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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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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袭湖绿罗衫的顾冷琴端坐于案前,素手轻挥,轻拨慢捻,端正而婀娜的身姿优美动人。
  她白嫩的尖尖玉指修长纤细,令人观之心动,玉指与琴弦颜色相近,抚捻时,几乎难以见到她手中的琴弦,浑为一体。
  一篇飞星引之后,则是寻常的古曲,她是见到沈三姐苦苦思索,玉脸沉重,显然与张天师相比,棋力还差了一些。
  于是,顾冷琴眉头一动,明眸一转,计上心头,便要为他们抚上一曲助兴,听着清音对奕,自是妙趣,张天师又岂会拒绝。
  只是这位张天师的定力,可远非寻常的武林高手可比,他是修道之人,定力本就坚固异常,况且顾冷琴功力尚浅,仅能弹出一篇。
  她的飞星引弹完不久,张天师便已回过神来,而此时的沈三姐,尚在苦苦思索,一篇飞星引的时间,她还未寻出破解之道,恰浪费了顾冷琴的一番苦心。
  张天师心下却是暗凛不已,身为这一代的天师,道学修为在天师教已是绝顶,放眼天下,除了观澜山庄的主人,自问再无人在自己之上。
  没想到竟在一首曲子中道心失守,若是这位顾姑娘心存歹念,怕是自己如今早已着了道了!
  “顾大家,不知这首曲子何名?”张天师抚着清髯,微笑着向抚琴的顾冷琴问。
  顾冷琴秀雅的面庞微泛红云,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自己的伎俩已被识破,停下双手,抚琴而道:“天师见笑了,这首曲子名为飞星引。”
  “飞星引……?好名字,恰如其分!”张天师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由点头赞叹,随即面露询问之色:“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作?”
  “呵呵……,高人可不敢当!”凌波亭内忽然响起一阵清朗如玉的笑声,如在他们耳边。
  一身青衫的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凌波亭内,笑吟吟的望着张天师,眼中的神色似笑非笑。
  “哈哈!好个萧庄主,终于现身了!”张天师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自玉墩上站起,抱拳为礼。
  “呵呵……,让天师久等,罪过罪过!”萧月生抱拳回礼,坐到玉桌旁,一副慵懒的模样,打着哈哈致歉,脸上却殊无一色愧色。
  两人已是老朋友,客套的话也不再多说,啜了两口极品香茗,放下雪瓷茶盏,张天师抚着清髯,呵呵笑道:“萧庄主,老道这次来,可不是来讨酒喝的!”
  “……大哥,我们姐妹想去准备酒菜!”谢晓兰看到萧月生打过来的眼色,盈盈起身,柔声说道。
  萧月生点了点头。
  随即几人纷纷起身,向张天师告礼,挟着一阵香风,如几朵彩云般飘走,煞是夺目。
  目送诸女婀娜曼妙的身姿消失于花丛中,萧月生方转过头来,挑了挑眉毛,呵呵笑道:“哦?……呵呵,前几天,小子刚刚酿出一种新酒,看来天师是不想品尝了,真是可惜!”
  “嗯?!……新酒?!……那还不快拿出来,难道庄主还想藏私不成?!”张天师顿时双目放光,再无飘逸出尘的世外高人风范,连声催促,让萧月生上酒,容他一品。


第290章 痛宰
  “呵!……好酒!好——酒——!……果然不愧是观澜山庄的美酒!”
  张天师微眯着双目,放下精致的白玉酒杯,抚着清髯,高声赞叹,清逸的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萧月生亦是长吸了一口冰火酿,轻轻晃动着白玉杯,笑咪咪的说道:“有一日,小子在襄阳城中闲逛,无意间进了个酒馆喝酒,碰巧喝得一坛酒,名叫冰火酒,虽然粗劣,却是别有滋味,……受其启发,方酿得此酒,名曰冰火酿,聊作纪念,……怎么样,此酒还堪一饮吧?!”
