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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众人便听到了远处的喊杀之声。
如林火这般目力极佳者,已经能够看对远处双方战旗。
局势却是对蜀军大为不利。
他们被燕军逼到了河流岸边。那河水虽然并不湍急,河岸也不算宽阔,但是如今这番激战,只要蜀军敢贸然渡河,那便是一场灾难。
而此时燕军军阵还是排列分明,蜀军却已经被燕军挤压成了一团,做着垂死挣扎。照这个情形下去,蜀军也抵抗不了多久,就会被驱赶入河,随后便会是全军覆没。
林火望向孟然之。
差不多该开始责令全军冲击燕军营寨了吧。趁着燕军没有反应过来,只要两面夹击,应该就能将燕军拿下。
然而,孟然之再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他竟然让全军止步。
林火感到一阵诧异,不趁着燕军没有防备突击,这会儿又是要做什么?
孟然之突然回头对手下将领将领说道:“你们平时有什么军歌?”
那将领先是一愣,随后便抱拳说道:“回禀将军,我们所有人都会唱一首《魂归》。”
孟然之点头说道:“那就让所有人唱起来,你先起头。”
“我?”那将领手指自己,随后左右看看,他才确认孟然之没有在说别人。那将领也只能咬了咬牙,随后拱手应下,“末将接令。”
那将领向后退了几步,给自己的同僚们使了一些眼色。随后接令那将领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喊出声,“谁谓天高?跂予可望。天何苍苍,风卷云猖。”
他一句未曾唱完,余下将领便和声呼喊,“天难测兮祸易扬,烽烟起兮着戎装。”
由将领们带动,他们亲卫也开始应和,“谁谓地阔?跬步可闯。地何悠悠,道阻且长。地无垠兮国有疆,兵戈聚兮血满腔。”
又从亲卫开始传播,远处士卒同样高歌,“谁谓生长?蹉跎可丧。生何萧萧,慨当以慷。生未尽兮鬓先霜,沙场卧兮魂归乡。”
歌声一阵高过一阵,直至所有溃兵,将声音汇聚一处。
苍茫壮阔有力的歌声,回荡在平原之上。
“
谁谓天高?跂予可望!天何苍苍,风卷云猖!天难测兮祸易扬,烽烟起兮着戎装!
谁谓地阔?跬步可闯!地何悠悠,道阻且长!地无垠兮国有疆,兵戈聚兮血满腔!
谁谓生长?蹉跎可丧!生何萧萧,慨当以慷!生未尽兮鬓先霜,沙场卧兮魂归乡!
”
一曲《魂归》反复吟唱,壮烈歌声将远处激战的燕军与蜀军同时吸引了过来。
燕军帅旗之下,有几名将领望向主帅,“将军!是蜀国援军。”
帅旗下是个独眼汉子,他望向孟然之方向,不屑冷哼,“装神弄鬼!”
远处燕军主帅迅速做出应变,在《魂归》歌声中,他依旧自信。燕军主帅选择分兵,用大半士兵继续冲击蜀军主营,同时又派出小半甲士朝孟然之所率溃兵直奔过来。
“还不够。”孟然之嘴角上翘,立即下令说道:“构筑阵线,顶住燕军冲击!军歌不要停!”
