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洲大陆上发生的无数惨烈的战役时常涌现在他胸中,那么多精巧无比的机锋和计谋,令陈云生的想法霍然开朗。日后对司天阁的战斗一定不是一对一的,规模很大,有很修士参与,早在十年前他就有目的的开始研究那些惨烈的战役。
推衍是一件他常做的事情,无比强大的元神可以令他轻易的模拟出双发战力的变化。闭关时候,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曾经花了他一个月时间才推衍完成。其中每条分支,每种可能,事无巨细,全部分析过一遍。
虽然代价不小,可收获却不少,对于国与国之间的战役,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明白了大规模战役如同一个精密的法阵,各个部分相互协同,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例如在战阵中,不同修为的修士如何分配。不同道法的修士如何分配。各营之间如何协同。战争中损耗的法器如何补给。受伤的修士怎么治疗。都是一些细小,却缺一不可的问题。
陈云生从一阵长久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却发现易小芸仍然垂首伫立在墙角,默默不语,安静的如同一株花树。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陈云生明知故问,对于自家这位徒弟的固执他深感头疼,暗想自己当年可没有这么不上道,否则以飞云子的乖张,他早就被赶下山去了。
“师父,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易小芸轻声说,语气中透着些许委屈。
“晕”,陈云生有些郁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心中念叨,每次女子这样总伴随着一场长篇大论的思辩,他都有些怕了。
“你想问什么?”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保持着为人师所特有的严肃和认真。
“你为什么要同意劫掠,你又如何判断对方是否为富不仁,难道为富不仁便要由你来代为惩罚,难道因为他们为富不仁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劫掠吗?难道这就是天道吗?”易小芸单刀直入,没有丝毫余地,五个问题刀刀见血。
陈云生想了一会,平静地说道:“五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如果我不同意劫掠,我们回太白峰的时间就会耽搁,有些人不得不分别,有时事情不得不推迟。你也知道,我等了很多年,不想再耽误哪怕一刻。”
“你看看天道,你看得清楚吗?”陈云生指着窗外的天空,此时万里无云,烟波浩渺,一派碧空如洗,端的令人心胸开阔。
“天空如此晴朗却没写半个字,天道根本就不是让人看明白的。我有我的行为准则,有敬畏的古神,有守护的亲人,这就是我的天道。只要不出那条线,一切皆可为,可一旦过了那条线,一切皆不可为。有了这些,何必去在乎那原本就看不懂的天道呢?”陈云生说的很慢,却很认真。
第三章 不夜之城
易小芸脸上的疑问化开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完全明白。这种表情在她脸上沉淀了一会,女子终于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你的那条线是什么?”
“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在我心中那条淡淡的线是什么。”陈云生摸着鲲鹏号厚重的木板,悠悠说道。
“那我的呢?”易小芸焦急地问道,她第一次迷失在修行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道,这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人想太多,是虚妄,只做不想,又会迷惘。你想知道自己的道,那就去做。我把你引入道门,以后的修行就要靠你自己。你是一个懂得思考的人,这样很好,总好过那些只知道安逸享乐,总幻想着一朝得道便睥睨天下的妄人。”
陈云生眯着眼睛,略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他当年也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才渐渐感觉到内心的那条线。
多年之前,太白峰一场血战之后,陈云生完成了内心的坚守。他此时的内心更加强大,性格变得更加洒脱,更加淡然,却更加专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怎么做才能得到。
面对一个第一次仰望天空,想明白天道的女孩,陈云生很想将自己的内心所有的经验尽数传授。可这样是不可取的,只有那个人经历了自己的魔障,冲破内心的枷锁之后,才能到达下一个境界。心境虽然和道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没有强大心境的修者,道基一定不强大。
易小芸懵懂地离开了船舱,来到甲板上。此时这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人都忙碌着,有人升帆,有人掌舵,鲲鹏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云迹,飘向远方。
微凉的风吹拂着女子的秀发,她紧皱的眉头逐渐展开,“我才不管什么天道地道,我只要大家平安,只要永远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
夜熠的街道狭窄而阴仄,坑洼不平的石板路旁鳞次栉比的堆砌着很多低矮的房屋。街边有人做生意,经营一些小店,行人还没有经过便能听到一声声叫卖声。从这点来说,这座城市是繁荣的。
陈云生带着四名晚辈和王茂走在石板路上,沧澜八卫则远远的跟在后面,装作和他们并不是一伙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令他感到胸腹之中一阵清凉,在闹市之中能有这种感觉的确不容易。穿过一片这片低矮的弄堂,夜熠城终于在几人面前显示出了它的雄伟和繁华。
城市中心的楼阁高耸,很多都超过了二十丈。楼阁的建筑和咸州城有明显不同,阁楼外部装饰极少,显得极为简洁,多余的飞檐和斗拱全部去掉,看起来有些单调。
