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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后山的冤魂变的,那口红棺材被移走,他们就出来了。冤魂不一定就是人的样子,还可以是别的样子。”风子玄一边解释着一边飞跑,她骂骂咧咧的挥手,将我们周围的鼹鼠赶走。
不知道风子玄手上是拿着啥东西,我听见“滋滋”的响声和鼹鼠的尖叫,感觉她在用什么武器。
“你们是冤魂,可不是我们把你们杀死的,不要不讲理,出来找人没找准对象。”风子玄说,“我们是去后山办事的,请你们让让路。”
我想跟这些冤魂怎么会讲道理?他们被困在后山的井里几十年,要换成我,一放我出来,满身怨气,我见人就咬他一口。
果不其然,鼹鼠们没有听风子玄的劝阻,我感觉十字路口就要到了,鼹鼠们发动了最后一次袭击。
铺天盖地的鼹鼠从天而降,掉进我的脖子里,毛茸茸的钻进衣服,在我的背上腋下用尖利的爪子和嘴巴打洞!
我终于忍不住尖叫大哭,这种疼痛让我想起我身上的红皮子,这疼起来跟红皮子上身一模一样。
我担心我们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又成了一个阴阳童子。
“你哭个屁,还有多远啊?”风子玄手上的东西拍打在我的身上,一阵阵疼,可厉害的是,那些纠缠我的鼹鼠都被她拍下去了。
我又跑了十几步,松了一口气:“到了!”
濒临崩溃的我睁开眼睛,这里的确是那个十字路,鼹鼠们没有追上来。
它们就停留在去往后山那条路上,没有过十字交叉口。
放眼望出去,好像没啥,都是黑茫茫的,但是仔细一看,到处都是闪烁的蓝眼睛。
地上,树上,甚至半空中都是叠罗汉叠起来的鼹鼠。
我们去往后山的路被堵了,它们的目的是不让我们去后山。
可今晚是奶奶下葬泉眼的第一夜,越是不让我们去,上头越是有猫腻。
“累死我了。”风子玄弓着身子撑着膝盖喘气,等她站直了我才发现,她的手上有一把弯弯的小刀,小小的刀锋闪着寒光。
风子玄晃了晃小刀说:“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剥皮刀。真好使,一刀一个鼹鼠,像砍萝卜一样。”
“刚才,谢谢你。”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男的居然哭天抢地,让一个小女孩一路帮忙。
不过风子玄真厉害,这么恐怖的场面她不但没哭,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要她在我们村长大,我这个“老大”地位不保。
“哼!要不是道长要我照顾你,我才不管你呢!”
“对了!易道长呢?他去哪儿了?”
风子玄说:“他当然是发现了比鼹鼠更厉害的东西。你在怪他没带上你对不对?把你带上,帮不上忙还挡路。我们现在要自己想办法,克服困难,不然老是给他添麻烦,他是不会带我们去凤舞县的。”
我想我才不想去凤舞县,我爹马上就把我妈接回来,我有爹有娘,我跟着一个道士跑去凤舞县干啥?
“易道长人真好,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风子玄有些羞涩的说。
“你别花痴了,易道长长易道长短的,他有没有说,我们接下来干啥?”
“当然是去后山坟地。”
我哭笑不得:“那我们还跑回来干啥?刚才已经在半山腰了!”
“不跑出来,刚才你已经被吓死了。”风子玄不屑的说,“要不是你拖累我,我一个人可以上去。”
“那你现在一个人上去呗!”我没好气的说。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风子玄指着我,气得发抖。
我又疼又累,加上易扬没有在这里,我是真没信心和勇气,再闯一次鼹鼠阵。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挽起裤腿,腿上是一条条冒着血珠子的抓痕,感觉鼹鼠把我的肉都抓走了一绺一绺的。
“哈哈哈……”风子玄指着我的腿,无端的大笑起来。
“你笑啥?”
“你这样的皮子,送我我都不要,画啥都不行,吹起来也漏气。”
我白了她一眼,她不愧是祖传的画皮师,看人都是看人家能不能用来画皮。
“快想想办法,我们怎么上山去?别的地方还有路吗?”风子玄蹲下身,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小瓶药粉,给我撒在伤口上,带着商量的口气和我说话。
“好走的路就这一条,别的小路都是牛羊走的,难说没有鼹鼠挡道。”我抬头望了望天,天上的乌云堆积得更多,天边好像在打闪,这才正月,难道就要下雷阵雨了?
“要是有一个飞机,我们就可以空降……”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风子玄把竹篮子一摔,鼻音浓重地说:“跟你搭档做事,简直是要气死人了……”
“咋了?哭啦?”我无奈的说,“易道长不在,我也想不出办法。”
“再想不出办法,你奶奶的棺材就会被人家挖出来。”
我一骨碌爬起来,该死的八抬大轿没破,我随时都是危险的。
“你听……什么声音?”风子玄向我走近两步,紧张不安的说,“听到了吗?”
我警觉地往四周看,树影没动,那些潜藏起来的鼹鼠也没动。
四周静悄悄的,就连风子玄“咚咚咚”的心跳声我都得到。
风子玄的食指压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标志。
约莫过了两分钟,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了。
一听到那声音的调子,我就浑身发麻,脑子一片混乱,今晚看来我们是别想去后山了。
那声音好像是从压低的乌云里,挤落出来的雨滴,滴在积满水的地上。
“滴答……滴答……”
如有如无,时隐时现。
“有人唱歌……”风子玄紧张地低声说,“是不是……”
“是唱戏。”我故作镇定地嘲笑风子玄,“唱京剧,你这都听不出来?”
