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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这等着我!”龙君有些意外,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龙兴风雨,而下土大旱,只怕你一见我出现就打这主意吧?我才想起,你这家伙从来不老实,总有心思。”
这影射两人在太平湖畔“巧合”初会。
叶青就是叫屈:“行雨本身是扩张您的权柄,合则两利么!”
说着举杯敬了一杯,又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着:“而且我以后会在下土开放渔业,渔人多了,自信奉龙君日众!”
龙君这才笑着:“这话才是人话,行了,我便为你行上几场风雨又如何!”
叶青嘿嘿一笑,见着它心情好,趁热打铁:“不止几场,我的想法是让龙君在此下土建立水府体系……”
水府体系……
龙君心里“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叶青,似第一次认识了这个年轻人,敛了笑容,神情严肃,许久,才说着:“此事非同小可……你莫非想在这下土世界,复制小天庭,作下土的小天帝?”
地仙见微知著,一下子看破叶青全盘布局。
芊芊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对夫君会这样大的视角,她很早不意外了,这时心思莫名一清,暗暗传音:“夫君,此时切不可曲饰。”
叶青不动声色握紧她的手,直视龙君锐利双眼,从容坦陈:“下土世界总会由阴转阳,区区一任下土天子,又能几何?”
“谁不喜欢长远利益呢?我若能成下土世界天帝,就算下土由阴转阳,成就一方洞天,我也可立刻由福地将军,转成洞天真君,位列地仙之籍。”
“我是有此想法,当由龙君您来秉明天庭,成与不成只在天意,但是临战之际试一试又何不可?”
“啧,试一试?我这脸面让你借用一下无所谓,但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样容易,你要明白,这在长远上,等于是分割天庭一部分气运,别看天庭出手大方,但对这种长远,实是斤斤计较,所以要成仙,才要仙人自成仙园……”龙君摇首说着,正想拒绝,突注意到“临战”二字,心中就是一动。
面临外域威胁,每州下土都有本土仙级力量,秉承天道暗面化孕而生,都有独立的心性意志。
相似这里,就有华夏五圣人,几人心向天庭,几人心向外域?
或说它们其实根本不心向哪方,只心向下土,因本体根基就扎在下土,就算收服了,在战局激烈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样一来,如果条件具备的话,天庭会不会考虑着插入可控的高端力量?
气运本身并不能干涉现实,人可以。
而还有什么比一个本体在地上的洞天之君更合适?
开国之主,天命道统,对气运资源的预判,利益上纵横……通过种种手段,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下土风向。
而武力又可堪一用,甚至助推地上人本身,快速达到仙级,成为投入战局的一股新血。
“若非为培养这样的仙级力量,甚至地仙、天仙的战争预备役,单单培养几个人间雄主,在万仙争杀大战场上又有什么意思?”
“小打小闹的锻炼,用得着建立晋升快通道,强令蔡朝给下土大胜者英杰封侯?不怕地上动荡不稳,得不偿失?”
“一切牺牲都只为了更大利益,统一王朝凝聚力量不比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来得强?但统一王朝本身就压制着最出类拔萃之人,且固化已久的框架也适应不了节节升级的大战,于是整个壮年王朝成为了培养仙人预备役的牺牲品……这种事天庭做过的不少了,只是以往每朝都有相应天帝在背后支撑,没有这一次这样不给情面,这样赤裸……”
瞬间洞彻这些,龙君心中震动,牙齿咬着,既为天庭深远的目光,也为面前这个凡人能比他看得更远。
良久,它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微笑说着:“我现在才发现,真无法用凡间英杰的目光来打量你……”
“虽说大劫伊始,人杰层出不穷,郁郁青青,但你这样的见识,这样的人才,实是可怖可惧!”
“或是我离人世太久,以至看人眼光,远不如女儿了。”
“未来终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一席之地……只是仙道长生,贵于三代天子,再怎么心性和智慧,都不能保证成功。”
“也罢,今日我就助叶君一程,以待将来。”龙君笑容可掬,举杯一口饮尽,笑着对叶青和芊芊说着:“你们心意已定,我很是期待,只是天庭公干甚急,就不多留了。”
说罢,站起身来,向庭里行了几步,只听“轰”一声,龙影升天,云雾漫天,隐有电光往东南而去。
这使得看见的万民发出了惊呼——
龙君虽远去,意味深长的话犹回响在宴间,叶青没有别的想法,芊芊却为龙君对自家夫君的称赞而欢喜不已:“其实我看,这龙君也算有眼光了。”
叶青捏了捏她细嫩的面颊,笑:“谁的眼光比得上我家夫人,这可是从小就跟着我的人了。”
芊芊红了脸,拍掉他的手:“有人在呢。”
她想了想又说:“夫君过两天可求雨事,正好配合着龙君降雨,可显得天命在身……”
夫妻俩说话间,又用了些茶水,到叶青吩咐散宴,已有亲兵在外面等着:“几位大臣和军师,请王上前去议政厅。”
叶青有些疑惑:“有紧急军情?”