有些楼阁的窗户上并没有窗棂纸,而是用一层透明的晶体,如同水晶一般。阳光射在这些方块晶体上,反射出灼目的光线。
易小虎看着这么繁华的世界,不由得感叹道:“这些楼阁都是什么人居住?好高啊。”
“无论走到哪里,高居阁楼的人都不是建造他们的人。”
金芙蓉用一种冷冷的声调说道,浇熄了易小虎那一丝“高山仰止”的震撼。易小芸的眼中迷离起一层光晕,她仍在思索自己所谓行为准则。
陈云生指着前方的繁华说道:“小芸,小虎,你们和王茂一起探听消息。要弄清楚皇室居住在什么地方,四周的护卫有多少,此处皇族的首领是谁,修为如何,皇家有没有供养修士,有多少人。”
“知道了。”易小芸带着易小虎跟随王茂消失在前方的建筑群中。人在这样高大的建筑之中,显得格外渺小,如同蝼蚁一般。
陈云生指着前方最高的塔楼,说道:“今夜我们夜宿在塔楼之上。”
金芙蓉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师叔啊,那里住宿一定很贵,我们能不能选一个便宜些的。我看刚刚经过的地方就有很多客栈。”
听到这话,薛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金芙蓉这种节俭是与生俱来的。他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微笑道:“跟着师叔出门,自然不用你掏灵石。”
女子乜了他一眼说道:“虽然由师叔结单,可太贵着实用不上,反倒会吸引别人注意,不容易行事。”
陈云生爽朗地笑了笑说道:“住在高的地方自然会引人瞩目,但是也能俯视城中的景象,对手的兵力变化可以一览无余。虽然我们可以使用穿云舟做到这点,但是在这座城中,这样做是不明智的,你们可以看看四周。”
说着他随便指了指几处房顶和高大建筑的阴影处,薛离和金芙蓉看到那些阴暗的角落中,不时有一些身穿短衣的人走来走去,由于距离太远,不清楚是否为修士。
金芙蓉正准备问,便听陈云生说道:“他们是修士,左边三个是练气修士,右边一个是筑基期,看样子还没有升到中期。”
金芙蓉看了薛离一眼,心中暗叹,看来同样的品阶,修士之间的差距真的千差万别。以薛离灵根和所修功法而言,在金丹初期,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可相比这位陈师叔,真是差的太远。
“每个人都有其强项,薛离的爆发力和火法我是比不上的。而我恰巧元神稍微强大一些,可以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仅此而已。你不用惊讶。”
陈云生元神强大到不用回头就能感知到金芙蓉脸上的表情,这在寻常的金丹修士是无法做到的。他们可以感知到是否有人靠近,但对于此人的表情和细节无法捕捉,在识海中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金芙蓉对这位年纪不大,心思敏捷,修为深不可测的陈师叔彻底佩服,当即面色微红地说道:“师叔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女孩子总要有些隐私不愿示人,你这样令小女子情何以堪。”
“呃,好吧,我们赶紧过去吧。”
如果陈云生刚才说话比较直接的话,那金芙蓉更是不遑多让。一般情况下,主动说自己难为情的人往往都不会是那样。
虽然那个高大的塔楼如同就在眼前一般,可距离着实不近。一行人穿街越巷,终于来到塔楼的脚下。如果说远看还没有过于的震撼,此时,就连陈云生对眼前这个形如利剑的建筑产生了一丝震惊。
从目测上看,塔楼高有三十几丈,这在人类的建筑中是绝无仅有的。形状并非规则的圆形,有些扁平。塔楼墙壁光滑无痕,不知用干什么材料涂了一边,丝毫看不到青砖的接缝。
薛离有些好奇,伸出手摸了摸建筑的外墙,直觉入手一丝冰寒,有些滑腻。正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嗨,说你呢,手往哪放呢?通天塔也是你们这种下人碰得的吗?”
薛离转身,虎目如电,盯着角落里说话的男人。陈云生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令他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在场的几人中,陈云生施展戊土闭气术,敛气匿行,外人看来如同普通人一样。
金芙蓉和薛离出发之前,在身上涂了一层遮掩灵气的药膏,敛气功夫做的也不错。他们做的是黑道的买卖,这种手段自然少不了使用。而远处散在各个角落的沧澜卫,身上更是没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陈云生走到墙角那人的面前,看到对方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瘦削低矮,头发已经落光了,手中拿着一根银色的手杖,看样子是一个看门人。
“我们来住店。”
陈云生略带笑意地说道,丝毫不因为刚才对方侮辱性的言语而恼怒。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安静且恬淡的笑容,中年人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这里的房租很贵,你住不起,还是走吧。”
“多少钱一晚上?”陈云生仿佛没有听到中年人的劝告,接着问道。
“哦?”中年人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多年做看门人的经验告诉他,他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
“十层以下,百两一晚,十层到二十层之间,逐层递增,每次增加二十两。二十层以上,只收灵石。起价十块,每层递增两块。三十层之上另有价格。”老人思忖已经给足眼前这位年轻人面子了。对寻常的客人,他只需要报出十层以下的报价就行了。
而他几乎可以肯定,陈云生会选十层,这个高度只需要百两一晚,风景也还不错,恰巧今日还剩下几个房间。
“三十三层有几个房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中年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要不就是对方没有听清自己的报价。他神情变了几变,以略带急躁的腔调说道:“一晚十块中品灵石,你付得起吗?”
“三十三层,我需要六个房间。”说罢,陈云生洒脱的甩出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成色非常好,而且是那种金灵气蕴含较高的灵石,这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