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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曹三嘴角上翘,他知道对方开始发动攻击了,对他来说,四枚四点远远不是开盅的时机,“四枚五点。”
人群中发出一阵嘈杂,习惯了简洁明快的赌局,人们对这种掺杂了心里因素的赌斗早就失去了耐心。
“五枚五点。”金芙蓉说的很快,似乎根本就没有思考。
“抓住你了。”曹三内心骤然一紧,“六枚五点。”他说的很快,语气很自信。
金芙蓉皱了皱眉,陷入长考,四周的空气变得焦灼起来,易小芸紧张地摆弄着衣角,在她有生以来的日子中,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紧张的时刻。
“七枚五点。”金芙蓉凤目圆睁,看着对方,她豁出去了。
“开盅!”曹三一脸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两个人同时打开骰宝,金芙蓉这边一枚一点,三枚五点,一枚四点。按照樗蒲的规矩,一点可以代替其余五个点中的任意一个,金芙蓉这边一共有四枚五点。只要对方有两枚五点她就胜了,这个条件似乎并不难达成。
四周一片安静,曹三从容地打开他黑色的骰宝,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水的三点。“小姑娘,怎么样,知道三爷的厉害了吧。”
四周的人开始起哄,一时间赌坊中乱作一团。这时候有些人竟然以赌局的结果为筹,开始了另一场声势浩大的二次赌局。这些专业的赌徒们竟然设立的盘口,此时金芙蓉和曹子建的赔率是三比一。
金芙蓉咬了咬银牙,瞪了曹三一眼,泼辣地说道:“在姑奶奶面前还没有谁敢自称爷的。我们再来。”看到金芙蓉的神情,薛离甜蜜地笑了笑,也许正是女人身上的这种不羁吸引了他。
“好啊,请吧。”曹子建优雅地拿起骰宝在空中晃了几下,依然那么专注,只不过表情多了一丝轻视。对于曾经拜在他手下的人,他很少表现出应有的重视,在他的世界观中,只要败给过他一次,无论对方如何努力,一定会败给他无数次。
金芙蓉的还是那么漫不经心,轻轻晃了几下就把骰宝掷在桌上,“三枚三点。”
“还是这个思路,这个女人太死板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四枚四点。”曹子建沿着上次的思路,并没有改变。
“七枚二点。”金芙蓉突然喊出了一个置对手于死地的数字。四周的人逐渐安静下来,他们知道决定输赢的时刻到了。
曹子建思忖了一会儿,喊出了一个绝大的点数,“八枚三点。”在寻常的赌斗中,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大了,十枚骰子中,一共要有八枚是三点,或者一点。
“开盅。”金芙蓉果断地说道。
她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一共三枚一点,两枚三点,这意味着曹子建需要有五枚三点才能拿下这场比赛。二次赌局的盘口也随之变化,金芙蓉和曹三的赔率变为了二分半比一。
曹子建一如既往的淡定,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骰宝,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枚一点。金芙蓉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她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能够随意晃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女人突然喊道:“你作弊,出千。”
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阵哗然,“女子输不起了。”
“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曹三,你别太狠了,让人家赢两把。”
曹子建嘿嘿笑道:“大家别起哄了,在我曹三眼中,漂亮女人和老妪没有任何区别,我要赢得他们片甲不留。”
“对,片甲不留,连衣服也一起赢去。”四周又响起一阵粗陋的起哄。
易小芸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望向陈云生,但见自己的师父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好像金芙蓉的输赢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再看薛离,她更加讶异,这位性情如火的师兄,此刻神情更是怡然,竟然跑到角落的一块石墩上打起盹来。
这是一个年纪不小的低矮老头跑到金芙蓉面前,指着桌上的骰子和骰宝说道:“女孩子不可乱说,这里的赌具都是精心设计的,就算金丹修士来了,也无法在赌具上做文章。第一,神念无法刺穿骰宝。第二,骰子在摇晃的时候,没有声响,也无法通过听觉来判断其中的点数。”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金芙蓉为自己的不冷静找了一个台阶。
“我说最好还是换正主出场,你不是我的对手。”曹三对金芙蓉不屑道。
“这样吧,我觉得这样赌下去很是无聊,我们不如玩大点。”金芙蓉眼光闪烁,又回到的最初的那副神态。
第十七章 赌桌论道(二)
“悉听尊便。”曹三惫懒地说道,他不信女子能玩出什么花样,就算对方手法再高超,在他面前也是雕虫小技。
“我们一局定胜负,如何?”金芙蓉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小姑娘脑子坏掉了吧?人家已经赢了两场了,你怎么能不按规矩来呢?”四周又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面对曹三投来的质疑,金芙蓉爽朗地说道:“本姑娘自然知道已输了两场,我的赌注比你的多两倍即可。你意下如何?”