“这……不知。”亲兵这样说着,心里估摸着不急,因此也不敢打扰应王和王妃交流。
叶青就没有多问,心忖除军情,可能的事也没有几件,或是上洛阳来告老致仕的陶谦到了,或者还是民政事——后者繁多。
洛阳一带百废待兴,这可说是董卓蓄意破坏,但旱灾波及是大范围,除豫州的整个中原、河北都是如此。
治下州郡各县广挖深井,沿河建立水轮车,组织力量扑灭蝗虫……这一类繁杂事物在有条不紊安排着,且征召各地方道术力量协助,趁新兴的修行界力量不强,都是下的死命令——这么简单的小任务谁敢不做,就是与新生的真龙为敌。
反之,肯弃暗投明分担事务,就算太平道出身也可宽宥,这点在两位阳神真人被诛杀的震动下,很让一批底层太平道道士反水,当真人以上没有——那基本都是心高气傲的外域道人,绝不可能投效叶青这种土著。
叶青却无所谓,自己手下的真人越聚越多,道术院开设起来,以下土与太平道交战升级用不了几年就能培养大批术师,甚至女子中太后和唐、伏两个皇后都有望晋位真人,更别说郭嘉、荀攸、陈登这些性格活泛而接受力强的顶尖谋士了。
还有从小培养的诸葛亮,只怕最后整出个神鬼孔明来也不无可能,自己对这家伙看好,虽没有赶上兴汉之战,但超凡的素质就摆在那里,还指望着将来带到地上征战呢……
“不是自己培养,都只过渡用,撑过这两年到战事升级时就置换下去了……”叶青对芊芊说着,整理着思路,自己作天命之子待遇,关键时还是可召唤龙君相助,缺的不是高手,而是基层的厚度。
“道术是最直接强大的武力,但也要活着的人来培养,起码就要吃饭,还要有资源教育,眼下国库空虚还是困难,只能勒紧裤腰带来过日子。”
军政归治的有司隶、豫州、徐州、荆州、并州、青州,还有幽州在顺利商谈中,但人口都因战乱饥荒而大减,蝗旱灾又不停,粮食一直处在警戒红线,这对新生的军政集团是一次全面考验……
这也是没有再大规模用兵的原因,再战下去各方都要透支大损了,虽以自己实力能笑到最后,但没必要如此。
很快到了议政厅,叶青对内政的思绪被郭嘉呈上的一封军情急报打断:“黄汉升将军在荆南回捷报,并称俞帆渡江失踪月余未归。少将军孙策以为父报仇之名暂领江东,周瑜辅佐,以水军相拒荆州水师于洞庭湖,因精锐片甲无归,现其兵微将寡,除水军外的正规军不足二万。”
俞帆……失踪?
叶青盯着发呆一会,暗忖这是什么奇葩情况?
第0488章 水府之事(下)
郭嘉、荀攸却只把孙坚视成泛泛之流,这时微笑拱手:“恭喜主公,敌人精锐尽失,交接动荡,此正顺取江东之时也!”
叶青回过神来,此刻想了想是这样,下土到这时只要顺大势而为,其余不过末节,何惧之有?
在龙君分身答应永镇东海后,就连太平道的刺杀也不惧,除非圣人出手,但作暗面天道代理人,若无默许,自己也成不了天命之子,其中意味自能体会。
叶青就无所谓俞帆跑哪里去,当即吩咐:“即日着文远将军率五万军支援,自逍遥津南下,与荆州五万水军一道,水陆两面夹击扬州!”
“蒙主公看重,臣必取江东以谢主公。”江晨在武臣中出列,风尘仆仆,神情却振奋,心忖果为此事将他从并州召回。
叶青对江晨的稳重自是放心,何况继承张辽作战经验,对江东兵本就是克制。
但想了想稳妥为重,又决定派陈登做副手一同南下,此人在历史上大破孙权不说,因徐州出身对江南有着足够的了解,又有洛阳抽调的五万精锐,远比赤壁之战提前十余年而保存更好的洛阳武库遗存装备,胜算的确大增。
叶青挥墨写着军令,派些术师,对江晨暗下传音:“此去查明……俞帆龙气虽坠未散,不是这样容易死了……哦,有可能的话,还有我要活的周瑜,别忘记自他爹周异那里入手。”
“臣明白。”江晨凛然,知道这不止惜才,也有提醒防范周瑜火攻意思,但自己可不是挟大汉余气的曹孟德,不会得意忘形……
更重要的是江东本身之龙气不过守成,现在哪里去找刘玄德这样秉大汉余气的逆天盟友?
其实曹孟德能一鼓而下江南,对老刘家虽是灾难,对大汉余气反而是最大保留继承,却被孙氏利用着对抗了。
现今汉命遗德已尽归于主公,又有龙君挟天庭大义镇压,总督无胆出兖州,孙氏既无天命也无人和,甚至长江阻隔地利在荆南取得之后平分对消,只凭余勇焉有割据之余地?
就算这样,江晨也是做了请求:“请主公不强令攻取时限,因是局部动兵,新得荆南的丰厚粮食还能就近支撑,徐徐图之,又假以太后一封免罪诏令,自可迫得扬州士族骚动,这些人和孙氏可不是一条心……而俘虏江东兵投降不少,这些都是江东子弟兵,引以为应必可使民心尽丧。”
叶青听了这话,就彻底放了心,拥有大势之际,只要军事主帅不急着作死,怎么可能会败?
“说起来,这和当年项羽失却八千兵子弟兵,无颜归见江东父老类似啊,现在孙氏失去十万子弟兵,还有脸在江东统治下去?”叶青笑起来,带着点调侃。
越是清楚军政就越知李清照诗中‘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意味,子弟兵就是统治基石,与家庭、亲族一起,作新生利益集团核心的核心,一朝尽丧就使得与基石的纽带被斩断,或因分配的田亩利益可以后续,但敌人会给这个时间机会?
又不是过家家,卷土重来哪里这么容易,这俞帆在下土出局已定,包括总督也是无能作为了,回地上……叶青也是丝毫不惧,自己挟大势回归,定令全州一夜风云易改,在唯一的应侯人选面前,再无几家下注的余地,什么根深蒂固旧势力布局都要大洗牌了。
地上的世家膝盖,也不比下土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