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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抚儿瞅着他的表现在众人里算是出色的了,帝对他也很满意,那他怎么着也该是一甲进士了吧,但也说不准,他有几个劣势。一来他是初试第一,那也就是韩方选出来的第一,可韩方现在已被连降三级了,帝还会点他选出来的进士为状元吗。二来他是官宦子弟,老爹现在是正三品,而帝现在正要提拔寒门子弟呢,唉,能不能一甲就看帝的心情了。
那个瞿廉表现的也不错,毕竟之前连御状都告了,这会儿也就没那么慌了。还有几个年纪颇老的考生,已经鬓发皆白,看帝的神态也颇为怜悯,唉,不管怎样这次也总算中了,不必再考了。
填进士榜时,司马抚儿伸着脖子瞅着帝会点谁为状元,帝拿着兔毫的手悬在状元那一栏上,“抚儿看这次点谁为状元好?”
“陛下,您早就选好了吧。”
“看看抚儿想的跟朕想的是不是一样。”
司马抚儿琢磨了会儿,道:“臣看那位林姓进士倒是不错,皓首穷经几十载,不急不躁永不放弃,文章做得也挺漂亮,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些,但人也比其他人稳重些,而且又考了这么多年,现在点为状元既显得您皇恩浩荡,又表明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源流摸了摸下巴,“那就点他为探花吧。”
探花?“陛下,前朝可都是将进士中最年少的称作探花的。”前朝进士及第后会在杏花园举行探花宴,然后选择同榜进士中最年少英俊的作为探花使沿途采摘鲜花,可这位林进士鬓发都白了,哪有这么老的探花。
“那是前朝,本朝得改改,就把探花改为一甲第三名,”说完真的就在进士榜一甲第三名的位置上写上了林进士的名字,“一甲进士,也不枉他考了这么多年,而且看其文章也确实有些见识。”
“陛下,这第三名不是榜眼吗?”司马抚儿瞅着他竟然把榜眼的名号改成了探花,唉,您是陛下,当然想干什么干什么。
“第三名是榜眼,第二名也是榜眼,多不好区分。”
这倒也是,在进士榜上,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位置正好在状元的两边偏下的地方,看上去像人的眼睛,所以谓之榜眼,因此第二名第三名都叫榜眼。“那您这是要改名号?”
“一二名不变,第三名改为探花,否则说到榜眼,是指谁?难道还要叫榜眼二榜眼三吗?”
司马抚儿嘻嘻笑道:“这好办啊,人眼分左右,榜眼也可以分左右嘛,第二名就叫右榜眼,第三名就叫左榜眼。”
源流瞥了她一眼,“胡说,那多难听。”又笑道:“还是探花好听,状元、榜眼、探花,这样不是更好?”
“那就只剩一只眼啦。”
帝不理,毅然将左榜眼改成了探花。
“您还不如把林进士点为榜眼呢,探花郎都是少年郎。”
“谁说年老的就不能探花了,从今科起探花不分年龄。”
定了探花,那另一只眼和状元呢?司马抚儿正等着他下笔呢,帝又问她谁该状元了。
“瞿进士吧,主考官告得,文章写得,有胆有识啊。”而且还是个寒门,点了状元不正好可以体现您对寒门的重视么,寒门子弟这下肯定能大受鼓舞。
帝沉吟,一会儿又喃喃道:“倒是个人才,但,还是太年轻了。”
太年轻了?帝这是啥意思?司马抚儿傻眼了,这个瞿廉虽然比较年轻,但也比窦侃要大上好几岁,帝都嫌他年轻不想点他,那窦侃看来是没戏了,今年他也就才二十,帝您这是嫉妒人家少年英才吧,点状元还看年龄的啊,难怪点了那么老的探花,看这些才高八斗的年轻进士心里不爽吧,其实您也不算太老,三十也还没到呢么,干嘛跟这些小进士过不去。“年轻不是更好吗,翩翩少年状元郎,这老的多没意思。”
“朕不是说这个,朕的意思是他太年轻所以冲劲大,但抚儿可知他这一闹要得罪多少人,岂止一个韩方啊,虽然为自己博得了功名,但只怕他以后仕途也会不顺的。”
原来如此,官场上自有利益链,韩方被贬官,受损的可不止他一人,瞿廉只是个年轻举子,受到不公就闹了,哪考虑那么多,但“若是不告,他都得不到进士功名,就算不得罪人,也只能回乡继续苦读等来年的科举,而且来年也不一定能中。现在虽然得罪了人,但也算是入了仕途,也比不中好一点吧。”
“但他不适合被点为状元。”
司马抚儿眨眨眼,“陛下亲点的状元就算得罪了人以后应该也不会那么不顺的吧。”
源流摇摇头:“若是将他点为状元,他的风头就太盛了,一个初试遭淘汰的最后得了状元,打脸太多人,对他未必是好事。”
“还是陛下想得周到,”司马抚儿看帝的笔移到了二甲上,“陛下要点他为二甲?”
