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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她的一切,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他说,“只要戴上这枚戒指,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景谦!”
可嘉抬起头来,酸酸的鼻子告诉她自己又快傻气得掉眼泪了。
“来,戴上吧!”
他催促她,牵起了她的右手。
在满天星光下,可嘉看着那枚小小的绽放着粉色光芒的戒指,缓缓地向她的手指靠近。
只要再过一秒,这个细细的圆环,就将圈住景谦——这个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同样地,也圈住了——
“可嘉!”
何爱玲兴奋的尖叫声猛然在他俩耳边响起,可嘉吓得手一颤,刚套上指尖的戒指滚落在地。
“妈!”可嘉抱怨地看着突如其来闯到阳台上来的老妈,“怎么啦?”
若是让老妈知道自己刚刚打断了什么,她一定会后悔到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怎么啦?你到厅里就知道啦!”何爱玲不容分说地推着女儿往客厅走,百忙之中不忘对未来女婿关心一下,“景谦,没掉什么重要东西吧?”
“没有,什么都没掉。”景谦从地上直起身,笑得有些尴尬。
一进入客厅,可嘉就原谅了老妈的大惊小怪了。
事实上,她自己的激动比起妈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那儿,屋子里一堆人的当中,水晶吊灯的正下方,站着一个女孩。
修长而苗条的身材,深棕色的眼睛反射出明亮的灯光,还有,嘴角那抹冷静的微笑。
“明琪!!”
可嘉尖叫着冲了上去,还没冲到许明琪的面前,就已经涕泪滂沱了。
“我曾经说过,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你竟然没哭,我一定会认不出你的!”明琪有些嘲弄地笑着,眼中的泪光却泄露了她的感情,“谢谢你让我这么容易就认出你。”
“明琪,”兴奋之下,可嘉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什么话题,“你的头发剪短了。”
“而你,却开始留长头发了。”明琪揉了揉可嘉的鬈发。
“讨厌,不要动人家头发啦!”
可嘉连忙抚平自己的秀发,却发现明琪戏谑的眼神:“再次谢谢你那么快就让我回到了过去。”
可嘉终于破涕为笑。
“对了,刚进门的时候,伯母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明琪有些好奇,“是不是又是为了庆祝你补考过关,或是顺利升级什么的?”
可嘉原谅了她的乌鸦嘴,她拉着明琪一起转身走去:“我要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站在阳台落地门前的那个男孩许明琪早就注意到了。
他有着温暖的笑容和挺拔的身材。而他看向可嘉的眼神更是写满关切。
“我知道了。”明琪笑了起来,松开可嘉的手,她大步向那个男孩走去,“你好!我叫许明琪。可嘉应该向你说起过我。”
“是!”他明朗地微笑着,“因为她说过太多遍了,所以想不记得也难。”
满分!
这是明琪给这个男孩的分数。
幽默,开朗,并且英俊。简直集合了所有男生的优点。
虽然除了长得帅之外,他和可嘉信中的描写没有一处相似,不过——明琪相信,感情能激发出每个人藏在内心的美好。
她向身边的可嘉眨眨眼睛。
“可嘉也曾经N遍地向我提起你,所以,”她大方地伸出手去,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那丝疑惑——
——“很高兴认识你,可嘉的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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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一)
“这是……哪里啊?”
可嘉挥去了额上的汗水,喘着气转身问道。
九月的天气在这个城市中虽然已经不像盛夏时那么酷热,但走在这样的万里晴空下也并不是件好受的事情,更何况宋可嘉还穿着一身厚厚的秋装。
并不是因为怕冷或是生病了,而是她觉得一定要还原出事那天的真实场景,这样才会有助于恢复记忆,所以不管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30摄氏度的高温,可嘉依然坚持穿上了一身据说和出事当天很像的粉红色套装(事发当天的那件破衣服早已不知踪影了),踏上了寻找记忆的征尘。
“芝大厦……”袁景谦一边念着,一边向可嘉的身后指去。
“在哪儿?!”可嘉一下振奋起来,四处张望着。
这是一片她不熟悉的区域。
这里位于城市的西北角,与别处繁华热闹的商业区相比,这片地域显得空旷而工业化。原先这里是大型工厂的集中地带。随着市政规划,旧厂房逐渐移出了市区,住宅区和写字楼如雨后春笋般在这里不断涌现。
如果警方的报告没有错的话,在这片“春笋”中,有一支的名字就叫芝大厦。
顺着景谦的手指,可嘉并没有看见期待中的高楼大厦。
出现在视线中的,只是路边一块历经风雨、布满铁锈的指示牌。
“芝大厦,向前2000米。”
还有两公里。
虽然前路依然漫漫,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骄阳下漫长的柏油马路上,可嘉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晚发生的那一幕上。
“很高兴认识你,可嘉的麟风!”
明琪大方地向袁景谦伸出手去,却并没有注意到笑容瞬间在景谦的脸上凝结。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宋研连与何爱玲对望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一屋寂静,仿佛就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临风?”
