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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捶地,一手遮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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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幽默”乐着了, 转身拱手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胖监生回礼道:〝李问。〞
    瘦监生悠然晃着手中折扇:〝杜非。〞
    陆陵君再次瞪了他们兩眼, 〝要介绍也得让我介绍啊……嘿嘿, 白贤弟, 他们两个家伙是我的跟班,以后有什么差遣只管叫他们办就是了, 他们必定万死不辞……〞李问瞥斜眼, 杜非翻白眼, 明显是对陆陵君的表达充分的不屑, 我在陆陵君肩上一捶, 哈哈大笑。陆陵君紧了紧眉:〝你笑什么?〞〝喂, 我说, 你们没发现我们五个人的名字有什么问题么?〞我分别指了开来, 〝李、杜、苏、陆、白。〞陆陵君眉头从紧到松, 跳了跳, 亦笑开:〝有趣有趣。〞他笑的时候李问和杜非亦嗤笑一声, 就剩下苏樵楞楞的:〝有什么问题么?〞李问道:〝李白、杜甫、苏轼、陆游、白居易。〞杜非道:〝古往今来写诗的那些大人物大才子的姓都让我们占了呗。〞陆陵君眯着眼道:〝既然这么凑巧, 不如以后就换个称呼吧, 别兄啊弟啊的多生分, 就李大杜二苏三陆四白五这样叫下来……唔, 似乎在年龄上这样排也刚刚好……〞李问, 喔, 是李大不满地道:〝为何我的名字听起来最奇怪……〞杜二道:〝我不喜欢二这个字。〞
    陆陵君道:〝我还占了最不吉祥的数字, 你们满足吧……〞我摊手:〝五, 无所谓啊。〞 &
    等到我们调笑了一圈, 站在一边的苏樵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边笑边道:〝哈哈哈哈, 怎么这么刚好, 我们的姓和诗仙诗圣差不多……哈哈哈哈, 太有趣了……〞在场其他人一齐看着迟钝的某三:〝……〞当然, 此刻的我们绝对无法预料, 国子监广文馆五大公子在不远之后的将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闯出多么惊为天人的大祸, 具体是什么暂且不提, 还是按照正常的叙事顺序往下说。
    我回来了以后……好吧, 我本意只是回来检查被铺的, 好在被铺在谕令也在, 我收好谕令又被陆陵君他们拉去吃酒, 直满身醉醺醺的才回到国子监, 完了几个人大喇喇的横躺在地呼呼大睡至三更我才想起, 我拿完东西应该回公主府的, 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我打算离开, 哪料一转身就看到死死抱着我的脚的烂醉如泥的陆陵君, 嘴中喃喃道:〝白兄你别都不喝啊,……〞这话不偏不倚的让我怔了怔。
    我环顾屋内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他们都只是平民百姓中寒窗苦读进国子监的学子, 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 或许日后在庙堂上会因为立场争锋相对,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都是真心当对方是朋友的。
    我挪出身来蹑手蹑脚出了房, 夜风起, 依稀有点凉, 我披着外衣漫步目的的闲晃。
    朋友, 只是一个平凡到极点的词, 为何让我莫名心寒。作为和风, 她的朋友有谁?作为萧其棠, 她又有什么朋友?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结交, 这样的人竟然找不出一个么?
    清淡的月光下一道身影从树下略过, 我条件反射的避了避, 又探头望去, 不禁奇怪, 这种时间, 方雅臣匆匆忙忙的赶往哪去?