曹子建从没想过输,就算金芙蓉耍赖,直接要求一局定输赢,他多半也能答应,毕竟他对陈云生感兴趣,而非这个女人。
“好吧,不知道你想赌什么?”曹子建爽快地说道,赌到这个时候,他确定金芙蓉就是一个喽啰,他已经等不及要和陈云生过招了。
“如果我赢了,你便要做我的奴隶,比如说,十年如何?”金芙蓉随口说道。
陈云生从这句话中找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调调,当年他曾经和刺客尉迟雪做的如是的赌注,不过那人跑掉了,赌局被搁置。他瞅了金芙蓉一眼,心道,这个女子的想法还真的颇合我心意。
“你输了如何?我对自称姑奶奶的女人不感兴趣。”曹三冷冷地说道,不知道为何,他对所有说脏话的女人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反感。
金芙蓉皱了皱眉,拍着桌子说道:“我若输了,你把这个女子带走,让她给你做三十年的奴隶。”她顺手拉起了身旁易小芸的芊芊玉手放在桌上。
易小芸不料金芙蓉有这出,满脸绯红,瞪着女子叱道:“你干什么?怎么能拿我做赌注呢?”此时四周的男人也都开始起哄,话语中透着一股淫荡的猥亵之意。这群赌徒赢了钱财,自然要找一些妓馆消遣,说起话也肆无忌惮。
“好吧,我答应你。”令易小芸意想不到的是,曹三竟然爽快地答应下来。她的背后开始冒出冷汗,一想到对方独特的审美倾向,竟然在寡妇门前唱情歌,她就一身鸡皮疙瘩。最重要的是,怎么看金芙蓉也没有赢的迹象。
少女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眼光望向陈云生求助,不料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长辈,竟然说出一句令她毕生难忘的话,“芙蓉若输了,为师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作为你卖身为奴三十年的补偿。”
“天呐,我是在做梦吧?”易小芸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确实没感到疼痛。只听一旁的易小虎突然喊道:“姐姐,你就认了吧。就算不甘,也不要掐我的手啊。”
在一片混乱中,金芙蓉开始了第三局,也就是决胜局。曹子建表现的越发轻松,大袖在空中飞舞,真如善舞的伶人。啪的一声,金芙蓉和曹子建的骰宝同时落在桌子上。
“一枚一点。”金芙蓉率先报点。在樗蒲规则中,如果有人报出一点,那么一点将失去替代其他点数的能力,也就是说,一点便是普通的点数。
“绝一,有点意思。”曹三眯起细长的眼眸,望向这个曾经两度输给自己的女子。
“看来你孤注一掷了,三枚四点。”曹子建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四枚四点。”金芙蓉连想的不想。
“火气好冲。”曹子建皱了皱眉头,“四枚五点。”他开始转移女子的注意力。
“五枚五点。”金芙蓉说的很快。
在一旁观看的易小芸心都碎了,她一脸悲催,心中奋力的呼喊,仿佛在用这种无言方法让金芙蓉对待这场赌局稍微认真一点。突然她有了另一种想法,“难道对方在报复自己?莫非对方一直隐藏着对自己的恨意?”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放下易小芸的胡思乱想,金芙蓉报点的时候可一点不犹豫,“七枚五点。”
曹子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方已经进入他的陷阱了,不过他要更加谨慎一点,毕竟赌注是十年为奴。
“八枚三点。”曹子建报出了一个扰乱金芙蓉的点数。
“九枚四点。”易小芸说出了一个令人疯狂的点数,在绝一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她同样猜出了曹子建为自己留的底牌,这次他掷出的便是五个四点。
不过连续的胜利之下,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开盅。”
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认为金芙蓉必输无疑,此时的赔率竟然看到了罕见的一百比一。
易小芸感觉眼前发黑,她已经不敢去看条案的方向了。
在众人山呼海啸的呼喊声中,金芙蓉开启了骰宝。所有人都愣住了,偌大的赌坊鸦雀无声,曹子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白皙脸颊变得发红,继而又变得发紫,如同存放了很久的猪肝的颜色。
金芙蓉的骰宝中,一个骰子被震裂为六瓣,一共三十块,每块都是正面朝上,清楚地显示着上面的数字。
“五个一,五个二,五个三,五个四,五个五,五个六,天呐,她居然能做到这样。”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而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他们在赌坊见过无数次高手对决,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金芙蓉的这手底牌,无论对方投出什么样的点数都具有极大的优势。
曹子建呆呆地看着自己掷出的五个四点,红色的骰子点数仿佛对他的一个巨大嘲弄。
“居然输了,我居然输给你一个没有教养的女子。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曹子建内心咆哮着。
“你的奴期是从今天开始算呢?还是从明天?”金芙蓉戏谑的话语令曹子建回到的了现实,他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我……”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却不听使唤,想要移动脚步,却发现寸步难移。
“三爷,你是个爷们,说话可不能不算啊。”
“是啊,三爷,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在美女手下做奴隶也不会委屈到哪去。”
四周调笑的话此起彼伏,不过此时曹子建什么也听不到,他仿佛置身于万丈的高山,四周都是凌冽的山风,将自己的耳朵灌的满满的。
易小芸兴奋地抱住金芙蓉的胳膊,“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她为自己的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脸红。
“傻丫头,姐姐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忍心拿你的幸福做赌注。”金芙蓉一脸灿烂的笑容,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远处的薛离和陈云生相视一笑。薛离心中暗想,当年在鲲鹏号,金芙蓉为了想方设法将船员手中的灵石赢回去,无所无用其极,发明了无数赌博手法。这个女人厉害的地方,并不是逢场比赢,而是抓住人的心里,一步一步将对手诱入彀中,然后一举将灵石全部赢干净。今天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
“我有个请求。”一直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曹子建突然说话。
“说罢,姑奶奶一向宅心仁厚,优待奴隶。”金芙蓉帅气地坐在条案上。
“我可以做奴隶,但是不能做你的。”面对这个整日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