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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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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还是觉得凭怀疑的事情并不能取信于人,一切不过是猜测,你若不信,我也并不怪你,但我自己定尽全力挽回这场本无必要的杀戮。”
  抬头却见苏鸾仙两汪深潭似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自己,柔声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你?”说罢又抬眼望向天空,乌云又起,闷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滚挤压,似乎怎样也冲不出来,听起来格外压抑,苏鸾仙道:“林公子是想让我去说服袁相公么?我是肯的,只是怕他也并不信我了。”
  林剑澜闷闷站在窗边,虽然早知道韦素心并不会留下什么活口,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去了杭州的翠袖楼,听到的却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楼伤心事和一群薄命红颜的唏嘘。痴情女子满以为赎身之后就是和心爱的情郎一起不离不弃,却哪想到一朝出了青楼却被情郎害死,多年卖身攒下的钱也被席卷一空,至今也未找到凶手。
  江南连日来俱都是阴雨连绵,雨水敲打在屋檐上,又经由屋檐留在台阶上,滴滴答答响成一片,听起来让人心中更加烦躁。
  门声响动,林剑澜回头望去,见门外一抹淡青的身影,墨色书吏帽子上玉佩白的耀眼,重归这身打扮,苏鸾仙帽子下的容颜清新娇艳,只是比以往更加瘦削苍白,但嘴角却挂着笑,不像往日那样活泼轻快,淡淡的,道:“林公子,可以走了么?”


卷四 第1回 将军令
  这一年江南的雨水格外的多,用“丰沛”二字已经不足以描述连绵数天的雨水,仿佛要将这一年的雨水全部下尽一般,每日不是瓢泼大雨,便是细且密的小雨,偶有停时,也并不能见到日光,只是阴阴的,不过一时半晌,便又能听到隆隆的雷声伴着或大或小的雨声。
  薛增闷闷的看着大帐之外,这江南的鬼天气实在让他烦闷不已,帐外有士兵刚燃起的柴火又被雨水浇灭正在那里骂娘,相比之下,即便塞外风沙干旱,也强过这湿答答的天气数倍。
  他是主帅,自然便好了很多,大帐防护的严严实实,又十分高大,虽然大夏天的在帐内燃火是个荒唐的事情,然而毕竟可将衣服护甲烘干。普通的军士便难过了,阴霾的天气衣服晾不干,卤卤的穿在身上还算是好的,大部分只是用身体将衣服烘的半干半湿,刚刚好受了点,却又到了换班轮哨的时间,还是要被雨淋个响透。士兵的营帐就更为简陋,每个帐下哪个不是早有薄薄的一层积水,一道道水流就在下面冲刷出了细小的纹路。
  薛增皱了皱眉头,旁边早有侍卫将蓑衣拿了过来,每日他例行要到处巡视,除了天公不作美,衣物难干外,幸好士兵的伙食还能跟得上,想必临淄王也尽了全力,因此除了略有极少数得抱怨,军心尚还算平稳。他随处走着,也偶尔掀起军帐进去看看,一天天这样过来,里面味道自然越来越难闻,一股沤了的体臭味道,旁边的侍卫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却被薛增一眼瞪的又把手从鼻子下面拿了下来。
  “可还好么?”薛增问几个在帐中擦拭兵刃的士兵,他们跟着薛增出生入死,倒并不拘谨,纷纷道:“衣服都还能凑合,只是这鞋子穿着实在难受,有些弟兄脚都要被水泡烂了。”
  薛增点了点头回头道:“记下来,让王将军寻几个江湖郎中,让他们找寻一些草药,热水里煮了给军士们敷脚泡脚用。”说罢重又走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里面气味确实难闻,然而作为主帅,很多苦楚他虽不用亲自体会,但焉能露出嫌隙之意,薛增正要离开,却听身后一人道:“薛元帅……”
  薛增回头看去,见那人抬眼偷觑着自己的脸色,嗫嚅道:“有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跟薛元帅说。”
  薛增点了点头,那士兵方道:“您去最西边那个帐子看看就知道了。”
  薛增倒有些愕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来确实是有些情况不假,便道:“你带路过去。”那士兵便低着头疾步走到薛增前面,回身道:“薛元帅请跟我来。”
  西北角那个帐子距离大军营帐颇有些距离,似乎被刻意疏远了一般,薛增不禁将宝剑握紧了一些,正要过去,却又被那士兵拦阻道:“元帅稍等。”说罢转身急匆匆走了开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手臂遮盖着一缕浓烟,却是手中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燃着的艾草递了过来。
  薛增便在鼻子下嗅了嗅,方拿着那把艾草,用宝剑将那帐子帘掀开,一股恶臭顿时迎面扑来,即便是浓郁的艾草味道也不能掩盖,薛增差点就吐了出来,心中已经明白了一些,回头怒斥道:“怎么回事?”
