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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开心事。”
“爱德华·威特伍德——从你的姓氏来看,你的祖先很可能是北方人,甚至是某一个古老的北方贵族后裔;但你却又是黑发黑眸,所以南方人的特征也很明显,标准的北方移民,八成是三百年前利维一世陛下征服北方后,迁居到南方的那批部落民的后代。”
“而你出生的那个村子也能作证这一点,那里正是当年某个北方部落迁居之后的聚居地。”格林继续说道:“祖父参加过三十年前的多米尼克战争,父亲担任过军队旗手,十四岁父亲死于炎症,十五岁母亲过世,家里的田产好像没了——真是相当悲惨的童年呢。”
“接下来的经历好像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十六岁被托尔尼尔·贡布雷爵士,圣树骑士团的前首席骑士长收为侍从,并跟随其一同悄悄南下,调查海牙堡领地内的异教徒事件,并且跟随克温家的长子赛拉爵士率领的一只不到两百人的军队,在某个村庄遭遇伏击,然后……奇迹般的复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爱德华一边享受着护理,一边听着身后的格林·特恩在那里把自己复活之后所做过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从头到尾全部讲述了一遍,大到光辉十字教会对于“复活神迹”的悬而不发,小到自己在海牙港的时候被称作“孤剑的爱德华”这种街头新闻。
但总的来说都还只是那些不算隐秘的事情,或者说只要调查调查就能够得到的资料——当然,对方能够把自己摸得这么透彻,连这辈子的“祖上”都弄清楚了,称得上是相当厉害,恐怕也是费了很多力气才弄到手的。
但对于眼下的爱德华而言,他并不是很介意自己被人调查,特别是在身边有了一个银发娘娘腔的情报探子之后。只要别人掌握的讯息里面不是对自己致命的情报——比如血旗兄弟会的真相,自己和安杰丽卡夫人的交易,以及安洁拉的事情,那么就毫无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只要自己是“穿越者”这种事情被对方发现了,并且以此来要挟自己,那么就还没有糟糕到必须拼尽全力杀死对方,然后准备隐姓埋名隐遁他乡的地步。
自然一个即将要成为王子殿下侍从武官的人,哪怕是圣树骑士团的一员,不被调查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爱德华甚至忍不住猜测那位至今未曾谋面的霍拉德·米内斯特侯爵或许也多少帮了个小忙。
当然,这也仅仅是猜测而已,想来自己这么一个还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不值得那位当了十二年内政大臣的侯爵大人大动干戈,虽然自己可能已经不止一次的给他添了不少乱子,从艾登·荷南再到科尔特斯,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这幅淡定的表情到了格林·特恩的眼中就有些不太一样了,轻轻的收起了手中的水管笔——他本来是希望这些能够稍微让爱德华感到畏惧,或者说敬畏:“看起来你好像半点惊讶的样子也没有,是早就知道自己被人调查了吗?”
“当然不是,事实上在你进入我家之前,我都不知道有您这位的存在。”爱德华侧着脸和对方说道:“但是既然是要为王子殿下挑选侍从武官,不事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怎么行——万一我要是多米尼克人的间谍呢?”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得开——这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格林笑着摇了摇头:“按照墨瑟·凯恩大人的介绍,你应该是那种极其有自信,并且自尊心也很强烈的那种人,本来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勃然大怒呢。”
“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我可以不惜一切,但是你说的那个不叫做自尊心。”黑发少年笑着撇撇嘴:“那叫玻璃心,还是一碰就碎的类型。”
“嗯,关于这点我十分的赞同。”格林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想必是没少遇到类似的家伙:“都灵城里不少没落的古老家族后代们都是这个样子,我上次去拜访一个家伙的时候,只不过是进门前仰头看了一眼,就被指责一举一动都在挑衅他们家族的尊严。”
“显而易见的,他们的家族除了尊严可能也就不剩别的东西了,自然更要好好的供起来。”
两个人年龄相仿,又找到了共同话题自然聊得还算惬意,虽然不论是爱德华还是格林相互之间都在提防和试探着对方,但并不影响此刻的心情,尤其是在双方都没有把对方当成敌人的打算,也不会故意去找那些会触怒对方的事情。
不过两个人也没能聊太长的时间,很快一个打扮的庄严肃穆,仪态更是一丝不苟的瘦削老人走进了浴室,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衣物和配饰的仆人,显然这位就是格林·特恩提到的宫廷典礼官了。
“请问您的质询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尊敬的格林·特恩爵士?”虽然话语里带着敬辞,但是老人的表情可是半点客气也没有:“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两刻钟就是陛下享用早餐的时间,他希望能够看到这个年轻人能够在这个时间前去觐见。”
“所以我们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为爱德华·威特伍德爵士挑选礼服,并且简单的学习一些宫廷礼仪,以免表现的像个乡下野猴子,丢了墨瑟·凯恩大人和圣树骑士团的颜面。”老人的语速极快,但是却每句话都是修辞标准,快慢有度抑扬顿挫,没有半点令人能够指责的地方。
“能够陪陛下享用早餐可是莫大的荣誉,那我就先预祝你一切顺利了,爱德华爵士——希望光辉十字能够保佑你得到侍从武官这么光荣的头衔。”格林·特恩一副急着要跑路的样子,目光不停的偷偷瞥着那位老人:“我们待会儿再见了!”
说完话他就真的“逃”出去了,老人用目光轻轻瞥一眼这位王家骑士离去的身影,随即回过头来,和爱德华对视着。
“那么请您随我来吧,我会尽量说得简单一些。”宫廷典礼官沉声说道:“留给您的时间可不多了!”
