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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久久无语……唉,想不到归根结底,这一切矛盾的根源,却都是离不开一个“钱”字。
“呵呵……”
马兰苦笑一声,“今朝有酒今朝醉,该来的总要来!虽然我也只希望我是杞人忧天,不过照目前的情形看,除非政府敢再来一次宗教大倾轧,或是像血洗克迪族那样来个种族大屠杀,逼出几个恐怖组织来,不然黑道真要永无宁日了。”
我听得遍体生寒,不由问道:“是不是如果一旦撕破脸,政府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就是您呢?”
“不,应该是那些人口贩子。钨钛合金一旦失势,他们立刻就会变得毫无用处。俗话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帮跟政府走得最近的家伙们,肯定也是第一批刀下冤魂,毕竟要想高举大义之旗,至少也要先淹没了罪证,才能真正地理直气壮。唉,罢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我女儿说还要跟你单独告别,可别让她等着急了。”
“单独告别?她还想干嘛?”
我心惊胆战道。
“小女儿家的心思,我哪儿知道。”
马兰冲我暧昧一笑,拍拍我道:“快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提起了诗藤蕊她娘的事兰笑道:“区区火蛭,小菜一碟。你师兄之前跟我提过,我也已经答应了。”
“小菜一碟?可我听说您当年可是把命都差点搭上,才弄回的火蛭啊!”
“彼一时,此一时也。那次是因为情势紧迫,条件有限,不得已而为之。毕竟火蛭的宿主一般都体形巨大,凶残无比,出没的地点更是环境恶劣人迹罕至,普通的交通工具难以到达,所以就算我把宿主打晕了也没法拖回来,只好放自己身上。而这次,时间、资金和人手都绰绰有余,还有最新式的军用移动冰库,最少可以保证火蛭能存活二十天,所以只要知道那些巨龙的出没地点,还不是小菜一碟?不过,他们这次也算是求对人了,如果没有我的许可,那地方就连政府的军队都进不去。”
我放下心事,由衷地感激道:“那真是谢谢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大笑着“砰砰”拍了我两下,拍得我几欲吐血。
原以为璐娜也会像与梅丽雅、诗藤蕊她们告别时那般悲悲切切地说上一大堆体己话儿,岂料她仅是在众人都回避之后,微笑地说了句“一切美丽的回忆,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所以你要老实点,让我最后再好好抱抱你吧”。
说罢,她便轻轻偎进了我怀里,再没有说一句话……
眼看飞机就要起飞了,璐娜还赖在我怀里不肯离去,恋恋不舍地用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把我的衣襟染湿了一大片。直到马兰亲自来催,她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我,却又对她爸使起了小性子。
“用得着你来接我么?臭老爸!从来都不征询我的意见,我有说过我要去什么女子学校上学么?我有说过让你来接我回去么?你再敢乱作主张的话,我就不要你这个混蛋老爸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马兰那能装下两个她的腿一通狠捶。
“好了好了,乖,别气别气。”
哄着女儿的马兰就像个大猩猩手捧着满手乱啄的小鸡般手忙脚乱,还小心翼翼地轻轻拍着璐娜的背给她顺气。
看着快被他拍到吐血的璐娜,心惊胆战的我连忙上前阻止。这要再拍下去,只怕会出人命啊!
“不想让我接你,你也该打个电话来报一下平安啊!知道往学校打,就不知道给老爸打?”
马兰把女儿扛到肩上坐着,一边走一边轻声道:“这十几天来,我提心吊胆的,却连怎么跟你联系都不知道,你也真是太不懂事儿了。”
“我们差了整整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耶!我那不是怕影响您老人家宝贵的休息时间么!”
“什么老人家!……哦,对了,你妈妈昨天还打电话来问你的近况呢,问你复习得如何了……下周带你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免了,我还要考试呢!”
璐娜气哼哼地将脸扭向一旁,揪着她老爸的头发威胁道:“这次我生日,她要再不回来看我,我就连她带你一块儿都不要了!”
看着这对父女“亲昵”的背影,我不禁满怀感触,既无比羡慕又非常想笑,直到被登上舷梯的马兰父女齐齐抛了个飞吻后,才浑身鸡皮疙瘩直掉地转身离去……
第四章
“八百万!……”
瞪着我的暗月枫张圆了嘴,震惊得差点把方向盘给拧下来。
“嗯,说是一般杀手价格的三四十倍。”
“老大,二三十万的价格,已经是顶尖杀手的身价了!就我这水平,出五万都没人要啊!八百万,哪个疯子这么大手笔啊?”
“咦?我记得你不是说你一件西服都二十多万么,这世道连顶尖杀手都这么廉价?”
“二十多万的西服?我有说过么?”
暗月枫纳闷地瞅我一眼,却又立刻想起来般点头,“哦,我那不是在吹牛么,说的二十多万鲁克……换算过来,也才两千多银鲁克罢了。要真是二十万银鲁克的西装,恐怕还没等我穿身上,就已经活活被我爸给劈死了吧!”
“你爸爸对你那么凶么?”
后排的诗藤蕊满脸的难以置信。
“凶?阿蕊小姐,你太抬举他了,那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凶残啊!每次都打着大义灭亲的口号,把我双手反铐着扭送到托儿所、学校、女生宿舍、舞厅、酒吧、赌场、银行、市政府、警察局、监狱!有时侯我都怀疑他压根就是政府派来我身边的超级卧底!”
一提起他老爸,暗月枫就义愤填膺得浑身发抖、睚眦欲裂,嘴里的香烟都给咬掉半截。
岂料没心没肺的诗藤蕊听完后却“啪啪”地拍着前座,咯咯直笑,“暗月大哥,你还真逗!”