  “好酒好酒!”张天师又小抿了一口冰火酿,忙不迭的点头,对于腹子中冷热变化不停的奇异滋味,深深着迷,长叹道:“毫不输于碧芜紫蘅啊!”
  “唉——!”萧月生慷然一叹,摇头笑道:“从这件事,在下悟出一个道理……”
  “哦——?……说来听听?”张天师微眯的双目睁开,清澈的眸子不失好奇的望向萧月生。
  “绝不能小看任何人,即使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萧月生眯眯笑着说道,声音却是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有理,兔亦能搏鹰嘛!”张天师点点头附和,随即心中一动,这个道理太过浅显,看萧庄主说话的神色,似是另有所指啊!
  萧月生亦不再多说,仅是眯着眼睛,细细品尝着冰火酿的美妙滋味,即使是自己所酿,也不得不赞叹自己一句,好酒,果然是好酒!
  张天师虽然未说话,却已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来意,也隐隐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但受托而来,也总不能一句话不说,若能令他改变主意,那是最好不过。
  他端起白玉杯,轻啜了一口冰火酿,心下暗自捉摸,想着究竟如何措辞。
  萧月生亦不说话,只是观赏着四周的风景,静静的品酒。
  明媚的阳光照在粼粼的水面上,凌波亭下的荷花池澄澈如鉴,清风自池面拂来,带着温润的气息掠过面颊,说不出的舒适。
  玉桌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碧绿玉碟,碟内是一些糕点的碎屑,颜色各异,在碧绿的玉碟内,颇是好看。
  他伸手取过玉碟,起身来至朱色的栏杆旁,凭栏而望,这座荷花池极大,占了半个后花园,放眼望去,颇有几分寥阔之感。
  自玉碟中抓了一些碎屑,信手抛出,碎屑笼罩的范围极大,澄澈沉静的水面顿时沸腾,上百条银色或红色锦鲤自水下钻出,争抢糕点碎屑,哗哗作响,声音极大,它们皆是肥壮得很,显然毫不缺食。
  又抓了几把,碧绿玉碟中的糕点碎屑下去一半,他方停手,轻轻一弹碟沿,玉碟慢悠悠的、旋转着回归原位,如未曾动过。
  而那只白玉杯,却是无风而动,缓缓飘起,悠悠然的飞至萧月生手中,宛如有无形的丝线在暗中牵扯。
  对萧月生这般精妙的手法,张天师视若未见,即使他做来,亦并不困难,确实不值一提,他正在酝酿着说辞,想要劝说萧庄主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两人各自沉默了良久,张天师已是面色酡红,冰火酿极烈,不逊于碧芜紫蘅两酒,寻常人一口下去,怕也消受不起。
  酒意微醺,张天师反而头脑更清,起身来至萧月生身旁,迎着温润的清风,倚着栏杆,开口道:“萧庄主,唐门对于庄主来说,不啻于一只蝼蚁,又何苦难为他们,自降身份呢?”
  “呵呵……”萧月生扫了他一眼,不由呵呵笑了两声,轻抿了一口冰火酿,让其在腹内冷热变幻,摇头叹道:“这实怨不得小子,是他们自己踏上了鬼门关,也只能算是天意吧!……假在下之手而已!”
  “此话怎讲?”张天师一手抚着清髯,好奇的问道,他不敢再尝玉杯中的美酒,此酒太烈,不能贪杯。
  龙虎山与唐门的关系,倒并非如何密切,仅颇有几分渊源罢了。
  天师道的发源地便是川蜀,当年,天师道之开派祖师张道陵于四川的鹤鸣山学道,创下天师道,直至其玄孙游历时,在龙虎山建道观,于是天师道移至龙虎山。
  但天师道的影响,远非武林门派可比,唐门能够请得动张天师,因为祖上有旧罢了。
  “唉——!天师可是知道小子的脾气,一向与人为善!”萧月生摇头叹息,令张天师几乎忍俊不禁。
  萧月生装作没看到张天师那笑盈盈的眼神,继续说道:“若非他们真惹恼我,岂能去他们计较?!”
