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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自己解释完那麻烦的丫头就会放手,茨木童子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不但收紧了手还覆上了灵力,将他那妖力幻化出来的衣服死死地拽住了。
瞬间暴躁起来的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想着管他什么可能会找到挚友呢,先把这个讨妖嫌的丫头给灭了,让他清净清净,至于找挚友他再想办法就是了。
只是刚抬起的鬼爪就要落下,就发现那丫头扬着漂亮的脸,那双如浸了水的黑珍珠般的眼眸满是幽怨和委屈的控诉地看着他,然后顿时他的身子就僵住了。
他都还没动手,她怎么就哭上了?
“不行。”
“啊?”
“不行,不能杀紫苑。”开玩笑,杀了骨女她的式神录就缺了一角,她还怎么回家啊!
不得不说长得出色也有好处,未来这招装可怜真是百试不厌,哪怕是强大冷酷不屑弱者的大妖怪茨木童子有那么一瞬间也被她给唬住了。
变成妖怪后的茨木童子第一次觉得头有点疼,金瞳冷冷地俯视的未来,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余光瞥见的一抹白让他眉心一蹙。
伸出鬼爪冷不丁地抓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前一拽,然后很快放手一爪捏住了想要偷袭的枯骨的头盖骨,骨头瞬间破碎在他的鬼爪之下,然后整个化为灰烬。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后,茨木童子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因为惯性撞进他怀里,终于松开了他袖子,正捂着撞上他胸前的铠甲后发红的鼻子眼泪汪汪的某人,愣住了。
回过神来后的第一个想法是想剁爪子。
他刚刚干了什么!?
让那个神烦的臭丫头直接被骨头弄死就好了啊?!
他干什么要手贱救她?!
无意中对上走到身边的白虎略带诧异的眼神,他简直想杀人!
“意外地上道啊,茨木童子,你这是默认了是那丫头的式神了?”
茨木童子即刻黑了脸,从齿缝间逼出两个字:“闭嘴。”
白虎和茨木童子的交谈,感觉鼻梁都要撞塌了都疼出了生理盐水的未来并没有听进去,再三确定自己的鼻子没有流血后,未来只手捂着鼻子从茨木的怀里退了出来,二话不说就瞪着他问:“你突然之间干什么啊!?”
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茨木童子就扭过头不去理会: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好不好!
现在空荡荡的袖子没了禁锢,他即刻就选择远离某人。
未来眼尖地发现了,条件反射地上前,想故计重施。
而这回,她的指尖还没触到衣角就被避开了,茨木童子转过身子,冷着脸,鎏金色的眼眸阴沉地盯着未来。
瞧见茨木童子实在不怎么好看的表情,未来知道见好就收,难得识相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了手,扁了扁嘴小声地嘟囔:“抓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反正你不能杀紫苑,我跟你一起去,我有办法让她自己解开她的妖术放我们出去。”
茨木童子冷冷地嗤笑,明显不信:“什么办法?”
嘴炮啊!
未来觉得她只要说了这个眼前这个心情明显不爽(因为她)的大妖怪就会直接甩袖走人然后杀了紫苑,她垂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君明家传的阴阳术,我不好说。”
对未来知根知底的白虎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的小姑娘,抖了抖胡须:
姑获鸟太宠她了,宠得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惹,这也这就算了,她丫的什么时候被养歪到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扯谎了?
谁教的?!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的未来抬头一看,茨木童子已经走远。
“喂!你等等啊!”顺着被茨木清理出来的路赶上,未来盯着那空空的袖子下意识地就抬手。
可怕的视线立即就落到她的手上,她觉得只要她敢抓住那袖子,下一秒她的手就会和手腕分离。
讪讪地收回了手,未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银发大妖怪的后面,不甘心地问:“茨木童子,你同意了没啊?”
回答她的是一记凶狠的地狱之手。
看着又干净了一片的土地,未来咽了咽口水,却还是胆大包天不死心地追问:“喂,你到底……”
茨木童子头也不回地警告:“给老子闭嘴。”
被凶了的未来有点委屈地扁嘴,但还是乖乖听话地点了点头:“哦。”
第15章 美人依稀之六·失误
红月高挂在夜空中,幽幽又诡异的光芒斜斜地照在被黑暗模糊掉棱角冰凉和破碎的石碑上。
枯骨不断地从泥地里冒出,‘咯咯咯’的声响伴随着阴冷风入耳,显得格外凄凉诡谲。
有茨木童子在前方开路,未来几乎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没有一只骨爪能靠近她的三米之内。
抬手隔着布料搓了下胳膊,黑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最后落在了前边的银发大妖怪身上,未来将妖刀抱在怀中,有些乏味地抿了抿唇:要走到哪里去呢?
话说回来,他真的知道骨女在哪?
“喂,茨木童子……”尾调拉得老长,未来三两步赶上去走到他身边,偏过头,不耐的情绪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来:“还没到吗?”
鎏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然后茨木童子停下了脚步。
未来猛地刹住车,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到了?”
悠悠地收回视线,茨木童子冷哼一声然后将目光投向前边。
是一棵枯树,经历岁月的洗涤已经灰败的不成样子,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能将它弄碎化为粉末。
未来疑惑地蹙眉:“这里是……?”
“那家伙的本源所在。”说话的是随后跟上来的白虎。
“哈?”
未来不解地转头,面上疑惑更重,她一脸不敢相信地反问:“那棵树?”