那些溃兵在军歌之下竟然士气再上一层,他们迅速结阵,准备迎接燕军冲击。就像是他们之前对付那些燕国追兵,他们要做那一块沉默却坚韧的礁石。
到了这个时候,林火只望了燕军帅旗一眼,便已经明白过来孟然之要做什么了。
太史殊看着越来越近的燕国兵卒,叹了口气,“燕军要败了。”
燕军分队直冲溃军面前。
骑兵当先,蜀军在孟然之号令之下放出箭羽迎敌。
战马的冲刺距离转瞬即至,枪兵竖起盾牌长枪,瞄准马腹。后排投矛手掷出飞矛。
这支蜀军自然不是蜀国的精锐部队山鬼军,但是蜀军步卒中人人想要加入山鬼军,自然是人人练习投掷飞矛。这些飞矛虽然及不上山鬼精锐,可也是威势惊人。
但这些临时准备,依旧不能把燕国骑兵统统击落,半数骑兵还是冲入阵中。
之前每一场战斗中的第一次冲击,蜀军都会在铁骑之下溃败。
这些燕国骑兵以为,这一次也会是同样的结局。他们狞笑着,只等着看蜀军痛哭流涕的模样,可这次,孟然之偏偏让他们无法得逞。
蜀军防线就像是一块铁板,在《魂归》歌声中,硬生生将燕国骑兵扛住。更是逼得燕国骑兵与他们短兵相接,如入泥沼。
燕军为他们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溃军与燕军进入血肉搏杀,谁都不能后退。
太史殊在后军位置,望着前军战况,“燕军主帅胜于谨慎,却又败于谨慎。他想要留下部分兵卒作为预备队,以防万一。毕竟在他看来,孟公子率领的溃军不堪一击,然而现在孟公子将先头部队已经全部牵扯留下,那燕军主将是选进,还是退?”
不多时,燕军方向预备队也朝着孟然之方向奔来。
太史殊微笑摇头,“他选错了。”
预备队奔到半路,孟然之当机立断,命令部下放出响箭。
“呜呼”一声长鸣,响箭直入云霄。
燕军主帐另一侧,孟纯率领的骑兵冒出头来,他们便是鼎定乾坤的奇兵!
不用更多指挥,孟纯率领骑兵全速冲击,“弟兄们!随我斩将夺旗!”蜀军骑兵宛若一把钢刀,直插燕军帅旗。
而此时燕军已经将所有甲士都派了出去,根本没想到方才还是溃败的蜀军,居然还有一支骑兵。
燕军主帅立即下令调兵回援。
然而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燕军主帅这命令下达,才是真正判定了燕军的死刑。
两侧燕军回援,使得阵仗混乱不堪。他们转瞬之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两支蜀军同样高呼这《魂归》军歌,一路追杀燕军。
随着孟纯杀到帅旗之下,斩断帅旗,整个燕军彻底崩溃,战局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最终,燕军如同丧家之犬,被杀六千余人,被俘四千余人,安全撤退的只有三千余人,其余溃兵四散奔逃,不知去向。
杀至最后,整个战场上都回荡着《魂归》军歌:
谁谓天高?跂予可望!天何苍苍,风卷云猖!天难测兮祸易扬,烽烟起兮着戎装!
谁谓地阔?跬步可闯!地何悠悠,道阻且长!地无垠兮国有疆,兵戈聚兮血满腔!
谁谓生长?蹉跎可丧!生何萧萧,慨当以慷!生未尽兮鬓先霜,沙场卧兮魂归乡!
对于蜀军而言,这也是一场惨胜。他们驱赶燕军,夺下粮仓后,便没有继续追击去扩大战果。不过这样的战况,已经让人十分满意了。
战后,林火向蜀军主帅表明身份。
蜀军主帅立即主动将帅位让给了孟然之。这一场仗能够反败为胜,自然是孟然之的功劳最大。他虽然推让了几句,但最终还是受下了帅位。
孟然之立即下令就地休整,在原地等待与后军取得联系,同时思考下一步蜀军的动向。
几人在军中大帐聚集,围在地图四周,商议军情。
孟纯还沉浸在方才喜悦之中,哈哈大笑,“我们刚到这里就打了一场胜仗,看来这是老天也站在我们这边。”
林火自然也是欢喜,只要能早一步帮助武梦登顶,他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心事。
太史殊将地图看了几遍,分析道:“我们一路东去,还有这里,这里,这里。”他伸手指着地图上三点,“这三个地方比较难打。不过我们现在有一场胜利在手,争取了不少时间,可以从长……”
他话音未落,大帐外传来一声长呼,“报!!!”