    好奇害死貓。不过我是公主不是猫, 只能任凭好奇心驱使我鬼鬼祟祟的跟踪他。
    方雅臣一路朝北角, 待出了后门, 便直奔往国子监旁的山上行去。我这样一路跟著忒感辛苦, 几番想打退堂鼓, 好在到了半山腰他停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 原来是温泉池, 我再定睛一瞧, 方雅臣就开始脱衣裳我忙用手遮住双眼, 原来他折腾半晌就是来泡温泉的。〝哗哗〞的水声隐约传来, 咳, 看来他已经脱个精光了, 想到这里我老脸热了热, 转身, 又回转过身, 暗想, 既然都曾经是面首了, 看一看又有何妨?于是, 我就在几度徘徊挣扎的转身中看到了方雅臣的胴体。
    没有看错, 我用的是胴体如此含蓄的词语, 只我看了丰满的双丘和优美的曲线。是的……没有错……
    不, 有没有搞错……方雅臣是女子!
    好吧, 不开玩笑, 我恢复正经的表情对着茫茫夜色暗叹, 原来韩斐不是断袖, 所以除了我为何会有一个女扮男装的面首这个谜团太过匪夷所思外, 基本上许多事也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蹲在角落等到方雅臣泡完温泉擦乾身子穿好衣服飘然而去, 然后移至温泉池边, 感受冒着热腾腾水气的温泉, 咽了咽口水。
    既然来了, 恰好一身酒气, 就没有白来的道理不是。
    这池温泉似乎是从山上汨汨流入汇聚而成, 水面上热气蒸腾, 并不深, 身子一埋进水中便觉得有温润的热浪扑面而来, 泡在水里, 只觉得有千万只手, 轻轻地在身上按摩, 舒服至极。
    原来方雅臣看去沉寂, 竟也是个极会享受生活之人啊。
    我看着水面上荡漾的缺口月亮, 伸手拨着水, 溅在水面上发出哗哗的水流声, 只觉得一身疲惫都随著波光流转的水一扫而去, 舒适异常。
    喝过美酒沉浸良辰美景之中, 若此时还有美乐助兴那就完满了。
    不知是否因为饮酒还是夜深, 我觉得困顿起来, 迷迷糊糊的靠在石壁上, 半梦半醒, 隐隐约约间似乎真的听到萧声若隐若现。
    直到一个骤然低头给晃醒, 感到自己打过盹, 我忙强迫自己睁开眼。开什么玩笑, 泡温泉若泡睡去,就别想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醒来吧醒来吧。我这般告诫自己。奈何身体不听使唤, 怎么样都使不上力, 我努力的天人交战中,多么希望此时有什么能彻底震醒我。
    后来我每每回想起这段总结了我自身的一个潜在特质──心想坏事成。
    我听到身后不远处, 不, 是很近很近的距离, 几乎就是从头顶上方, 掺著清风的男人温润和顺的声音:〝你是哪个馆的监生? 何故深更半夜在此处?〞我浑身僵如冰雕, 顷刻间只觉得这一池热汤凉过冰泉。
    這聲音太過耳熟了。
    不是别人, 这是, 聂然。
    
    第十九章
    
    曾几何时……
    我无数次幻想过与聂然重逢的场景。
    最初从波涛汹涌里捡回一条命时,我脑补着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穿着一袭白衣突然站在他的旁边,阴测测笑道:“没想到我会再来找你吧吧吧,冤有头债有主主主,我来向你索命来了了了”,然后,把他吓死。
    之后流浪那段日子,我自以为看遍人情冷暖,只盼有一天即便在路上相见,我也不过是淡定勾唇浅笑,“罢罢,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常记一二便是,从此就当做是陌生人吧。”说完潇洒转身,而他,望着我的背影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等到被宋郎生认领回去知悉自己是公主时,我最喜欢躺在床上闭目想象:待哪日夏阳侯携子参加朝会之时,我身着华服靠在凤椅上,看到聂然震呆的表情,邪魅的一挑眉:“许久不见呐,煦方……喔,不,我是否该称你一声世子呢?”接着,他跪下求“公主饶命”,而我一指“来人,把这奸佞之徒给我拿下”。然后仰头狂笑,笑声荡漾在殿堂上如缕不绝。
    我承认我有些异想天开,但……
    当我光着身子在荒郊野岭上泡温泉时某人忽然他在旁边问你哪位……这种重逢的的离谱度会不会更异想天开……
    我临危乱了一瞬,低着头沉声道:“学生乃是广文馆监生,此前因受了凉便来此处泡泡温泉活血驱寒……”
    身后的人没立刻说话,似乎在思考我答案的可信度,我等了又等,见他还不说话,便道:“不知司业大人此时又为何在此?”
