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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劳力好干活,不大一会儿,一口棺材就被挖了出来。
这口棺材可能因为埋下去时日很长,朱砂的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由于泥土的侵蚀,有些地方已经掉了色。
接下来就是把这口棺材挪出墓坑,因为我奶奶要赶紧下葬。
我爹这时候恰好赶来了,提着一个木桶,木桶里装着用鸡血泡着的牛绳。
易扬指挥他们用牛绳把棺材捆起来,几个壮劳力用撬棍慢慢移动,找到支点,又将结实的木棍子从棺材下穿过去,然后合力使劲,把这口红色的棺材抬了出来。
这口棺材一挪开,底下的情景让大家都傻眼了。
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往外冒着白色的冷气。
我看了易扬一眼,他好像没看见我的眼色一样,我只好走过去,低声在他身边问,这个地方奶奶真的可以落葬?
我以前听向师爷在别人的丧礼上说过,特别阴冷和特别暖和的地方,都不适合下葬。他说,阴冷的地方,让尸体不会那么容易坏掉,保持着一种恒温。而暖和的地方,太阳整天都照射着,人身上的血液就不会凝固。
这两种地方,都是养尸地。
“好地方。”易扬小声对我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对那些壮劳力说,把奶奶的棺材放进来。
一伙人轻而易举的,把奶奶的棺材放在那口黑乎乎的井口上。
“快盖土!”易扬忙而不乱地指挥着,他不时的看看通往山下的路,好像是担心有人要闯进来,又好像是在等人。
我爹给我奶奶的坟上盖上了最后一捧土,我奶奶终于算是入土为安了。
我在易扬的身后,听见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从那个路口移了过来。
不知道他是终于放心,还是遗憾要等的人没有出现。
我刚才一直很紧张,总以为奶奶填了这个阵眼心脏,会有人闯进来阻挡,可是事实证明我担心是多余的,没有人上山来阻挡,奶奶很顺利的落葬。
“辛苦各位了!现在没什么事,大家可以下山了。”易扬说。
林大友意犹未尽地说:“道长,这口棺材里到底装的啥东西?我们把它弄出来,你也要让我们看一看才行!”
“对呀,打开让我们大家伙都看一看。”
“万一真的是金银财宝,那我们也要分一个……”
大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的瞎起哄,易扬严肃的看了一眼大家问道:“万一是厉鬼,你们分不分一个回去?”
好几个壮汉摸着手上的两百块钱,觉得这一天也值了,再也不想冒险,都收拾工具回家。
就剩下林大友没走,坐在一堆挖出来的松土上抽烟。
易扬看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样子,问道:“你不害怕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厉鬼?”
他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我连罗刹都见过,怕什么厉鬼?昨天我儿子上来帮忙,回家说这里有问题,我就想上来看看。”
林南林北就是他的儿子,这父子三个胆子都挺大的。
“那好,我这里正好也缺个人手,你就帮我们吧。”易扬说。
“那我去捡柴火。”他说着就站了起来,往林子深处走去。
易扬问他干啥去,他说捡柴火来,把这口棺材烧了,以前见过的端公先生,不都是这样烧鬼的吗?
“那是简单粗暴又笨的办法,我要开棺,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值得浪费这么多朱砂。”易扬说,“林浩,现在开始你就跟我学着,我做的什么你就记下来,听到了吗?你现在去刚才泡牛绳的那个桶里面,拿一点鸡血过来。”
“然后呢?”
“给他们两个一人抹一点在两边太阳穴。”
我依言给我爹和林大友抹了鸡血。
经过挖墓坑挖棺材埋葬我奶奶,现在已经到了中午,日头正当空。
可是今天的太阳,就像戴了草帽一样,有一个毛边,阳光一点都不温暖,太阳也很黯淡。
易扬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中午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可是今天的太阳有些奇怪。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林浩,我给你的古钱剑拿出来防身,你们两个大人,要打起精神。”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就连胆子大的林大友也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把盖子打开。一!二!三……”
易扬的三字才刚出口,我们的身后传来一个人焦急的声音:“千万不能打开棺材!”
接着,柳木匠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我们跟前!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棺材盖子被打开了,从里面扬起一阵污浊的尘土……
“退后!”易扬大喝一声,手中桃木剑一挑,一手把我挡在身后,脚踏八卦步,绕着棺材慢慢地,谨慎地走了一圈。
我爹和林大友已经退到了一棵树后面。
柳木匠张大嘴巴,看着从棺材里飞扬起来的尘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们坏事了!你们惹下大祸了,你们怎么把这口棺材给挖了出来!”
林大友和我爹赶紧过去将他拖到树后面躲着。
易扬全身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我在他身后,跟着他的步子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他嘴里小声念着咒语,太快我听不懂,所以不能跟他一起复述。
“急急如律令!”
桃木剑从他手中飞出,“哧溜”一声,飞入棺材里,只露出木剑雕着花的柄。
同时,那飞舞的烟尘突然间不见了。
“哈哈哈……”易扬仰天大笑几声,大踏步走了过去。
“浩子,你快过来看!”
正文 第59章 三人一棺
第59章 三人一棺
“道长,你说说棺材里是啥东西?”