传令兵随着呼喊声冲入帐中,跪地喘息,“南方急报!飞痢较撸蟀苁兀 �
“什么?”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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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路千里
月光下,旷野上。
从昌隆到南方防线,飞痢枷Ю铩�
想要深入了解一个人,不仅要听他的朋友说些什么,更要问问他的敌人想说什么。
人是如此,军队亦然。
天下强军的名号,不是各国大王给的,而是一场场血战之后,敌人对他们的敬畏。
铜人军能够获人尊重,那是倒在他防线下的森森白骨。金甲侍从能够闻名,那是开国时的一次次赴死。飞痢莺崽煜拢鞘翘阒碌拿恳惶跹贰�
不过那时候的飞痢幸幻凶龆洹�
如今的飞痢褂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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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将军上了一块高地,驻马遥望南方。大军从高地下方奔过,不能打扰这位青年将军分毫。
令兵奔马过来,被亲兵拦下。那令兵滚下马背,才能够近到独孤孝身边,“回禀将军,斥候来报。”
独孤孝望着南方那片火光,“战况如何?”
那令兵高声说道:“石泉城正遭到楚军夜袭,战况焦灼。”
独孤孝皱眉说道:“此去石泉城探查,可有发现敌军斥候的踪迹?”
令兵额首答道:“遭遇敌军斥候三次,全歼敌方斥候。”
独孤孝点头沉思,一边大将万彰上前说道:“大将军,这可是个好消息。楚军若是不放出斥候,末将还要怀疑是不是有阴谋。但是他们既然派出了大量斥候,说明他们也知道我们飞痢饧溉站突岽锏酱说兀匾庾隽朔辣浮K茄≡裨诮褚构コ牵褪俏饲涝谖颐堑酱镏埃枪ハ隆H欢侨床换崃系剑獯涡芯怯晌依窗才牛颐潜人窃は胫懈绲酱锎说亍!�
万彰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正好趁着楚军攻城,从后方袭击他们大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独孤孝没有答话,他朝身边亲卫挥了挥手。
亲卫上前,从怀中抽出随军地图,然后高举展开。另一名亲卫将火把高举,火光照亮地图中心。
谁都没有说话,大家静静地看着独孤孝手指在地图上滑动。
过了片刻,独孤孝抬头说道:“这一片的地形,探查的具体情况说明一下。”
众人朝着独孤孝手指方向去看,便能看到地图上一片蓝点标识,那片区域也在飞痢ネ谋鼐飞稀�
令兵抱拳说道:“此地名为石泉,原因便是因为大将军所指的这片区域。此处石隙之间多有泉水涌出,汇聚成滩,径流不息。”
独孤孝皱眉说道:“泉水与河滩,深浅如何?”
令兵摇头说道:“多数不碍骑兵同行,但是其中高低不平,夜间行军恐怕对我军不利。”
“胡说八道。”万彰怒斥那名令兵,就连马鞭也抬了起来。
“万将军。”独孤孝轻叱出声。
万彰手中马鞭最终没有落下,他回头看了独孤孝一眼,眼中隐约有有些惧色。
独孤孝冷冷看着他说道:“袍泽与你我是血肉至亲,你想做什么?”
万彰赶紧收回手臂,将马鞭往身后藏,“大将军,我这还不是一时气愤。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我们可不能看着他从手里溜走。泉水河滩难走又怎么样,当年北境冰天雪地我也来去自如!”万彰又是抱拳请战,“大将军就放心把骑兵交给我,两个时辰,不,一个时辰之内,我就把楚军杀得片甲不留。”
独孤孝没有再看万彰,就任由万彰保持着抱拳姿势,他将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之上,“我们三日前收到了石泉求援的急报。一路疾行赶到此地,便正好能够碰到楚军攻城?这种巧合,我不相信。”
一旁老将董普上前压下万彰双拳,随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