的身上乱踩。
“下去!”宋酒大吼。
貂蝉被她的怒吼声吓得毛骨悚然,弓着身子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
“九妹……九妹!”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声,先是一个人的,然后就是好些人的声音。
貂蝉闻声,飞快地跑过去。
宋酒仍是抱着宋清盼的身体不肯松手,他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热乎乎的小手冷得如冰。
“九妹!”宋玉恒很快赶来了,扳着她的肩说:“九妹,七哥来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宋玉恒的怀中开怀大哭。“七哥!阿盼没了……阿盼没了!”
宋玉恒将她紧紧的抱着,心疼的安慰:“九妹,七哥都知道,七哥都知道……”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力不可支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帐顶是浮翠居的帐顶。
忍冬坐在床边抹泪,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一边替她擦汗一边哭泣。
“我要死了吗?”几近绝望的声音。
忍冬哇哇的哭了起来,“娘子不要吓唬忍冬啊!”她伏在床边,背随着哭泣声上下耸动。“娘子,小郎君才刚没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是啊,阿盼没了。
她疼了半年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太突然了。
宋酒盯着上边的帐顶发呆,无用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到枕上,很快没入其中。
“娘亲……”
是阿盼叫她。
“阿盼!”宋酒激动的撑起身,目光锁定隔扇门。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盼就是站在门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阿盼,娘亲在这儿!”
忍冬的泪落得越凶了,两手钳住她的双肩,劝道:“娘子,小郎君已经没了,你不要这样……”
门前没有阿盼的身影,也没有她熟悉的那双眼睛。一切都是梦,她是在做梦,只要梦醒了阿盼就能回来了!
“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宋酒喃喃,躺回床上,抓着忍冬的手。“忍冬,你不要吵我。我一定在做梦,等梦醒了就好了。”
“娘子,娘子,你不要吓忍冬啊。”忍冬的泪落在她的手上,是滚烫的,有温度。
不,这一切都是梦。
“九妹!”宋玉恒来了。
忍冬赶紧冲过去,“七郎君您来了就好了,娘子她一直在说自己是在做梦,婢怎么劝也听不进去。”
宋玉恒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宋酒,吩咐忍冬去打一盆热水来。
“九妹,该醒了。”
宋酒睁眼,看见宋玉恒的身上披着孝衣,身上还有一股火烧纸的味道。
“七哥,你穿孝衣做什么?我还在做梦是吗?”
宋玉恒在软墩上坐下,埋头说:“爹走了,家里正在办丧事。还有……阿盼的也跟着一起。”
宋酒坐起来,吼道:“不可能,阿盼没死,办什么丧事!”
宋玉恒按住她,“九妹,你冷静些。事实就是如此,阿盼没了,昨晚你亲手抱着他,看着他断气,难道还能活?”
宋酒默不作声,眼泪一个劲的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阿盼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昨晚你怎么说的,难道你也忘了?”宋玉恒皱着眉头,虽然不忍心,但为了她能够清醒点,只好接着说:“你还说要为阿盼报仇,结果你此刻在做什么?不敢面对现实,让忍冬和月心两个小丫头哭得手忙脚乱。”
一瞬间醍醐灌顶,她还要为阿盼报仇!
是那个人、那个禽兽杀了阿盼,她要他偿命!
“走吧,去看阿盼最后一眼。”宋玉恒退出去,忍冬和月心红着眼将热水端了进来。
月心哽咽着将她扶起来,劝道:“娘子一会儿可要镇定些,小郎君向来喜欢娘子开开心心的,一定不忍看到您落泪的模样。”
忍冬取来一件素白的衣裳给她换上,道:“方才老太太那儿吩咐过了,娘子若是到灵堂去,记得给二老爷磕个头。二老爷生前虽然糊涂,但到底对娘子有生养之恩,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宋酒没有回答,她眼下关心的可不是这些。宋淮宥又不是她的亲爹,她没有那么多眼泪给他。
灵堂里四处都是白色,正中央摆放的是一口棺材,里边放的该是宋淮宥了。
宋酒木然跪下,给宋淮宥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阿盼呢?”
宋玉恒带着她往灵堂里面走,许是因为宋清盼走的突然,家里来不及准备,只好临时去棺材铺买了一口还算合适的过来。
宋清盼小小的身子躺在里边,身上穿的衣裳是过年时她新给他做的一身。
宋酒附上他的脸庞,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那双眼睛永远不会睁开了。
宋怀风实在不忍心,想要上前去安慰她。宋怀珉一把拉住他,瞪了他几眼,他悻悻的收回迈出去的脚。
“九妹,人也看了,该让他们合上了。”宋玉恒轻声道。
宋酒没动,问宋玉恒:“宋琦和杜氏找到了吗?”
宋玉恒摇头,“也许已经逃出了永嘉,他已经死了,宋琦和杜氏回来也没有意义。”宋玉恒的余光瞥了一下宋淮宥的棺材,轻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活着会被朝廷追究勾结土匪的罪名,倒不如死了,免得相看两生厌。”
“阿盼下葬的地方,不要和他在一处。”宋酒看也不看宋淮宥的棺材,大步走出了灵堂。
宋淮宥当初要杀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