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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留着吧,娘亲又不要你的!”宋酒无奈的拍拍他的脑瓜子,“等会儿娘亲带你出去玩儿,顺便带着丫丫出去。”
“丫丫也去?”
宋酒点头。丫丫是宋清盼给那个女人取的名字,眼下还不能确认她是不是乌二娘,所以只好叫她丫丫。
这些日子,女人的身子也渐渐丰腴了,但精神还是没有恢复。月心虽然见过乌二娘的画像,但过了几年,再加上女人实在太瘦了,分辨不出。
忍冬和月心进来,带着一瘸一拐的丫丫。这些日子,在忍冬和月心的努力下,总算能让女人自己走路了。
隔了一会儿,秋遥也从撷芳斋赶过来了。今日起得早,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更不会注意到她们中间还夹着一个丫丫。
她们今日要去的地方,正是花满楼。
“还好咱们提前准备好了,不然今日出门拜年的人那样多,一不留神暴露了可不好。”秋遥上了马车,对宋酒说道。
宋酒赞同,“正是,今日大房、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人都要去拜年,或是等着人来拜年,要是和他们撞上了,那还了得?”
忍冬在一旁痴笑,“娘子和秋遥娘子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才会想到这么好的点子。要是换做我和月心,早就昏头昏脑了。”
一车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很快,马车就在花满楼的后门停下了。
秋遥率先下去左右看了看去,确定无人注意到这里,才去敲门。
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见是她,赶紧将门打开。“秋遥娘子快请进来,妤娘正等着你们呢!”
宋酒她们才从马车内出来,匆匆进去。
一堆瓜子儿皮哗啦啦从楼上飘了下来,众人抬头一看,却是花满楼的花魁——莫愁新,莫娘。
秋遥仰着脑袋对楼上的莫愁新道:“莫娘,这大好的天儿,你怎么有闲情逸致在此嗑瓜子儿?”
莫愁新不愧是花满楼的花魁,虽看不清她的身材,但从那圆润的肩头能猜个大概。两只眼睛斜长,眼角扑了些粉红的粉,配上眼角下方的一颗痣,很有韵味。瓜子儿的皮从那两片嫣红的唇间吐出,一张一合,能看见红唇包裹下的皓白的贝齿,整整齐齐的一排,嗑瓜子儿倒是不费劲。
莫愁新呸了一口,又是两片儿瓜子壳儿飞下来。“我是个大闲人,可不想你秋遥娘子,成天在勤园中吃香喝辣。”说着,两眼一飞,不再理会楼下的秋遥。
妤娘很快就出现在莫愁新身边,满面笑容招呼她们。“还在下面作甚,赶快上来!”
进了门,宋酒悄声问秋遥:“你不是只在花满楼帮忙么,怎么莫花魁把你当仇人似的对待?”
秋遥勾唇一笑,“她就是这个性子,时常与我拌嘴。”
上了楼梯,妤娘已经在楼梯前等着了。她的眼神往宋酒的身后一看,有些好奇:“当真找到了?要不是,我可要打你。”
秋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妤娘,你瞧你说着要打我,几时动过手了?你就是太在意了,都不敢去亲自确认。”
妤娘讪讪一笑,进门。
宋酒牵着宋清盼进门,迎面就撞上了莫愁新。
“诶哟,好俊的小郎君。瞧瞧这蓝色的眸子,简直和妤娘的一模一样。”莫愁新有一回见过妤娘的眼睛,只是匆匆见过一次,但却记在了心里。
妤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的蓝色眸子变成了黑眸,但是与她相熟的人都知道这事。
宋清盼听出了点意思,仰头问宋酒:“娘亲,那位婶婶和我一样么?”
宋酒含笑点头,遥遥对着妤娘道:“你眼下要认主也可,只别吓着他。”
妤娘正在窗边抹泪,闻言转过身来,一双眼睛通红。
宋酒对宋清盼道:“你去那边,那位婶婶有话跟你说。”
妤娘哭着跪在宋清盼面前,两手拽着他的双臂,一把将他搂在怀中。“小郎君,荼妤终于见到你了。荼妤对不住你……”
宋清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妤娘哭得伤心,只好出声安慰道:“荼妤婶婶,你别哭。”
莫愁新碎碎念,去将妤娘扶起来。“你这副样子,要是让其他姐妹见了,怕是以后都不服你。”
宋酒招手,月心和忍冬将丫丫带进来。“妤娘,你跟了二娘这么多年,应该能辨别出来她到底是不是二娘。”
妤娘泪眼汪汪的看向瑟瑟缩缩进来的丫丫,在看到她那双蓝色的眸子时终于忍不住了。“夫人!”
女人的眼神有一瞬间闪过了震惊,四肢僵硬得不能动弹。
妤娘撕心裂肺的哭,将妆容都哭花了,露出了一张还算清秀但已经苍老的脸庞。
女人的手终于动了动,情不自禁的覆上了妤娘的脸,替她擦去了泪水。“阿……阿……一……”
妤娘忙不迭点头,“夫人,我是阿妤啊,就是我!”
女人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一个劲的落泪,不住的喊:“救命,救命!”
妤娘又哭,伏在女人身上哭,哭得两肩上下抖动。“夫人,都怪我!都怪我!”
秋遥和莫愁新听见妤娘的哭声,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宋酒紧紧的拉着宋清盼的手,死死的咬紧牙关。宋玉姝、宋环,你们看见了吗?我找到乌二娘了,很快,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异国
一屋子的人,哭的哭,擦眼泪的擦眼泪,一脸的悲戚,不过也有几分喜色。
最后还是花满楼的花魁娘子,莫愁新忍不住了。她吸着鼻子骂道:“大过年的,才初一就哭成了这副模样,日后这花满楼还做不做生意了?”