第九章 贺拉斯一世(上)
接下来的两刻钟里面,爱德华着实明白为什么格林·特恩会在这位老人出现之后立刻逃走了——显然他也曾经体会过和自己现在一样的感觉,好像全身都挂上了镣铐,然后被逼着按节奏做第二套广播体操一样的体会,简直难以忍受。
大概是因为时间比较紧,这位宫廷典礼官老人倒是也没要求太多,只是不断的强调着“仪态”还有“姿势”之类的论调。站在浴室外侧厅“焕然一新”的爱德华换上了一套略微有些收身的黑色礼服,镀银的腰带扣外加礼服袖口、衣摆的繁琐红色纹边象征着他的贵族身份——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爵士。
看着时间就快到了,那位宫廷典礼官老人才把圣树骑士之戒交给了爱德华,却还再三叮嘱着戒指应该戴在哪根手指上,并且不准将戒指对准陛下之类的事情。好像只要黑发少年稍稍一刻不留神,那蓝宝石戒面反光就会刺瞎陛下的眼睛。
尽管已经“调教”了半天,老人依旧是上下打量着爱德华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不过时间已经不允许他继续下去了,默默地将爱德华带到了一处静谧的厅堂,看起来像是某处宫殿旁的走廊和休息间,早晨明媚的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照在金色勾边的红地毯上。
宫廷典礼官没有多言,仅仅是默默的指了一下走廊尽头,一扇两侧站着守卫的门便离开回去了,爱德华一个人站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带着些许期待的微笑,背着双手慢慢走了过去,倒是按照那位老人所教的动作,没有半点的失礼。
重生之后的爱德华精神感知的提升幅度,绝对不是常人能够想到的层次。但是些许的藏拙也是必须的——这里是都灵王国的王宫,真正的权力核心,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地方,谨慎和小心是很重要的事情。
站在门口左侧的骑士为爱德华打开了房门——对方的右手上同样也带着一枚圣树骑士之戒,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爱德华和他相视一笑,带着些许晚辈的谦卑略微弯腰致敬,随后转身走进了房门。
房间里的摆设看起来十分恢弘大气,大理石廊柱和脚下的地毯,墙壁上的画像和天花板下的吊灯,无一不是彰显着此间主人的身份——但是却又看起来很朴素,虽然黑发少年明白这样形容很奇怪,但确实是如此。
尽管就连软榻上的卧枕都是价值三十枚或者一百枚都灵金币的贵重物品,能够让任何一个乡间小子一辈子挣的钱也买不下,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却让人没有半点奢侈和靡费的触感,硬要解释的话,就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整洁”。
房间的窗户旁摆放着一张餐桌,坐着一个身形匀称的男人,恬然微笑着搅拌杯中的咖啡,阳光照在他早就快要全白的灰白色头发上。爱德华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的年纪顶多也只有不到四十岁,但是身体的状态好像已经接近六十。
爱德华深呼一口气,背着双手用无比谦卑的姿态站在门口的位置,朝着这位中年人行了一个骑士礼——对方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值得去这么做,也是很实际的做法,因为傲慢不等于狂妄,也并不是粗鄙无礼。
贺拉斯·马尔凯鲁斯,都灵王国的君主,马尔凯鲁斯王朝的第十四位国王,也是一个不该成为“国王”的国王,据称他年幼的时候就被身边的人发现体弱多病,肤色苍白而且性情抑郁。按照马尔凯鲁斯家族的传统,当年这位陛下也曾经接受过成为骑士的训练,但是很快就被迫放弃了。
一个连骑士都不算的王子,想带上那顶王冠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贺拉斯成功了——备受瞩目的候选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终于让他成为了唯一的人选,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坐在了那把椅子上,让大主教为他带上了象征着光辉十字祝福的王冠。
这是一个熟稔于权谋之道的男人,一个令人敬畏而又爱戴的统治者——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这样。盖约说过墨瑟·凯恩大团长对他忠心耿耿,甚至到了宁可自愿背起负担也不会向这位陛下伸手的地步。
“你已经站在那里快五分钟了,孩子。”头发灰白的贺拉斯表情温和的抬起头,眉目中还带着一些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困倦:“是在等早餐的柠檬蛋糕吗?”
“不,只是您的宫廷典礼官告诫我,没有陛下的旨意是绝对不能走进自己的位子坐下的。”爱德华露出了“苦恼”的神情:“这样的话,我就只能选择站在这里了。”
“呵呵哈哈哈……确实,老伯纳德是个令人感到敬畏的人物,他已经在这座王宫里担任了四十年的典礼官。十二岁的时候就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监督着王子们穿衣打扮。”听到爱德华的“抱怨”,贺拉斯笑了几声:“在这座王宫里面,你不是第一个被他训斥的,这件事上面,会有很多人和你有共同话题的。”
“但是今天我们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早餐而已,不用那么拘谨——尽管放心吧,如果让典礼官站藏在门后,看着我用餐或是睡觉,我一定二话不说让他回老家去,尽管我相当尊敬他。”
爱德华恰到好处的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到餐桌前坐下。尽管贺拉斯已经说过不用拘谨,但他依旧一丝不苟的拉开椅子,在行礼之后才坐了下去——对方是国王陛下,自然可以百无禁忌,但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格,更不用说在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长者面前失礼。
早餐十分简单,除了咖啡之外,就只有一块干面包和乳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