我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易扬背着手,歪着脑袋,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快过来!给你开开眼界。”
我爹和林大友看见棺材里的烟尘消失,从大树后走了过来,柳木匠还在那里大呼小叫,说我们闯下大祸了。
那声音很凄厉,就像我们把他家祖坟挖了一样。
易扬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不屑,好像是在嘲笑我,这个林家村胆子最大的小孩,天不怕地不怕,却怕一口棺材。
我憋足了一口气,赶在我爹之前,走近了棺材。
隔着一两步,我就闻到一股灰尘的气味,就像尘封许多年的屋子,突然被打开散发出来的霉臭味,有些呛鼻子。
我朝棺材里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非常醒目的骷髅头!
这对我的视觉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我没想到这口普通的棺材里,居然装了两个人!
易扬的桃木剑,就插在两个骷髅头中间的缝隙里,不偏不倚,没有伤到骷髅头分毫。
“这有什么好怕的,死了两个人在里面。”我假装轻松的说,掩盖心中的不安和震撼。
“你仔细看一看,到底是几个。”易扬说,“这口棺材里的东西我就交给你来观察,我不说话,看看你能观察到多少。”
林大友和我爹两个人都紧锁着眉头,看着棺材里的遗骸,小声议论着,这不是一口合棺,怎么就装了两个人进去?
林大友比我爹年龄大,他说从来没有听说,村里有人曾经合葬过。
我爹提醒我小心一点,对于易扬让我看棺材里的东西这事,我爹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好像他已经把我这个儿子送给了易扬。
在刺鼻的气味中,我掩着鼻子观察。
由于时间久远,棺材里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全都碎成了灰烬,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奇怪的是,两个骷髅头摆在棺材中间的位置,紧紧靠着。
而骷髅头的下边,是大腿骨,两头散落着手骨,肋骨什么的,也是四处散落着。
“道长,这不对呀,要是人一死就装进来,骨头不会乱成这样。”我说,“这里面的骨头,难道是从别的地方挖起来,再装进来的吗?”
易扬点点头,让我继续看。
这一看,我又看出问题来了,棺材里有两个骷髅头,但是里面却有三个人的手骨和脚骨。
我非常惊讶,这棺材里难道是装着三个人?
“还有一个人的脑袋呢?”我纳闷得很,突然发现旁边一个手骨上,有一个翠绿色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一看,抚开上面的灰尘。
一看之下,我大惊失色。
这不是我被鬼下聘礼的时候,盒子里装的那个玉扳指吗?
这个玉扳指怎么到了棺材里?
“爹!那个盒子里东西,那个玉扳指,你放哪儿了?”
我爹说,那个玉扳指放在向师爷那里,再值钱他也不会要,因为对方要的是我的命。
也就是说,女鬼给我的玉扳指,在向师爷那里。
这棺材里,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的脑袋飞速的运转着,莫非……
“道长,我知道这棺材里装的是谁了!”
“这棺材里难道装的是游家班的戏子!”
我的话音一落,柳木匠走了过来,哭丧着脸说:“你们别折腾了,这棺材里装的,就是游家班被打死的三个戏子!”
此言一出,大家都惊讶得很。
林大友说:“锤子,你在这里吓唬人?那三个戏子明明就葬在公子坟!村里的老人们都知道!”
我爹也说,他曾经听我爷爷说过,那三个被打死的戏子,确实是葬在后山的公子坟。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三个戏子在公子坟那里,整夜的唱戏哭诉,闹得大家神魂不安,所以后来,就有人把他们迁过来,用朱砂封在里面。这口棺材压在井上,不但把他们三个封住了,也压住了下面的冤魂,你说你们把它挖出来,是不是惹大祸了!”
“公子坟的戏子啥时候在后山唱戏哭诉,我怎么没有听到过?”林大友问道,“大鹏,你家离后山近,你们家有没有听到过?”
我爹摇摇头表示也没有听到。
“那时候你们还小,小孩子瞌睡大,咋会听见?”柳木匠说,“易道长,不是我说你,你惹这些麻烦干啥呢?你要是带着浩子一走,把这烂摊子留给我们村的人,以后,我们村天天的听戏子唱戏,被游丝纠缠,你让我们以后咋活呀?”
易扬从棺材里拔出桃木剑,一手背在背上,对着柳木匠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把游丝放出来了?”
“可不是?”柳木匠一跺脚,无奈的说,“游丝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呀!游丝很厉害,浩子不就是被游丝缠上了?”易扬说,“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打开这口棺材之前,村里已经有游丝了。”
我爹也附和着说:“没错,黄黎死后,游丝就出来了,咋怪我们呢?怪就怪黄坤家,动了这个地方,才把游丝放出来的。”
“游丝早就出来了,这口棺材其实形同虚设,啥也没封住。”林大友说,“柳木匠,你是咋知道这么清楚的?村里谁都不知道公子坟的三个戏子迁走了,难道是你弄的?”
柳木匠急了:“关我啥事?我……我只是做了棺材!”
“那谁让你做的棺材?”林大友逼问,“要说不出来,那就是你自作主张!”
“你这个人咋不知道好歹!人家帮我们村把游丝封起来,那是好事!”柳木匠蹬鼻子上脸,“你咋好坏不分?”
“是好事啊!你说出来,我们全村都去感谢他。”林大友也大声呼呼,“我又没说去打他,你咋那么心虚?”
“我心虚?”柳木匠忽地把一把锄头拿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