“二甲也是进士及第。”
二甲是不错了,尤其他这个初试就被刷了的,最后被赐进士及第,“但臣看他的才学也当得起一甲。”
“抚儿说的没错,朕也这样觉得,有才学,有冲劲,还是个寒门。”言罢,源流就在另一只眼睛上填了瞿进士的名字。
“榜眼?还以为陛下要赐他二甲进士呢。”
“朕要抬举寒门,他这个寒门算是出名了,抬举他效果更好。”
“您不是说风头太盛对他不好吗?”
“毕竟不是状元。”
“那谁是状元?”
“抚儿说呢,推荐的两个都不合适。”
司马抚儿朝着那一长串名单看了看,“那就那就,南吴的进士里也有不错的哎。”
“不做考虑。”源流一口否决。
司马抚儿撇撇嘴,“您可不能偏心。”
“全部录用朕已经很心慈手软了,怎能再让穷措大当状元?”
“他们要是穷措大,您选的这些进士也都算是穷措大。”
源流瞥她一眼,“抚儿不说朕就随便点一个了啊。”眼睛瞟了那一长串的名单一眼,用笔指着一个名字道:“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很吉利。”
司马抚儿一看,常润环,吉利?常润环常润环,哦,长润寰,这历史上不止一次有因为名字好而中了状元的,也有因为名字不好而丢了状元的。这个常润环也快四十了,想必也是考了很多年的,以前是吉朝、燕朝,他没叫常润吉、常润燕,所以没中,现在是寰朝,陛下竟然要点他常润环为状元,这陛下点状元竟也看名字!
看帝竟然真的把兔毫移到状元栏上了,司马抚儿赶紧道:“陛下慎重。”
“这名字大吉大利啊。”
“点状元也不能看名字啊。”
源流笑道:“状元都是要全国通报的,大家口口相传这么吉利的名字多好。”又偏头问道:“抚儿觉得不好,那抚儿觉得哪个好?”
司马史官鼓足勇气,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臣觉得窦侃更好些。”
“子乐啊,”源流摸了摸下巴,“子乐确实不错。”
“他是初试第一覆试第一,殿试表现也不错,怎么着也该一甲吧,现在一双眼睛您都点了别人了,只能点他为状元。”司马抚儿看源流还在考虑中,又问:“您是因为他是官宦子弟所以不想点他为状元吗,但事实证明窦侃也没走后门啊。”
“谁说朕不点官宦子弟为状元的,朕正要点个官宦子弟为状元呢,那就子乐吧,也当之无愧。”言罢,就已经在状元栏里写下了窦侃的名字。
“您不是说要提拔寒门吗?”
“这次的榜眼已经是寒门了,状元自然得是官宦子弟了,要提拔寒门也得一步步来,更何况子乐是有真才实学的官宦子弟,朕又岂会打压。”
看来帝也要稳住官宦之家的心,又见帝在二甲第一名里写了常润环的名字,虽然没点为状元,但这名次还是很靠前的,司马抚儿叹道:“看来这名字还真是蛮重要的,陛下您说他若是叫常润吉是不是早就中了。”
“叫常润燕更早。”
张榜后帝赐宴琼林苑。
帝又让人把花名册抱过来了。
“陛下,您这是?”