妤娘这才停了哭声,其余的人赶紧念了句:“大吉大利,客似云来。”
宋酒上前去扶住乌二娘,眼下已经不能叫她丫丫了。“二娘,你先去坐。”
乌二娘,四房的二娘乌月牙,如今她的身份算是确定下来了。
宋酒招宋清盼过来,“阿盼,来给你外祖母磕头。”
“娘亲,我不是已经有一个外祖母了么?”宋清盼不解的问道,丫丫一跃成为他的外祖母,他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酒道:“阿盼有两个外祖母,眼下娘亲与你说,你大概也不懂。等你长大了,娘亲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眼下先给你外祖母磕个头。”
宋清盼半知半解的过来,乖乖的给乌月牙磕头。“阿盼给外祖母磕头,愿外祖母长寿安康,大吉大利!”
妤娘将他牵起来,哽咽道:“夫人听懂了,你们瞧她的眼里还有泪!”
“听懂了就好,她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我也束手无策。”宋酒轻轻一叹。
妤娘低声说了句:“也许夫人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想起从前的事情。”
秋遥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刺激到乌二娘?难道你要让她去见四夫人不成?”
妤娘瞬间冷若冰霜,“我当然不会将夫人往虎口里送,夫人眼下还没有恢复正常,我绝对不会让小李氏知道夫人还活着!”
莫愁新补话:“那你打算如何刺激她?难不成要打她一棍子?”
妤娘看了看门外,转头询问宋酒的意思。“我这里有一个客人,从前和夫人极为熟悉,如果九娘子同意的话,我想让他来见见夫人,说不定……”
宋酒不知还有什么人和乌二娘相识,但听妤娘的口气,应该是值得信赖的,就答应了。
妤娘一个人去另一间屋子,将人带到这里。
来的是个实打实的汉子,身材魁梧,卷曲的络腮胡将整个下巴遮盖得严严实实。
宋酒两眼一眯,来的好像是个人物啊。他身上有种卿那种军人的气息,眼神热情却又冷漠,无端的让人生寒。
“妤娘说的客人就是他?”
妤娘点头,恭敬的对那个男人说了句她们听不懂的话。
宋酒明白了,来人是异国人士。
男人一连点头,时不时抬头看宋酒,顺带着看了看她身边的宋清盼。因为乌二娘被带到里间休息,所以男人并未见到想要见的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等到妤娘说完了话,男人走到宋酒身前,带过来一阵强烈的风。
“宋九娘子,久仰大名!”男人拱手说了句汉话。
宋酒惊讶的问:“你懂汉语?”方才听妤娘用异国的话同男人讲话,她以为男人听不懂汉话。
男人点头,拱手不客气道:“我虽不是汉人,但汉话说得极好。”
宋酒无形中将宋清盼揽到了自己身后,笑问:“阁下既然会说汉话,何以要和妤娘用异国的话来交流?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妤娘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宋酒。
宋酒轻笑,看向男人。“我以为我好心将二娘带来,会知道更多的事情,可是眼下并非如此啊。”
秋遥是和宋酒站在一边的,见这个男人和妤娘的关系匪浅,她也心生戒备。
男人将她们的动作和眼神看在眼里,笑得十分豪迈。“听说九娘子是个极会做生意的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假。都说商场如战场,九娘子眼光毒辣,态度千回百转,若是男子,领兵打仗也不在话下!”
宋酒扯了一下嘴角,阿谀奉承的话里真心实意有几斤几两,她是知道的。“阁下还不打算自报家门吗?如果要见二娘,不拿出点真心实意怕是不成。”
男人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一声,络腮胡的两边很明显的往上动了动。“不知九娘子可听说过安定国?”
宋酒点头,“知道,十七年前被我朝全数歼灭。从某种程度上说,安定国已经灭国了。”
男人不知笑了没有,倒是声音沉重了几分。“安定国灭国是事实。既然九娘子知道安定国,那我的身份说出来九娘子也不会觉得惊讶了。我就是安定国的守城将军,索蒙。”
“守城将军?安定国已经灭了,将军不该以身许国吗?”宋酒挑衅道。
索蒙低下了高昂的头颅,气势也低了几分。“本将还有命令在身,等完成了,自会殉国。”
妤娘揪着眉头上前道:“将军,灭国已经过去了十七年,该放下了。”
“妤娘难道也是安定国的人?”宋酒问道。
妤娘点头,“九娘子猜得不错,我确实是安定国的人。灭国之后,安定国的子民无处安身,只好东奔西跑。有的北上,有的南下,我便是随着人群逃到了这里。”
索蒙忽然伸手拉住了妤娘,没再让她往下说。
宋酒自然将他们之间的动作看在眼里,暗道这个叫索蒙的守城将军好强的戒备心。
索蒙对宋酒拱手请求:“宋九娘子,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能否让我见见你今日带来的人?”
“索蒙将军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何非要见她不可呢?”
“我们曾是旧相识。”
宋酒“哦”了一声,起身时看见门外还站了一个人,和索蒙的装扮一样,裹着大氅,也是络腮胡。不同的是,那个人手里握着武器,看样子不像是汉人所用的。
“索蒙将军和我二娘是旧相识,但是二娘如今神志不清,恐怕认不出你。”宋酒挑眉含笑,看他怎么接。
索蒙被逼无奈,一咬牙一闭眼,道:“我与她曾是要好的人,她一见到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啊!终于承认了?”宋酒笑着围着索蒙转了两圈,道:“可是,二娘已经成家了,眼下孩子都有了。你想,一个嫁作他人妇的女人,如何能记得起从前的情人呢?”
索蒙长得不算黑,乍一听宋酒的话,吓得脸刷白,魁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