看着暗月枫脸上那被雷劈到般难以形容的惨烈表情,我咳嗽两声道:“他说的是真的。”
“……”
宛若被另一道雷直接劈中,挂着满脸痴傻笑容的诗藤蕊,瞬间石化在香烟缭绕的车厢中。
下车时,帮我打开车门的诗藤蕊特意翻了翻我身上的口袋,皱着眉头瞪着我,“难道璐娜她爸真没有偷偷送你礼物么?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看您这跟审贼似的!真送了的话,我就算用嘴叼也要拿出来炫耀一番啊!”
我苦笑道。
正点着烟的暗月枫闻言竖起大拇指,羡慕无比地叹道:“老大,他要真没送你,那你这次可真中大奖了。”
“此话怎讲?”
诗藤蕊纳闷道:“没被送礼,怎么还是中大奖?”
“唉……”
暗月枫故作高深地扭脸看天,“马兰这人的脾气,黑道上有点资历名头的都知道,就是从来不肯欠人情。他三十九岁刚成名时,有人听闻他为了师父舍身试毒,欣赏他的勇武、义气,就想收买来杀掉自己的政敌。说来也巧,当时马兰的老爸正好因沉溺赌博亏空了迪奥联盟近七十万资金——这在当时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如果坐牢的话,至少要坐三百多年,当然,前提是他能活那么长的话。于是,那个想收买马兰的人就主动帮他填上了这个亏空。谁知马兰压根不领情,硬是在短短三个月内凭一张模糊不清的藏宝图从古柯玛火山群岛上挖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藏,用它抵了那价值七十万的人情。那人因此恼羞成怒,动用了无数的人际关系和上百万资金把马兰辛苦筹建的医院和医科学校给整垮了,还宣称别想在他活着的时候能在白道上混出头来。结果,马兰也真够听话的,转身就混黑道去了。那个白痴当时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么逼良为娼,竟逼出了个日后的黑道教父。”
诗藤蕊掩嘴惊呼:“哇!那个人以后还不被马兰给活活砍死?”
“没……”
暗月枫惋惜地耸了耸肩道:“马兰还是很念旧情的,在几十年后那人政坛失势被昔日的政敌千里追杀时,不但兴无反顾地收留了他,还把他全家都搬到自己住的岛上保护起来,直到那人去世后,还出钱供他子孙筹建自己的公司。所以说,马兰能有今天的成就,也绝非偶然啊!”
说到这里,他唏嘘不已地长叹了口气,“要换了是我,可就没这么大的肚量了。”
“这么有情有义的人,还真是少见呢!”
一向不谙世事的诗藤蕊也感慨不已。
我则若有所患地对暗月枫点头笑道:“当年他要受了那七十万的人情去当杀手,恐怕就没有今天的成就了。看来我也要洁身自爱才行,跟你这个黑道分子划清界限,省得哪天欠你太多人情,也被逼良为娼了。”
“老大!我……我是那种人么?”
暗月枫就跟受委屈的小媳妇般捂着胸口泫然欲泣道:“您这双明察秋毫的火眼金睛洞若观火,怎么会看不出我对您那有如海一般宽广滂湃的崇慕之心呢?为了您,我早已做好了随时把自己逼良为娼的准备!就算每天接五百个嫖客也绝不会皱一下乳头的!”
他这番情深意切到珠泪泉涌、声嘶力竭到引人侧目的表白,当场感动得我寒毛倒竖、肠胃痉挛。正从后车箱里取箱子的诗藤蕊,更是笑得抓着我的手,才没跟箱子一起栽进去。
“老大,我去机场还车,顺便赶夜班回去,保重!”
暗月枫冲我挥挥手,“明天你回来,我再给你接风洗尘!阿蕊妹子,欢迎你随时在临指导啊!”
“这么快就走?你不上去见见阿瑶和梅丽雅了?”
我吃惊道。
“不了,我怕我也会被扒光了当模特儿啊,我可还要为您保留着处男身呢!”
他说完,便开着车飞一般地逃走了。
虚脱般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梅丽雅传来的尖叫声,正在帮我削水果的诗藤蕊好奇地探头瞅了一眼,向我报告道:“药炖好了,不过全洒地板上了。”
“嗯,他没事儿,内脏虽然受到强烈震荡,不过基本没什么破裂,只是双手暂时无法动弹。我看过了,微血管全部破裂、肌纤维损伤严重、皮下组织充血、韧带拉伤、部分神经末梢坏死,但骨骼和经络没什么大碍,他自己做了冷冻处理,还用真气封闭了神经组织,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明早我会送他上飞机的……嗯,我会照顾他的……不说了。”
龙吟瑶挂断电话后,又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梅丽雅,轻声对我道:“我马上回来。”
半分钟后,那锅原本已经满地都是的汤药又被热腾腾地端到了我面前。
梅丽雅红着脸道:“对……对不起,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我瞅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上面貌似还漂浮着璐娜残留下来的头发,又瞅了一眼诗藤蕊手里只剩下果核的苹果,无力地哀求道:“我还要看书呢,三位大小姐,你们别再折腾我了,好不好?”
“不行!”
龙吟瑶恶狠狠地瞪着我,转眼却又如同哄小孩般温柔地轻声说:“这汤可是梅丽雅妈妈的祖传神药、宫廷秘方,能补血益气、排出淤血、促进伤口愈合,而且一点都不苦哦!”
说着,她还笑咪咪地亲自喝了一口,接着便脸色惨白地看着梅丽雅,“这也太甜了吧?”
“看!飞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