骨女又不是树妖,本源跟树有什么关系?
“树下。”白虎鄙视地瞧了她一眼,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傻?’
树下?
未来一愣,没去计较白虎的鄙视,反正这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她都习惯了,似有所察得环顾了一下四周。
果然到接近这棵树后,袭击他们的枯骨都不靠近了呢。
本源的意思是……
是紫苑死去的地方吗?
茨木童子直接举起猩红锐利的鬼爪,冷笑地勾唇,下颚微扬:“女人,给我滚出来,不然毁了这里。”
“不愧是茨木童子大人。”
诡异的娇笑声响起,用振袖半掩着脸的紫苑从枯树后走出,漆黑的眸子泛着幽幽的绿光,眼底翻腾着暗涌。
慢慢地她放下手,露出了另外半张恐怖的脸。
破碎不堪的皮肉外翻,松松地挂着,森然的白骨清晰可见,没了眼珠的眼眶黑洞洞的令人毛骨悚然。
振袖下滑,已为白骨的手被暴露无遗,尖锐的骨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见到原本半个小时前还养眼的美人,变成现在这副鬼模样,未来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时紫苑才恍然察觉,她低头发出轻轻柔柔的娇笑,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那张丑陋的半张脸,她用那完好的另一只手,拉过袖子遮盖过去化为白骨的手。
“抱歉,妾身难堪的样子吓到大人了。”
“……”听罢,未来抬眸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不……不必道歉吧?
我们之间貌似好像不是这种可以说敬语的和谐的关系吧?
而且虽然自己确实被吓到了,但也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人不知道?”未遮住的半张脸露出些许讶异的表情。
听话的意思是她应该知道?
柳眉轻挑,未来诚实地摇头。
唇角微弯,仅留出的半边红唇勾起诡谲的弧度,紫苑饱含深意地笑着:“是大人的神兽和茨木童子大人将我召唤出来的孩子们给消灭了,妾身剩余的妖力才无法维持容貌了。”
“所以……”
未来了悟的勾着唇,歪了歪头,松了怀抱妖刀的手,黑色的太刀就势滑下,伸出右手自然接住将其握于掌中:“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人似乎并不想杀我呢……”
“这倒是。”轻幅度地耸肩,未来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为什么?”出乎意料的直球让紫苑一愣。
啊。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她了。
抿唇思考了片刻,未来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大概是你还挺厉害的,我想要你吧?”
“……”紫苑默了一会儿,而后失笑出声:“大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竟然会想要刚刚还想取你性命的妖怪。”
被妖怪说奇怪她一点都不高兴呢。
遮掩着脸部的手渐渐放下,紫苑敛去了面部的表情,幽幽地注视着枯树下,良久她动了动唇:“就是在这里妾身死去,再次醒来时身体已是一具白骨。”
话毕,紫苑抬头凄凄凉凉地笑笑:“妾身本以为此后将会以这副姿态永远与妖魔相伴,只是命运弄人,妾身又遇见了他的转世……”
“几百年了,妾身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是没想到这执念不减反增。”
“阴阳师大人……”紫苑抬眸,未遮住的眼中带着殷殷期盼和悲恸的哀求:“真的不能成全我们吗?”
未来无奈敛眸,轻轻地叹了口气:“成全啊……”
“我是被妖怪带大的,所以对人妖殊途并无感觉,成全倒也不是不可,只是——”
“前提是他还活着。”
身子一僵,鸦羽似的睫翼轻颤,惨白的半边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已经死了哦。”未来闭了闭眼,口吻微凉:“你用活人的生命力给他续命我可不能当做不知道。”
“而且,他可知道你想用他那些亲人生命换他那短暂的要命的时光?你真的能确定这同样是他想要的?”
未来的话又直又狠,无情地揭开了她拼命忽略忘却的伤疤,紫苑的身子剧烈一颤,幽深的眼眸浮出丝丝怨毒。
“废话这么多,不过是一具成精的白骨杀了就是。”一旁的茨木童子早已不耐,他嫌弃地咋舌,然后伸出鬼爪。
对一心追求强大的茨木童子而言,眼前骨女的所说的执念和愿望和她本人一样微不足道,他不懂也不想懂。
更何况就是那女妖口中的爱情让他那原本强大冷静的挚友变得一蹶不振,消失了几百年乃至现在都没有踪迹,茨木童子对于这种情感嗤之以鼻甚至有些厌恶。
“怨恨很强执念也深,但终究只有这点程度。”将‘弱肉强食’植根于灵魂的大妖怪根本不知道怜惜和同情,眼角上挑,鎏金色的瞳眸冰冷而危险,妖力在他手中不断凝聚着。
未来一惊,飞速地从袖中拿出咒符,覆上灵力,而后挡在了骨女面前。
“嘭——”
茨木童子的妖力与六张符编织成的‘墙面’结界相互碰撞。
尘土飞扬,碰撞卷起的飓风让旁边灰败的枯树破碎而化作灰烬。
“咳咳咳……”未来单手掩嘴被尘土呛得咳嗽起来。
她的举动让攻击的茨木童子和被保护的骨女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银发大妖怪的神情微怔,瞧着以保护姿态站在那个女妖怪面前的少女,金瞳中慢慢流露出震惊和错愕,她的行为出乎意料,但更让他吃惊的是她的实力。
要杀死那个妖力大减的骨女根本不需要他使出全力,但刚刚的那一招他也没有留情,用了足够让那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