    聂然呵了一声,“我记得可从未去过广文馆授习课业……你光听我声音便知我是谁,与我很是熟悉么?”
    我刹时惊出一头冷汗,“司业大人初来那日在辟雍殿的一番训导令学生受益良多,大人的声音自当铭记于心。”
    聂然道:“行了,这些虚言不必多说。你先上岸穿好衣裳说话。”
    上岸……穿衣裳……在您面前光着身子么……
    我将身子往汤池里缩了缩,道:“学生不习惯与大人赤、裸相对,可否请大人先行回避?”
    “男子汉大丈夫竟也如此矫揉?”聂然轻笑一声,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扭头时看到的是他的背影,在月光下一如既往的怡然清冷,他在不远方停下步伐,撩袍坐在一块青石上,静静遥视远方。
    我忙从温泉池爬起来,顾不上擦身子,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里衣,一直注意着他的方向,待到我系好外赏衣带配好发冠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聂然由始至终没有回头的意思。我想他对于一个半夜偷溜出来泡温泉的监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道:“司业大人,若无他事,学生先行告退。”
    聂然嗯了一声,算是既往不咎了。
    我的脑子一片混沌,不敢多留,可却在离开的那一刻,听到了箫声悠悠传来。
    我浑身一僵,鬼使神差的回转过身,看到了清明月光下的他的侧脸,像一幅水墨画卷,素淡静雅,他手中执着的那支箫正是我送给他的玉箫,劣玉漏箫,他奏的那首曲正是他赠给我的曲子,煦风和月。
    半年多前的那个早上,夏阳侯的家仆上门来找他,他赶走了他们却回头看到了默默流泪的我。
    那晚,我们坐在陈家村的大槐树下,我听他奏这首歌给我听,我问:“为什么管这首曲叫煦风和月?有点像我们的名字,又不一样。”
    他勾了勾我的鼻尖,笑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给我自己取名为煦方,给你叫和风么?”
    我想了想摇头道,“还是听你说吧。”
    他微微一笑,笑的怅惘:“我刚来陈家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坐在山那边看日出,看日落。我常常猜测过往的各种可能性,茫然于今后何去何从,我不知我的煦日在何方,所以,我希望这个名字能够带我找到答案。后来,我遇到了你。你很麻烦,失忆失的乱七八糟,又娇气又任性,我救你是因恻隐之心,几番暗示你离开,可你偏偏感觉不到,真是让我有苦难言。”
    听到这里我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他道:“直到有一天,我打猎回来发现你不在房里,这才惊慌失措的四处找你,我才发觉我是那么紧张你。你的病很奇怪,今天的事睡了一觉明天又忘,如此怎可独自往外跑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坐在河边一声不吭,我陪了你许久,你才笑着说‘我是不是你的包袱,是不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你虽然嘴角在笑,眼里全是泪。”
    我静静道:“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是啊,你怎么会记得呢?就算前一日我对你的态度欠妥,一夜过后你怎还记得?”煦方眼中泛着光,“那时我才知道,你虽然失忆,心却是那么敏感脆弱,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都记在心里,你嘴里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你嚷嚷着要吃好喝好住好不过是想试试看我重视不重视你……我很难过,我很后悔自己怎么可以那样对你。后来我带你回家,在月光下我对你许下了承诺,你在哪我就在哪,和煦和煦,煦跟着和,风吹往哪哪就是我的方向。你叫和风,我是煦方。”
    我问,“煦风和月,煦方与和风在月光下的承诺,是这个意思么?”
    煦方点了点头,我抹了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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