可嘉打破了沉默,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明琪:“是‘玉树临风’的‘临风’吗?为什么这个临风是我的?”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
“明琪,来伯母这边。”何爱玲上前拉起许明琪的手,把她拽到了沙发上,“那么多年没见你了,你在加拿大过的怎么样啊?虽然你只是我们可嘉的好朋友,但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啊?这次回来……”
老爸则咳嗽了一下,接着转过头继续向袁伯伯讲述他在一年前那个靠了彩票中奖来逃脱债主逼债的冒险故事,客厅里充斥着他的大嗓门,声浪之大,足以掩盖他人的交谈。
“景谦……”
可嘉看向袁景谦。
“时候不早了,爸爸妈妈和我该回去了。”他微笑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是……
可是,在那笑容后面,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他并没有告诉她……
——临风。
这个叫临风的家伙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大家都变得有些怪怪的?就连……就连她自己的心头都猛然有些抽痛?
难道,让她失去记忆的就是这个临风?
难道,他曾经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
难道,虽然她把他从脑海中抹去,却已经在心里留下了他的印迹?
……
“叭!——”
尖利刺耳的声音破空而来。
可嘉一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
一辆卡车风驰电掣般地从路的那头呼啸而来。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她,把她带到了旁边的安全岛上。
没有留意卡车司机的骂骂咧咧,可嘉抬起头,凝望着眼前那张熟悉帅气的脸庞。
“你又神游天外了。”景谦皱着眉,“看来我只有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才能感到安心一点。”
“才不要呢,”可嘉俏皮地转动着眼睛,“那样的话我不是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扭过头,抢在他之前率先向路对面走去,不让他发现自己脸上渐渐泛出的笑意。
景谦。
从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让人有如此温暖而又如此安全的感觉。就像是抵在激流中的那方岩石,只要依靠着他,就算有再大的风浪,心也总是平静安稳的。
踏上了人行道,路边有新栽下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地撒在街上。
景谦赶了上来,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
透过睫毛,她悄悄地看着他好看的侧面。
他俩正式认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了,就在一年前这个时候。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有温暖灿烂的阳光,空气中流动着樟树的香味……
“同学,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顺着这条道笔直向前,在第一个路口左转,在下一个路口右转,看到西北一楼后再向右转,绕过建筑系馆后,再向前200米就是了。”那个戴着眼睛的女生热情地做着手势,“但现在图书馆的正门在装修,你只能从边门进去。”
……
左,右,右,然后再200米。
谁叫自己是超级路盲呢?——可嘉叹着气,默默背诵着向前走去——若是没有明确详细的指示,以她的方向感,一辈子找不到那个图书馆也是很有可能的。
建筑系馆再向前不久,果然有一个正在装修的大门,在右侧的大门上写着三个大字——使用中。
难道这就是图书馆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一层楼的平房,外墙斑驳,周围杂草横声,在墙面的高处还开着一排积满灰尘的小窗。
可嘉的嘴张得连下巴都快脱臼了。这……这样的图书馆怎么能够配得上青藤学院的盛名?
看来有时传说和现实真的会有很大的差距哦!
她吐了吐舌头。哼,什么百年名校嘛,连图书馆都这副样子,别的想来也都不过如此了。
绕着这座所谓的图书馆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边门。是那个指路的女孩说错了,还是自己错过了?再重新仔细认真地查看了三次,确认这里根本就没有边门后,可嘉径直走进了正在装修的正门。
这个所谓的图书馆的门厅幽暗狭小,冷冷清清地没有任何人。在入口的一侧有一个看来像是检票处的桌子,边上有一扇木门。
估计那里就是阅览室的入口吧——可嘉鼓起勇气向里面走去——可是怎么阅览室里面也是黑洞洞的呢?
“喂,喂!”
一个高亢的声音毫无任何预兆地突然在背后响起。
“……嗯?”飞快地转过身,可嘉脸色苍白地看向门口。心脏病突发会有些什么症状,这下她也算是领教过了。
“我问你,你要进去干什么?”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位相貌粗鲁的大叔问道。
“我……我想……”可嘉呐呐地说着,“进去……看……”
“你?要进去看?”那个大叔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算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也没必要用这种眼光来看她吧!
哼,若不是听说这里进了一批欧洲印象派大师的专集,这样破烂的图书馆,请她她都懒得进去呢!
可嘉昂起头:“不可以吗?”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对方的口气有了明显的好转。
哼,那么简单的问题,以为她是白痴啊?
“不就是图书馆吗?”
咦?大叔脸上这是什么表情啊?一脸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样子,以至于脸都涨红了。
咳嗽了几声之后,门卫大叔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你跟我来。”扔下这句话后,他率先向门外走去。
可嘉跟着他来到那扇正在装修的大门前。顺着门卫的手指,她触目惊心地在左侧大门边“使用中”这些黑体字的右边又发现了三个大字——男浴室。
男浴室,使用中。
一声“对不起”之后,但见一团粉红色的身影从正在装修中的男浴室里窜了出来,身后扬起滚滚尘土,消失在了校园的小路上。
今天她的淑女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丢人、丢人,丢死人了!
可嘉低着头一路向前冲的同时,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字,以至于根本就没有看见正前方那棵粗壮的百年老树。就在她的脑袋即将和大树亲密接触刹那,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了他,也制止了一出悲剧的上演。
“喂!同学,这棵树经不起你这样撞的。”
可嘉一下从胡思乱想中回到了现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树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是……慢着!
刚才那位“救命恩人”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树经不起我撞?!”可嘉没好气地抬起头,向对方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