“朕去年就向子乐许诺过,他若是高中朕就给他指门好亲,朕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您还真在这些花名册中选啊,这些可都是您的后宫。”
源流不同意道:“怎么成朕的后宫了,朕之前都已经说了暂时不选妃,就是怕耽误了她们,所以这些呈上花名册的人家都可以自行定亲。”
“那您可得先弄清楚您选的还没有定亲。”
“那是自然。抚儿也帮朕参谋参谋,这次朕得给她选个好的,家世、品貌并重。”
司马抚儿在源流给她的一叠花名册中找了找没找见,又看向源流那边的花名册。
“抚儿找什么呢?”
司马抚儿没搭理,瞄准源流那边的一本就抽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不错,还是自己眼尖。
源流瞧了瞧她,没说话,又翻开一本花名册看了一眼,又拿起另一~本道:“这两个都不错,沈渔之女和许翰林之女,抚儿看看哪个更好点。”
“陛下自己决定吧,要是觉得哪个好直接下旨就是,不必问臣。”
源流瞅她一眼:“抚儿那边可有觉得合适的?”
司马抚儿不假思索的立即递上了一本花名册,源流接过,看都没看,直接问:“抚儿这是毛遂自荐当状元夫人。”
什么当状元夫人,说的好像她很势利一样,要知道祖父在他还是举人的时候就看中他了,她倒是想当举人夫人呢,那不是黄了吗,现在他中了状元,自己怎么就不能再争取一下?虽然祖父让自己好好当差别多事,但自己也没多事,不过就是顺便自荐一下。她扯开一个大笑脸,嘻嘻地自荐道:“陛下既然说要在花名册中选,还要家世品貌并重,那臣正符合条件啊。”
看她半晌,直看得司马抚儿心里发毛,源流这才吐出两个字:“不羞。”
唉,祖父现在都不管她了,近一年都没再提起给她定亲的事,她再娇羞那真要嫁不出去了,再说,窦侃本来就是他们家在他还没中状元的时候就先看上的,凭什么中了状元反倒不能争取了,祖父不管自己了那就只有自己管自己,现在反正已经不羞了,索性就又印帕承Φ溃骸氨菹拢嫉奶跫Ω没箍梢园桑夏谋曜及 !�
虽然不是绝世大美女,但也说得过去,家世嘛,窦家肯定不会有意见的,人品嘛,那还用说,家世、品貌要哪有哪啊。
“是符合朕的标准,”源流将司马抚儿的花名册直接压到一叠奏折上,“所以封了你当史官。”
不再理她,源流叫来夏怀忠,让他去查一下沈渔的女儿这阵子可有定亲,若是没定速速来报,若是定了就再去查一下许翰林的女儿可有定亲。夏怀忠领命赶紧去办差了。
沈渔,不就是那个被帝派到蜀地当代理知州的参知正事吗,在那呆了近一年,让破败的成都恢复了原貌,帝极为满意,前一阵子刚受召回京,这会儿要定他的女儿?算是对他的嘉奖?“陛下想要嘉奖沈大人,还不如直接封沈大人之女为妃呢。” 司马抚儿凉凉道。
“朕身上有孝,虽然国丧以日代月,但朕身为人子,怎能急着纳妃。”
夏怀忠的办事效率挺高,很快就回来复命了,沈大人之女还没有定亲。
唉,其实这根本不用问,肯定还没定,司马抚儿心叹道,开始花名册压在帝这,谁敢就这么把女儿嫁出去,若是被帝看上了呢,后来帝宣布暂时不选妃,可又碰上了国孝,谁敢这时候订亲,虽然国孝以日代月,但国孝也就刚结束没多久,沈大人也才刚回来,哪会那么快就给女儿定亲。
琼林宴上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