“游家班来了?”风子玄这回是真怕了,缩在我的身后,可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她觉得不安全,又跑到我的前面来,背对着我。
那声音好像是在天边,又好像是在云端,唱一句要间断几次,唱一句又要间隔一分钟。
风子玄越来越紧张,不由自主的后退,最后竟然退到我怀里来了!
不知道为啥,我听到那歌声,还没有分辨出到底是男是女,我就想起了蓝蝶衣,这是不是她要出现了?
那风子玄在我怀里来了,被她看见了,她能掐死我!
我伸出手来想推开风子玄,可人家刚帮了我,这会儿轮到她害怕,在我这里躲会儿,我把她推出去,实在是过不去。
“吱……吱吱……”
鼹鼠突然集体叫起来,在树上树下上蹿下跳的,非常活跃。
叠罗汉的鼹鼠也纷纷跳落到地上,一边叫着,一边像部队集结一样列队!
我和风子玄都看傻眼了,它们这是要对我们来一轮新的攻击?
“快走,我们回村。”我慌张的说。
“你看!”风子玄指着我们对面。
鼹鼠一边尖叫一边抬起前腿,将身子站得高高的,前腿捧着,不停的点着头!
“它们在拜山!”风子玄说,“你看它们就是在作揖……”
难以想象,我们面前的鼹鼠们集结成队,统一的站直了身体,对着我们左边的方向,集体作揖。
我惶恐的朝着鼹鼠作揖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通往一片荒山,也是公子坟的方向。
就在这时,歌声越来越清晰,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让我失望的是,歌声是男声,不是女声。
我想完蛋了,要是女的,那就是蓝蝶衣,她是我的鬼妻子,就算收拾我抱了风子玄,那也会先救我的命。
“那是谁……”风子玄颤抖着声音问我,吓得将脸藏在我的胸前。
朦胧的夜色里,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就像是从天上的乌云里掉下来的……
正文 第64章 三个条件
第64章 三个条件
那个黑影缓缓向我们走来,他穿着长衫,走起路来那衣服无风自动,从头蒙到脚,戴着宽边黑帽子的打扮,走在乌云下,好像是一个魔鬼。
随着那个人走过来,鼹鼠们的叫声渐渐弱了,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很虔诚的在作揖。
风子玄可能是听见鼹鼠的声音弱去,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朝着那个人来的方向望去。
“谁……谁啊?”她弱弱的问。
我也不知道是谁,蒙得那么严实,就算是我爹,我也对面认不出来。
那人走到离我们五步远的距离,停下了。
一股莫名的阴风从他那边飘过来,风子玄的鼻子抽了抽,身子一震,我估计她这个狗鼻子,是闻出什么味道来了。
“你是林有福的孙子?”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感觉三四十岁的样子,不过声音陌生,说话还有些生硬,像是外地人憋四川话,我们村没这样的人。
“是啊!”我硬着头皮回答。
“想不到林有福居然会有孙子,居然还是你,真是造化弄人……”
这话啥意思?我爷爷的孙子不是我,难道还是别人。
他又问:“你们是不是被困了?”
我点点头,这人怎么回事,好像对我们没有恶意呢!
“你认识我爷爷吗?你是不是我爷爷的朋友?”
风子玄偷偷的掐了我一把,疼得我差点跳脚。
可惜我跟她心灵不相通,不知道她想暗示我什么,这一掐算我白挨了痛。
“哈哈哈哈……你爷爷林有福,我不但认识,还交情很深!他欠我的,他十辈子都还不清……”他大笑着,伸出一双手,在空中画着什么符号,对着鼹鼠的方向挥了挥手。
“吱吱吱……”鼹鼠尖叫着,好像被打散的鸡一样,四处扑腾,不大一会儿,四周恢复了平静,鼹鼠全都不见了。
“风子玄,你看!那些鼹鼠都不见了!”我惊喜万分,这个蒙着头脸手脚的人,竟然是来帮我们的!
风子玄暗中拉了拉我,示意我快走。
人家帮了我们,我走上去想给那个人说谢谢。
“谢谢你,叔叔……”
我也不知道咋称呼人家,听声音只能叫叔叔。
“我救你,只不过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这村里有人要害死你。”他冷冷的说。
“谢谢。”我又一次的说。
“你不能死在他手里,是要死在我手里才行。”
这话从他的口里一说出来,我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瞬间冷到脚底。
他救我,只不过是想让我死在他手上!
这算是救我还是杀我?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这个村里布八抬大轿的那个人都还没有揪出来,这个蒙头的男人又要我的命。我无奈极了,我的命到底哪儿那么稀罕?谁都想要去。
“你到底是谁?”风子玄跑过来,我拉都拉不住她的冲动,她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手中寒光一闪。
完了!她要杀这个男人?
她真是蚂蚁杀大象,自不量力!
“啊!你要干什么?你放了我!”风子玄尖叫着,她的手已经被那个男人轻而易举的擒在手里。
“你想杀我?”男人鼻子里一哼。
“我只想挑开你的面罩,看看你是哪个人,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风子玄疼得龇牙咧嘴,语气却还是那么生硬,真是打不死的程咬金。
“风四爷的刀。”他语气冷冷的说,“风子玄,你不是在怀疑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男人说着,手一扬,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大帽檐黑帽子。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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