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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的统帅陆斯恩把舵盘顶死,拔出长剑和他们一起咆哮着,看着旗舰冲入了火海。
“荣誉属于王家舰队——!胜利属于安森·马尔凯鲁斯——!”
剧烈的震动简直要将整艘旗舰都摧毁了,但最后却让船身停了下来,半靠着停在了港口的边缘,水手们兴奋至极的咆哮着,为了活下来而咆哮着。
“天佑都灵——!!!!”
整个国王港的守军陷入了一片恐慌和不安之中——当他们看到那艘战舰冲破火海,停在了港口的时候,仿佛就像是从无尽深渊之中爬出来的巨人,朝他们发出了恐惧的咆哮,还有能够撕碎一切的力量!
而战舰上的士兵们却已经从船上跳下,踩着齐腰深的冰冷海水像是涨潮一样冲上了岸,挥舞着燕尾旗的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呐喊着,迫不及待的朝着要塞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大片大片的箭雨和石炮从天而降,顶着盾牌的士兵们脚步艰难,却依然在不断的向前推进着。不断的朝着墙壁的方向推进。
“去死——!”咆哮着的首席百夫长直接把盾牌扔了出去,双手攥着剑柄正对着将面前的敌人扑倒在地,变成了野兽是的莱宾努斯瞪大了眼睛:“第一旗团竖起盾墙!唐纳,冲上去把塔楼拿下来!!!!”
“威特伍德老爷万岁——!!!!”像是疯狗似的唐纳拔出了自己的长柄战斧,呼应他的是一千多名还活着的伦德海盗们,从第一旗团的盾墙中央发起了冲锋——对于这些伦德武士们而言,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斗,也是他们最拿手的绝活!
扛着盾牌的都灵重装步兵们跟在莱宾奴斯的战旗后面,从要塞的城墙正面慢慢推进,为伦德卫队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已经被恐惧彻底折磨疯的守军们不停的射出箭矢,扛着盾牌的士兵们越来越少,但剩下的人却依然跟着他们的百夫长,脚下潮湿的水渍上,却是无比坚实的步伐。
等到扛着战斧的伦德武士们终于冲上塔楼,在城墙上杀开缺口之后,来宾努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成群结队的士兵们踩着前面弟兄的盾牌爬上了花岗岩的城墙墙壁,把第一面血十字战旗插在了城头上。
残破的城墙上,穿着同样的罩衣,使用着同样武器的士兵们相互拼尽全力厮杀着,将面前长着和他们同样样貌的人推进深渊,用长矛刺穿盾牌,用阔剑撕开胸甲,然后咆哮着杀死对方,诅咒他下地狱。
整个国王港要塞有五千人,而且拥有整个要塞,战旗军团的推进越来越艰难,也越来越惨重,前面倒下的士兵只是为身后的弟兄铺出了道路,直至身后王家舰队的水兵们冲上城墙,带来了更多的增员才让战局开始出现了扭转。
潺潺血水浸透着每一块墙壁,血肉模糊的死尸铺满了脚下的地板,挥舞着璨星的黑发骑士冲进了走廊,跟在他身后的却没有什么强壮的勇士,也没有整整一个百人队的重装士兵,仅仅只有一个银头发的巫师,还有被他背在身后的小女仆。
慢慢擦拭着剑身的血迹,喘着气的爱德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守备长官——这个蠢货大概真的以为这里就是什么“最安全的地方”。
“对于马克·塔斯克和血旗兄弟会来说,没有什么‘无人知晓’的地方。”尽管整个屋子都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银发巫师却依然一脸懒散的躺在血迹斑斑的沙发上休息着,脸上还挂着惬意的笑容:“他肯定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看到他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小女仆安洁拉翘着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无比乖巧的坐在另一边,瞪大了眸子等着爱德华开口。
“或许吧,但至少绝大多数人不会知道这里。”爱德华轻笑着和他对视着:“对于你来说应该是足够安全的地方了。”
“您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马克·塔斯克——所以和别人不一样,我很尊重你的意见,以及你的选择。”爱德华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这场王位的争夺战对你而言毫无利益可言,如果你不打算参与其中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
刚刚还在嬉笑的银发巫师突然沉默了,尽管脸上依然笑着。像是很疲惫了似的耸了耸肩膀:“你说得对——而且看起来我似乎也帮不到什么了,一个炼金术师和情报头子,可能还没有一个侍从有用。”
“那你打算干什么?”银发巫师继续问道:“夺下了国王港只能算是参与这场游戏的资格,你只有五千人,如果这算一场四人游戏的话,你的底牌是最少的。”
“我要杀了他。”爱德华依然面无表情,脸僵硬的像是棺材一样:“而我一定会杀了他。”
“那你可不容易成功——先不说马尔凯鲁斯山上一定会有守军,据我所知西城区北面的守军至少有五千人,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朝着这边赶过来了,你还要提防敌人的反扑。”马克反问似的笑道:“请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守住国王港?”
“让安洁拉来吧。”
还没等到爱德华开口,身旁的小女仆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小手拽着爱德华的手腕,甚至就连语气里都带着祈求的意味:“让安洁拉来帮助爱德华吧,好吗?安洁拉不会让那些坏坏的人走到国王港的,安洁拉会把他们全部都打败的!”