  张天师点了点头,虽然萧庄主不太谦逊,却也并非夸大其辞,若不是真的惹恼了他,怕是真的懒得计较,没的降了身份。
  “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张天师有些暗自脸红,他一听到唐门的大长老上门哭诉,说家主被人劫走,生死未卜,估计是观澜山庄动的手,便急忙赶了过来。
  他可是知道这位萧庄主,看似温和亲切,但杀起人来,却是毫不眨眼。
  若是别人这般行事,张天师不会这般焦急,常理而言,既是劫走,未直接下杀手,那估计不会真的想杀人,毕竟带走一颗人头比带走一个人容易太多,但这位萧月生的性子可是难以捉摸,将人迢迢劫来,再动手杀了,他绝对能够做得出来!
  “内子小凤自嘉兴城出来,想一路坐马车来临安城,散散心,……哼!没想到,唐门竟派了近三十个高手,想要赶尽杀绝!”萧月生怒哼了一声,喝了一大口冰火酿,转身,负手望向已恢复了平静的池面。
  他飘飘的青衫,散发着无形的怒气与杀意,令张天师不由暗自皱眉,心下叫苦不迭,实没想到,唐门之人竟如此之蠢。
  张天师曾多次去过观澜山庄,对于山庄之人的高深莫测,早已体会,唐门虽已是世家大族,底蕴颇深,卧虎藏龙,但与观澜山庄相比,无异于襁褓小儿与大人,差得太远,那些高手,怕是根本沾不到凤夫人的半根儿寒毛,唐门这次可真是自找麻烦!
  “那凤夫人没伤着吧?”张天师苦笑着问。
  “嗯,伤到是没伤着,就是受了点儿惊吓!”萧月生冷着脸,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恨恨说道。
  张天师大松了口气,缓缓问道:“唐门的人到底为何想杀凤夫人?”
  “唉——!此事说来话长!”萧月生又抿了一口冰火酿,娓娓道来其中缘由:“前一阵子,内子的回春堂内来了一位病人,中了唐门的牵机散!”
  “牵机散?”张天师不由问,这可是唐门的独门毒药。
  “就是牵机散!”萧月生点头,苦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内子的性子,根本见不得别人受苦,于是出手解去了牵机散。”
  “凤夫人确实善良无比!”张天师笑了笑,眼前出现了一位圣洁无比的仙子,温柔的笑着,正是小凤。
  “那中了牵机散之人正在被唐门的人追杀,而且追到了嘉兴城。”
  萧月生继续述说:“在南湖上,我恰好同时遇到了他们两方的人,小子为了避免唐门的人心怀歹意,惹得我动手杀他们,便告诉他们说,牵机散是被我炼制的丹药所解,但丹药太过难炼,仅有两枚,……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嗯,仁至义尽!”张天师只剩下点头,实在是无话可说,道理全被萧庄主占着。
  他心思电转,已经想明白,唐门的人见到牵机散被人解去,要杀解毒之人,并非不可理解,萧庄主如此说,也算是宽他们的心,颇有几分示弱之意,难能可贵。
  “好嘛!他们非但不领情,反而以为在下好欺负,竟要杀内子,若小子再忍而不发,岂不成了圣人?!”萧月生冷笑的哼了一声,令张天师顿觉周围一寒,杀意盈盈,自己也不由泛起了一丝激昂,暴虐之念涌入心头。
  “唉——!”张天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无奈之感顿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看来,这次自己是做不成鲁仲连了。
  不过,他自是不会轻易的放弃,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萧庄主,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好在现在并没有人命,何不略施薄惩一把,再饶他们一回?!”
  “还是算了吧!”萧月生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他抿了一口冰火酿,轻轻的冷笑了一声:“唐家这些人的脾气,天师你还不清楚?……一点儿也容不得别人违逆,习惯了横行霸道,这次小子派人将其掌门‘请’来,受此奇耻大辱,纵使我不记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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