  那兵士道:“这该死的天气,几个兄弟身上干了湿湿了干,后来就浑身发烫,晕了几天,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几个老兵知道是得了……得了……”
  薛增脸色慢慢凝重了下来,这样的天候,本就是军中易有疫情之时,听这症状必是伤寒了,那兵士断断续续道:“我们几个一商量,怕传了出去,可是要还是和其他人一处,又怕过给了别人,便……”
  薛增道:“便将几个得了伤寒的丢在这里等死了?”
  那兵士忙摇手道:“我们抽签子,找了一个人照顾他们,每天给他们送饭,可是,那个兄弟结果也被过上了。”
  薛增道:“行了,你下去吧。回来,这事不要传出去,其他几个知道的你也要替我传话下去不许多嘴,他们说了出去,我还是找你算帐!”那士兵虽被训斥,但却如释重负,急忙跑了开去。
  “这场仗不能再拖了!”薛增暗叹着,低着头将手伸了出去,仍是有毛毛细雨飘在手上,他呆呆凝视地上的积水流向,半晌,方大踏步转身向中军大帐走去,脸上却已是带了焦急和怒意,大喊道:“给我把他们都传进来!”
  半炷香的时辰后,军中的头头脑脑都已经躬身立在帐中,却不知为何薛元帅无名火起,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则偷偷窥探薛增脸色。
  见下面人都到了,薛增方下了台,走到那沙盘面前,凝视片刻道:“谁负责勘查地势绘制沙盘。”
  没叫到的自然松了口气,人群中斜着走出一人道:“是末将。”
  薛增不用抬眼也知道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参将,并不答话,径直上前揪住此人便推到了外面,怒道:“你自己看看地上!可能看出什么来?平原平原,这便是你说的平原么?”
  凡到了新地方,勘查等事一向由这位参将负责,虽然如此,这次薛增也是有责任的,他与此人曾一同视察过,因当时还未积水,所以地势偏斜并不明显,今日他发呆看了会儿地上水流,方看出了端倪,水流向下,流速还颇快,若是营地上方被贼匪蓄意积水,再一举泄洪,恐怕处于地势下降阶段的营地便被冲的一塌糊涂!这若干天的雨水如同压在薛增心上一般,几乎喘不过气来,想到溃败的后果,后背已沁出了一行冷汗!
  那参将早知道他的脾气,又自行转了回来,道:“容末将回禀,此处地势却有倾斜,第一天地面积水下流末将便看了出来,当日就找了当地的居民一起,又重新出去了一趟。”那参将走到沙盘前指点道:“本军营帐虽处下游,但营后不远处便是一道备堤,因此处地势低,往年夏汛之时若是汛情猛烈,常冲破堤坝冲下来,别说是此处,就是杭州城也几受损害,因此几年前城内商贾捐资修了这道备堤,这便是第一道极大的保障。既然是备堤,当然还有主堤,还在备堤向北约十数里,那个就更为高大牢固,这便是第二道保障。”
  他徐徐讲来,旁边人方明白为何薛增发了大火,又觉这场大火发的实在没有什么必要,旁边一人道:“以我看来,还有第三道无形的保障,备堤与主堤之间,长期雨水,必定也有所累积,一来难以行军,二来若是离我们这么近布置攻势又不让我们发现恐怕是难于登天,这样看来,即便是天上的神仙也没法在主备堤之间向我们发动攻击,若是贼匪来攻,只能从比我军地势更低的地方过来,我们难受,他们岂不是更难受?”
