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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尚未说完,东篱猛然回头,迎着身后追逐的虫子,大声嚷道:“嘿!丑家伙,看这边!这儿!你他娘的长得真丑!”
说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快速跑去。
凌瑾瑜如何不明白东篱的心思,一瞬间,脑子一热,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凌老师!快跑!不能让东篱老师白白牺牲啊!”
一帮人几乎是架着她往里冲……
在储藏室门口,凌瑾瑜一边流泪,一边开锁,神情恍惚,以前,她一直很反感东篱这么称呼她,也故意对他表露出来的爱意视而不见,被伤过,不敢爱,也不信爱,只想和家人平淡过一生。
然而,就在刚才,就在东篱转头的刹那,她突然内心怦怦跳动,心悸得厉害,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涌上心头,难受得让人想哭。
“老师,快点啊!来不及了!”有人连忙催道。
“老师,加油!不要急!你行的!”另一个人瞪了前者一眼,说道。
而此时,在身后,众人还能隐隐听到东篱老师奔跑的喘息声,只是这喘息越来越粗,越来越急促。
然后,只听见远处一声闷哼,与此同时,这边密码锁发出“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这一声震颤心弦,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从凌瑾瑜眼眶中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她几乎是被学生七手八脚抬进去的。
一帮人急匆匆进入储藏室,门闩落下,密码锁归位,众人才觉得魂归体内。
进门后,那个摔倒的同学将潇洒按到地上,一顿乱拳劈头盖脸砸过去,骂道:“你妈逼的傻叉!自己把我挤倒了,还恶人先告状!你他妈的不乱发火砸东西,会引到这只虫子?!你他妈的不把我撞到,东篱老师会死掉?!老子打死你这个装逼货!贱人!”
几拳砸下来,潇洒立刻鼻青脸肿,一条鼻血流出来。
潇洒脑门暴起青筋,脸涨得通红,反揪住他的头发,用力撕扯,骂道:“关你鸡巴屌事,就你他妈话多!别人怎么没摔倒,就你摔倒了?自己怂得跟什么一样,腿都打摆子了,垃圾货色,就知道对自己人凶!!”
“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你个傻逼!去你妈的自己人!”
鱼小娴咆哮道:“你们够了!安静一点!你们有没有良心?感恩懂不懂?是谁救了我们?是谁啊?!谁把怪物引开的?你们又做了什么?!”
两人这才放开手,各自退到一边。
众人开始打量这个储藏室,它并没有储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房间不大,大约三十平米,三面墙壁放着书柜,上面码满文献资料,看装饰跟普通的办公室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扇门,是一扇厚达十公分的钢铁大门,虽然和高规格的保险仓库没法相提并论,但已俨然是整个艺术馆最结实的一扇门。
有个同学问道:“凌老师,这个储藏室是做什么用的?”
凌瑾瑜抹干泪水,解释道:“这是一个档案室,用于存放艺术学院理解学生的档案和一些机密文件材料,并没有藏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它能不能挡住这些虫子啊?”
凌瑾瑜正想说自己不知道。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步频越来越快,哪怕隔着钢铁大门,也能从震动中感觉到它的声势……
轰!一声巨响,整个储藏室剧烈地震颤一下,天摇地动,让屋内众人噤若寒蝉。
外面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怪兽才有如此大的冲击力?!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心又蹦了起来,虽然钢铁大门无恙,但这个冲击实在太恐怖了!能挡住它一次,能否挡住十次?百次呢?
“凌老师,怎么办?”
凌瑾瑜摇摇头,双手合十,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虔心祈祷,别无他法。
有人提议:“要不要把这些书架挪过来挡一下?”
如果连这扇门都挡不住外面的怪兽,那么再横几个木制书架也无济于事,没有人响应他的提议。
轰隆!又是一下沉重的撞击,撞在众人的心脏之上,声势更甚!
就在这时,鱼小娴突然双手死死抓住肖琴,两腿紧紧夹在一起,挺得笔直,她克制到极致,奈何压力太大,外界一下刺激,她彻底崩溃了,一溃千里……
鱼小娴两腮潮红,眉头拧在一起,脸上显出极其复杂的表情,尴尬、欢愉、窘迫、如释重负、无地自容,表情精彩,不一而足。
“小娴,怎么啦?”肖琴察觉到鱼小娴的异样情绪,拍拍她的手,说道:“放松点,没事的,这门还撑得住。”
鱼小娴脸上发烫,悄悄说道:“不是的,小琴你帮我挡一下。”她悄悄指了指自己下身,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下来,把裤子内侧打湿了,地面可见一小摊水迹。
真是丢脸,要是被人看到,认为是被虫子吓尿了,那可真是百口莫辩。
肖琴瞬间明了,因为她也饱受同样的困扰,只是情况稍微好一点,两人用脚将地面的水迹抹匀,悄悄往人群后面挪动。
房间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门上,并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异状。
轰!轰!!撞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外面又多了一只虫子,两者孜孜不倦地拼命撞击,显得格外疯狂,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钢铁大门某个部位微微隆起,可见明显的凸痕,众人的心沉了下来,死亡一点一点接近,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真的让人倍感煎熬。
被困众人不由自主开始数撞击的次数,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还要多少下,这门就会彻底崩溃呢?
