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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众的叛军中军!
那鲜红的旗帜根本没有人敢阻拦,仿佛被烈焰融化的冰水一样向左右散开,鲜血四溅,横冲直撞;将中军直接撕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高举战旗的格林·特恩简直成了一柄锋利的骑枪,根本不去顾忌周围的敌人,笔直向前。
他的目标不在这里,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叛军最后面的那个人,从未离开过。
他的目标是自己?!安德森旗团长惊呆了,然后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和惊悚——这位曾经的长官,他想要杀了自己?!
那面在雨中鲜亮的烈焰苍鹰旗帜成了所有戍卫士兵们的目标,大声咆哮着挥舞手中的武器,狂奔着紧紧跟在旗帜后面,即便已经浑身浴血,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仿佛是狂信徒一般,彻底失去了理智。
身旁的弟兄越来越少,手中的长矛和盾牌越来越沉重,却依然没有人停下脚步,狂奔着冲锋着,撕心裂肺的大声吼着,迈开步伐冲上去——他们已经疯了!
从冲锋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一个打算回去的。
“快拦住他、拦住他!”惊恐万状的安德森再也不敢去看格林·特恩那双冰冷的眼睛,惊恐的甚至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不、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都给我杀死他!”
“但、但是……那可是格林·特恩大人啊,我们怎么可以对司令官大人动手?”身旁的几个年轻贵族军官犹豫了:“我们只是来劝说陛下改变主意的,又不是……”
“你不杀死他,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恐惧彻底压倒了安德森的理智,抓起那个军官的领子大声咆哮道,震颤的眼睛里都带着歇斯底里的气息:“现在给我杀死他,听见没有——长矛手,长矛手准备!”
一声声嘹亮的军号接二连三的被吹响,刚刚还混乱不堪的叛军阵线从后方开始变动,阵型向两侧收缩,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也相互靠拢着架起了盾墙,一排排长矛如林般竖起,对准了还在冲锋着的戍卫士兵们。
怒吼着斩断了叛军手臂,举着阔剑的一个年轻士兵刚刚迈开脚步,就被面前刺来的长矛捅穿了胸口,冰冷的枪尖砸断了他的肋骨,将他的肺叶撕成一堆烂肉,连惨叫都叫不出来,猩红的血水从口中喷出,睁着眼睛倒在了暴雨当中。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高举着战旗的格林·特恩怒吼冲锋的场景……
烈焰被熄灭,苍鹰的羽翼一个接着一个陨落,怒吼着的格林·特恩直接被从战马上掀翻了下来,那个身影从所有人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战斗结束了,广场上遍地都是累累尸骸,纠缠着、狰狞着……许多人还保留着死前的状态,如瀑的暴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但是那一块块的砖石依然是红色的——只有靠近阶梯的那一段,成了整个广场上唯一的白色,在一片血红的广场阶梯前画出一个半圆。
直至戍卫军团被歼灭的前一刻,没有一个叛军的士兵踏上了阶梯!
赢了,但是没有一个叛军在大声欢呼着,悲戚的雨水从面颊上流下,所有人都在紧紧咬着自己的牙。
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弟兄,他们亲手杀了自己的司令官!
前进……不知道是哪一个掌旗官先喊出来的声音,微乎其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迈开了脚步,走上了王宫大门前的阶梯。
没有狂热的欢呼声,也没有响彻云霄的怒吼声,沉默的像是一群行尸走肉和修行者,一步一步踩在那洁白的阶梯上,就连走在最前面的安德森旗团长也没有再继续念那些羊皮纸上的诗句,低着头一步一步走着。
王宫的围墙上,终于集结起来的王宫御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同样静默着等待着命令。
九十尺、八十尺、六十尺……站在原地的御卫队指挥官终于面无表情的挥下了手中的战旗,早已是满腔怒火的王宫御卫们迫不及待的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整个空气中都是弓弦绷动的声响,撕扯空气的呼啸声在空中尖啸着,暴雨之中的箭矢如同缓缓出现的乌云,从王宫的上方腾空而起,声音越来越密集,黑色的箭雨甚至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了。
只有那么一刹那,阶梯上的叛军士兵们甚至没有感觉到有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
狂风暴雨的箭矢一刻不停的落在阶梯上,成片成片的叛军士兵们被活活射死,后面的人还在不停的向前迈开脚步——没有一个人举起盾牌为自己遮挡,也没有谁转身离开,惨叫着倒在一片血泊的阶梯上。
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砌在阶梯上,流不尽的鲜血像是溪水一样从最上面的阶梯落到最下面的一层,后面的士兵踩着前面人的尸体向上走,仿佛他们活着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一刻不停的箭矢,全部都集中在了这窄窄的阶梯上,弓手们的手臂早已是酸痛不堪,张弓的手指也早已被弓弦伤的血肉模糊,手边的箭矢早就倾泻一空,甚至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射出了多少箭!
等到最后一个王宫御卫还在扯着弓弦,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箭的时候,整整两千多具尸体,已经全部堆在了这窄窄的阶梯上!