爱德华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自己的小女仆——时间已经太久了,当初在那个房间里被自己捏住脖子的小女孩儿,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温婉的面颊,窈窕的身姿,披散在身后的秀发——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有那双眼睛,依然看不见她情绪,毫无情感可言的眼睛。
“爱德华……愿意相信安洁拉吗?”少女再一次询问着,声音仿佛在颤抖:“安洁拉、安洁拉一定可以的,一定……”
“当然,没有谁能够比得上我亲爱的小安洁拉。”爱德华略微一愣,稍稍弯下了腰了下来——当初需要自己跪下来才能和她平视的小女仆,现在都快和艾伦一样高了:“安洁拉,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无与伦比的工具了!”
少女的面颊闪过一抹嫣红。
第二百七十章 厮杀的舞台剧(六)
肮脏的衣服上全都是血渍,脸上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已经破烂不堪的血十字战旗插在了崩塌的塔楼顶端,莱宾奴斯的耳畔立刻听到了远处那阵阵响彻苍穹的欢呼声,一抹激动万分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他们赢了,他们赢了!
趴在废墟上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海面,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莱宾奴斯甚至想哭,强咬着牙让眼泪从面颊上不断的流淌下来,却还始终不肯发出声音,只是瞪大了眼睛,肩膀不断的耸动着,滴血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真的是,太令人难以想象了。莱宾奴斯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自己来到都灵城,看到那神圣的光辉十字圣堂,和在马尔凯鲁斯山丘顶端王宫的场景——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用这种方式,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机会下!
明明身后还是一片火海,莱宾奴斯依然无法克制自己眺望着远处马尔凯鲁斯山丘的冲动,耳畔仿佛还能听到圣堂的钟声,那声音就像是在召唤着自己。
这就是命运,莱宾奴斯家族的命运吗?莱宾奴斯突然有些矛盾了,自己向爱德华·威特伍德大人效忠,究竟算是忠诚还是叛徒?就像为了活下去而冲出要塞,和敌人厮杀的父亲一样,那样做的他究竟算是勇敢还是怯懦?
忠诚的自己却在杀戮着和自己一样的都灵人,攻陷了这座伟大城市的要塞;那些拼死反抗的人同样是在效忠着王国,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厮杀,这样的自己,真的不是叛徒吗?
有些迷茫的莱宾奴斯摇了摇头……也许等到了圣堂,等到自己站在了王座大厅的宫殿之中,自然会有答案吧?现在的自己更重要的使命是活下去,带着弟兄们一起活下去!
“莱宾奴斯大人!”一个传令官一边跑一边喊着:“首席掌旗官命令您立刻过去,我们马上就要向马尔凯鲁斯山丘挺进了,军团的弟兄们都在国王港的大门集结!”
“明白!”莱宾奴斯赶紧答应了一声,抱起自己的头盔就朝着下面狂奔而去——或许迷茫,但至少现在自己效忠的人是爱德华·威特伍德,而他正在为安森殿下而战,那么自己自然也要为这位殿下献出自己的忠诚!
一边跑,首席百夫长的眉头依然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国王港虽然夺下来了,但是战旗军团的伤亡同样不小,如果没有了王家舰队的支援,仅凭借着四千多人想要冲上马尔凯鲁斯山简直难如登天。
整个西城区肯定早就已经布满了埋伏和防线,他们的敌人可是整个卫戍军团,光是兵力就有六万之众,或许还没等到他们冲到马尔凯鲁斯的阶梯前面,整个军团就连一个人都不剩了,正面强攻绝对是最最愚蠢的选择。
究竟该怎么办,爱德华·威特伍德大人有什么好计划吗?
“一脸犹豫的模样,是在想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吗?”低着头走路的莱宾奴斯耳畔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几乎听不出究竟是在询问还是十分肯定,还带着几分讽刺。
“希雷尔·莱特兰奇,白银之血的团长?”愣住的莱宾奴斯看着站在那儿的女佣兵:“你怎么会在这儿,爱德华大人已经下达了集结命令,你应该在国王港的大门等待才对!”
“没错,但我仅仅是向爱德华宣誓效忠,可不是向你这位首席百夫长大人。”女佣兵的话依然是带着无比的攻击性:“不过他一刻钟之前就下达过命令了,你为什么现在才要过去?”
“我……我只是刚刚接到命令而已!”突然被问住的莱宾奴斯有些恼怒的会打着:“那你呢,难道说你也是刚刚接到命令吗?!”
“我很早就接到命令了,但我是不会去马尔凯鲁斯山的。”希雷尔的表情很复杂,声音却无比的坚决:“白银之血被命令驻守在国王港要塞,守住这里并且尽可能的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你们的爱德华·威特伍德大人争取时间和机会。”
“争取时间,为什么?!”莱宾奴斯一下子激动的吼道:“你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一旦敌人发现国王港的舰队,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的——不行,绝对不行,我一定要让威特伍德大人撤回这个命令,你们是非常重要的战斗力量,绝对不能白白丢在这里!”
“命令已经下达了。”希雷尔淡淡的说道:“而且这是我要求的。”
“为什么?!”
“因为靠王家舰队的水兵和港口的那些战舰,绝对挡不住敌人的反扑,必须要有人留下来才行,否则等到敌人把国王港夺回去,战旗军团就会全军覆没——你比我清楚这一点,首席百夫长。”女佣兵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讽刺的嘲笑:“把佣兵留下来送死,让骑士们去夺取荣誉和胜利,这不是你们都灵人经常做的事情吗?”
“这……这不一样!这……”莱宾奴斯犹豫了,最后疲惫而又不忍的点了点头,无比艰难的开口:“你是对的,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
“我们有城墙和塔楼,先死的人未必是我们——还是为你自己的命去祷告吧,首席百夫长。”女佣兵缓缓转过身:“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们都是有各自的任务,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