  那参将道:“只是属下未能及时禀报确实是属下失职,甘愿领罚。”
  他这样开口,薛增反倒不好再说些什么,即便旁边众人均点头称是,他心中却总有些不安,只得道:“还是要小心为好,宫参将,你立刻出去再做勘查,看看附近可有地势较高之处,一旦选定,便迁营去至此处。王将军,你挑选些干练眼神好的兵士,组成小队,对那备堤巡查,日夜不可懈怠。”见二人领了令,薛增方松了口气,缓声道:“各位,还有一事,军中有人得了伤寒。”
  瘟疫历来是军旅大敌,此刻帐中各人都不禁脸色肃穆了起来,薛增道:“那几位得了伤寒的弟兄已经被隔离在最北边的帐中亡故了,李将军替我登记下来,按战场阵亡看待。各位,这场仗不能再久做耽搁,江南天气始终未见晴朗,贼匪俱都是江南土生土长自然无所谓,因此现在这局势越拖就越不利于我军,还请各位回帐后仔细思量破敌之法,力求速战速决。”
  众人尽数退下,大帐内又安静了下来,薛增揉了揉太阳穴,天近傍晚,本就不晴朗的日光越发黯淡,草草用过晚饭,他便拿了一盏灯对着沙盘慢慢琢磨起来。杭州之役输了,本是他的策略。官军并不擅长水战,尤其是自己从边关带回来的这批,袁行健军队驻扎太湖,他也试过打了一场,虽然贼匪死了不少,但手下也有不少军士葬身湖底,根本没有十全的把握能攻下来,反倒不如将杭州拱手让出,诱敌深入,若是袁行健将大军驻扎在城中,反而能一网打尽,谁知道袁行健仿佛看穿了一般,取了杭州便又挥兵回了老巢。
  薛增将目光移到军营后一座关口上去,江南湖泊丝丝连连,就是这座当地叫“北关”的关口周围也有几片不小的水域颇利水战,贼匪若想北上,下一战的目标应就是此处了,从他退守太湖来看,不取了这处作为下一个据点定不会轻易前进半步。
  薛增的手不禁握紧了烛台,暗道:“看来竟是小瞧了他。”又叹了一口气,自己受命而来要剿灭太湖贼寇,在此久滞寸功未建,朝廷中早有异议,更别说退至北关。
  不知是烛光跳跃的缘故还是别的,薛增觉得眼皮一阵一阵的跳,这大帐中如平日一样的安静也让人心中不安,心知恐怕是自己太过忧虑焦急所至,便回身披了件袍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静静听着外面起了风,又有骤到的雨点声,苦笑了一声,今晚又是大雨倾盆了。
  薛增再睁开眼睛时哗啦啦的雨声仍在继续,灯盏中的油不知什么时候被加满了,想必也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忽的一声闷响,仿佛这雷就炸在军营上方一般,震得人心悸,片刻间又是数声,薛增方觉得有些不对,书案上的令筒都在颤动,仿佛整个地面都被撼动了一般,只在响声的间歇才能听见外面人声呐喊,水声喧哗,还未及回神,震耳欲聋的响声接二连三的通过这地面传达给他一个信息:“备堤出事了!”
  他猛的跃了起来,刚迈出账便被一阵湍急的水流冲的几乎摔倒,原来因大帐的木桩打的结实才减缓了从备堤方向汹涌而至的波浪,这水沿着地势冲刷而下,高度直到腰部,夹杂着无数的枯枝稻草,反而泥石颇少,薛增一见便知道了怎么回事,这备堤不知何时早已被袁行健派人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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