而在这尸骨堆上,仍旧站着一个人——胸口和肩膀上插满了箭,却没有一处命中了要害,一步一步颤颤巍巍的,踩着那早已将阶梯填成“缓坡”的道路向前走着,踉踉跄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王宫的大门移开。
整整一刻钟,走完这短短的几十步,他走了一刻钟——安德森旗团长,终于站在了马尔凯鲁斯山丘上,贺拉斯·马尔凯鲁斯的王宫大门前。
“噗通——!”体力不支的安德森跪在了紧闭的大门前,努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板,睁开眼睛,却看到宫门打开了,颤抖的嘴角不停的吐血,却还是兴奋而又激动的扬了起来。
出现在大门后的,是一身戎装的安森·马尔凯鲁斯。小王子缓缓举起了自己的佩剑,冰冷的眼睛里面还带着一丝愤怒:“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这是马尔凯鲁斯家族赐予你最后的仁慈。”
“天佑都灵……”满口鲜血的安德森笑了,撕心裂肺的大笑着看仰视着远处的王座大厅:“天佑都灵——!!!!”
剑锋落下,身首异处。
第三十六章 悲戚之血(下)
“啊啊啊啊——!!!!!”
在烛火上烤的火红的剑锋缓缓的刺入了嘉文的左臂,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简直能够穿透耳膜,身体像是脱水的鱼一样剧烈的挣扎着,扭曲着,却始终无法从踩在他胸口脚掌的束缚,只能拼了命的扭动着自己的躯干。
但是那惨叫声在爱德华的耳中却是无比的悦耳。
一脸惊恐的嘉文浑身战栗的看着面前这个家伙,黑发骑士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慢慢的喘息着,无比疲惫的喘息着。
漆黑的头发已经被粘稠的血浆侵染的不成样子,一滴一滴的从两侧的发梢滑落。身上的衣服更是透湿,如果仔细看,甚至能够察觉到爱德华握剑的右手,始终都在不自然的颤抖着——那是肌肉紧绷的酸痛感带来的颤抖。
原本房间里面的刺客,现在只剩下一屋子的尸体了……浓郁的血腥味怎么也无法从空气中抹掉,成堆的尸骨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块地板,都是那累累尸骸,狰狞的、恐惧的尸体,就那样凄惨的像是烂肉似的堆成堆,连原本的形状都分辨不出来。
“恭喜你,嘉文·布林狄希阁下……我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种事情来了。”爱德华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尽管在嘉文的眼中恐怕绝非如此:“你成功的激起了我的愤怒,而且你猜的没错——我现在唯一的弱点,很可能就是艾伦,而你碰到了那个弱点。”
“理所应当的,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死的那么干脆——我会让你受尽折磨,一次又一次到让你生不如死的地步,然后再彻底毁掉你的名声。既然要复仇,自然也必须做好不可能成功的打算,您说呢?”
微微松了口气,爱德华慢慢抬起头看向周围,同样也在喘着气的路德维希·多利安,一身疲惫的坐在靠近阳台的墙角,半躺着身子,嘴里还吊着一个烟斗,很是惬意的吞云吐雾着,同样已经连动都懒得动了。
“我还以为只有马可·塔斯克那种家伙才会迷上烟斗这种东西呢。”爱德华轻声一笑,慢慢拔出了长剑,指着地上那堆尸体问道:“你是怎么混到这群刺客里面的?”
“因为这是爱德华·威特伍德大人的命令——仅此而已,爱德华大人需要一把能够为他解决所有问题的匕首,而我十分乐意做这件事情。”路德维希·多利安失笑了一声,这可能是这个刺客第一次真正笑出来:“好吧,是奥威娜小姐帮了大忙。”
爱德华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不可能猜到嘉文·布林狄希会把见面的地点放在这个咖啡馆,但是当他选择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会掉进爱德华为他精心准备的圈套里面了。
或许在嘉文看来,在这里见面更能够让爱德华感觉到讽刺、羞辱还有各种各样的负面感受,但却依然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这里曾经是血旗兄弟会的总部,即便已经被马可·塔斯克抛弃了,却也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想要让几个人混进来简直太容易了。
这座咖啡馆是血旗兄弟会的主场,嘉文最大的错误,就是依然低估了马可·塔斯克的能力——对这个情报大师而言,根本没有弄不到手的讯息,尤其是在弄清楚了目标之后。
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嘉文,目光中除了恐惧和惊颤,依然是别无他物——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会这么怕死,甚至还有种想要求饶的冲动!
不、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自己站在那儿,得意洋洋的听着这个该死的怪物跪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低头求饶的模样,愿意舔自己的靴子,愿意用任何卑微的举动请求自己的原谅,愿意根在哪里,让自己可以尽情的蹂躏他!
不应该是这样的!
激动的情绪和过度压抑的心性,让嘉文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面颊阵阵不自然的潮红,嘴角边不停的咳血,被整个斩断的手臂上甚至传来肉香,绝望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将嘉文的心脏彻底按在了掌心,毫无感情的蹂躏着。
这两个怪物,疯子、嗜血杀人狂……他们居然将四十多个瀚土刺客一个不剩的全部杀光了!这可是最最精悍,最最优秀的四十多个!
“顺便……作为你如此‘款待’了我们的谢意,容在下这个一文不值的小小打手告诉您一些有趣的事情吧。”蹲在那儿的路德维希察觉到了地上的嘉文还在顽强的挣扎着,嘴角同样挂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些被您派去执行刺杀的瀚土刺客们,还没有到大人的宅院附近就已经被屠杀一空了——下手的人就是尊敬的奥威娜小姐以及她的同伴们,对于叛徒显然他们也没有任何好感。”路德维希“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至于您埋伏在宅院中的那四个家伙,我在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们,显然这些家伙的本事还不够到家;您唯一聪明的地方,就是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为贝里昂公爵效劳的,给在下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自然他们如此忠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