数着数着,突然节奏变慢了,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撞击声停了,众人死死盯着凌瑾瑜手中的腕表,一秒又一秒数着。
一分钟过去,依然没有听到任何撞击声,众学生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它走了?哈~真的走了吗?”
“也许它撞疼了吧!”
“我们得救了!得救了!!”有人喜极而泣。
嘘!有人做出噤声的手势。
突然,门外又传来一个叩击声,然后,一个极细的声音传递进来:“喂!里面有人吗?”
“外面是谁?”有人小声疑问道。
“会不会是东篱老师啊?”
提到这个,凌瑾瑜脸色微微一变。
“肯定不是的,我们都亲耳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会不会是虫子故意模拟人声,骗我们出去啊?”有人如是揣测,立刻有人不吱声了。
接着,外面又传来有节奏的拍门声:“开门吧!外面的虫子已经被我杀掉了!”
“千万别开,我觉得有诡异!”
肖琴早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突然,她欣喜道:“凌老师,开门吧!外面是岑哥哥。”
鱼小娴惊喜道:“真的吗?他怎么来了?小琴,你给他发了讯息吗?”
肖琴摇摇头。
“谁?”凌瑾瑜下意识问道:“你认识?”
肖琴显得格外开心,她点头道:“嗯!我的好朋友,他是格斗学院的学生,叫岑牧。”
凌瑾瑜怔了怔,随即冷笑道:“这是多好的朋友?!竟然为你单枪匹马杀过来!”
肖琴如何听不出她口里的嘲讽之意,觉得有些莫名,心虚道:“我……我也很惊讶啊!”
“呵呵!好一个多情种子!”凌瑾瑜眼里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
第0038章 黎明之战(四)
门开了。
大门一侧躺着一只巨大的怪虫,脑门上有一道深达半米的刀痕,从切面可发现脑部虫壳厚达近30公分,断面平整,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有人屈指在断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他忍不住叹道:“这脑袋真他娘的结实!”
肖琴走上来,笑道:“岑哥哥,你来啦!”
“嗯!我刚赶到艺术馆,没看见一个人,就发现有两只虫子在这里拼命地撞门,下来看了看,才发现这里有个房间,这房间还挺结实挺保密。”
凌瑾瑜冷笑道:“万千虫豸包围下,孤身营救,岑牧,你们的感情倒是挺好嘛!”
肖琴露出尴尬的表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对岑牧如此反感,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才对,难道是因为岑牧来晚了没有救到东篱老师的缘故吗?
岑牧朝凌瑾瑜点点头,喊了一声:“姑姑,你还好吗?”
众人跌碎一地眼镜,瞠目结舌,根本想不到两人会有这么一层关系,凌老师是凌家人,又是怎么成为他的姑妈呢?众人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凌瑾瑜摇头道:“不好!”
岑牧见她神态,觉得自己还得解释一下,他说道:“学院老师在格斗学院组织我们转移的时候,虫子就杀过来了,我立刻想到了艺术学院的学生几乎没有格斗经验,这边可能需要人帮忙,一是为了救小琴和小娴,二来想到姑姑你是艺术学院的老师,这两个理由足够了。”
“哼哼!真的么?你还能顺便想到我?!在学院,我们还没见过面吧!”
岑牧点头道:“半个月前,我想拜访你来着,不巧没碰到人,我记得让一个叫东篱的老师给你留过话的。”
凌瑾瑜愕然,很显然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虽然此事已经无法对质,但她本能感觉岑牧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岑牧察觉到她异样的表情,问道:“怎么?他没有告诉你么?是不是他忘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也没什么紧要的事,就是想过让他告诉你我来过一趟,不信的话,等下碰到他,你问问就知道了。”
有人叹道:“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东篱老师就在前面被杀死了,你看见吗?”
岑牧惊讶道:“原来那具尸体是他!”
凌瑾瑜冷冷看他一眼,这个惊讶似乎有点做作。
岑牧大概读到这一眼的意思,解释道:“姑姑,我确实没认出他来,他的头……面目全非,唉!还是建议别看了,挺惨。”
众人又是一阵心悸,沉默下来。
岑牧说道:“好了,我们还是别耽误时间了吧!我带你们去格斗学院的体育馆,那边人最多,相比之下,应该最安全。”
凌瑾瑜突然问道:“岑牧,你去过艺术学院的宿舍区了吗?”
岑牧深吸口气道:“去过了,我最先去那里,一百二十七个人,没有一个活口。”
凌瑾瑜突然捂嘴,蹲下来,低声啜泣,哭得很压抑,两肩不停颤抖,泣声低沉如咽,一股悲恸的气氛蔓延开。
作为院长,她最能体会这种心血付之一炬的悲哀,更何况她除了付出心血之外,还付出了感情,这些学生中,有不少人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学生,在某些领域才华横溢,未来指不定就是艺术大师,而现在全部罹难。
众学生纷纷抹眼泪,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同学啊!回想往日种种,不禁情不自禁。
岑牧叹道:“姑姑,我们得走了,等虫群完成包围,外面会更加危险。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当今把剩下人安全带出去,才是正事!”
这时,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我不走,我就待在这里,你们要去的话,自己去吧!”
这人赫然是潇洒。
凌瑾瑜深吸口气,从悲伤暂时恢复,她问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岑牧想了想,说道:“外面虫子肆虐,现在处于全院搜索的阶段,虫群比较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