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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黄坤又开始掉泪。
易扬赶紧告诫他,开棺之后不能叫死者的名字,不能把眼泪落进棺材里,黄坤强忍着吞下了眼泪。
易扬和林北点头示意准备一股劲打开棺材。林北推,易扬那边往怀里拉扯,开棺一般都这样,从脚到头将棺材盖子移开一条缝,再慢慢打开。
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
我刚才瞧见了那个墓坑,确实很深,但是里面除了黏糊糊的泥巴之外,看不见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当然,没有两边那种大理石。
那黄黎的棺材里,到底是啥东西?
这东西非常厉害,让一个村的黑狗都死在这里。
刚才易扬说了“十三鬼穴”,却不解释它的意思,十三,难道是说那十三条黑狗吗?
棺材里,会不会不只是黄黎的骨灰?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又想象不出来。
“起!”
棺材盖子被慢慢的打开了一条缝。
我站得远远的,怕影子落在棺材上。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棺材盖子从一条缝,慢慢的开了一寸,两寸……
“咦?黄叔!”林北的大叫着,“不对头啊!”
“咋了?”黄坤在悄悄哭,离棺材有半米远,看不见林北的视线范围。
“我好像看见了,里面有衣物。”林北紧张的说。
“是放了一些她的衣物在里面。”黄坤说,“不多。”
“哦!”林北长舒了一口气。
“继续。”易扬说,“再不能这样一停一放的,一口气推到一半。你!跑那么远,晒太阳?过去给他搭手!”
易扬说的是我,我不好意思的过去,站在林北这边,搭一把手推棺材盖子。
盖子挺沉的,透过打开的那一点缝隙,我也看见了里面有布料的样子。
我和林北合力又推开了两公分的样子……
“啊!”
我和林北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也同时转身就跑。
“站住!”易扬在后面大喝一声,没吼住林北,却把我吼住了。
但是我虽然站住,却不敢回头,因为我刚才看见那棺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吓人了……
“遇事不惊,还有我在。”易扬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沉稳和镇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还站在棺材的那一头,他看见里面的东西了吗?
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看见了准会吓一跳。
“回来!两个都回来!”易扬严厉的叫着。
我发现林北的双腿在颤抖,他比我多跑出几步,这会儿双手抱着一棵树干,像一个树懒一样挂着。
我不敢跟易扬唱反调,只能回去,眼睛却看向别处,不敢看棺材里面。
“说,里面是啥!”易扬问。
黄坤早就按捺不住了,奔过来往棺材里看了一眼,他也“啊”了一声,惊得一个倒退,险些坐在地上。
“让他说!”易扬指的是我。
“一……一双脚。”我紧张的说,“是一双女人的小脚。”
那棺材里,当真是一双小脚,穿着浅口的绣花鞋,鞋子不是红色布面,是青蓝色,上面绣着的花破破烂烂的,鞋子的边沿还沾染了些泥巴。
这太吓人了,黄坤口口声声说黄黎的棺材里只装了骨灰,我是假设了十种结果,也没想到里面会躺着一个人。
“既然有人在,我们就见见。”易扬说着,走过来我这边,直接把棺材盖子推过去了。
随着棺材盖子的移开,这个人的全身慢慢的在我们眼前显现出来。
青蓝色绣花鞋,黑色肥腿裤,青蓝色的长衫对襟衣服……
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这身打扮,我见过!
我昨晚才见过!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死死盯着,急不可耐的去推了一把棺材盖子,这个人的脑袋终于露出来了!
“良婆?”
我和易扬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这个脸色煞白的老太婆,不就是我们在青衣古村见过的良婆?
那个坐在村口古古怪怪的老太婆,怎么死在黄黎的棺材里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易扬说,“昨晚我们在青衣见过她,她是啥时候来这里的?”
易扬都不知道,我就彻底懵了,想不出任何疑点来,就是觉得奇怪,觉得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人是谁?”黄坤叫苦不迭,“翠芬的棺材被人占了,没想到黎黎的棺材里,装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道长,求你告诉我……”
易扬脸色凝重,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这个人是良婆没错,她是怎么来的,活着来的被人弄死了,还是死了被人弄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正文 第47章 入土为安
第47章 入土为安
黄坤赶紧问:“易道长,是啥大问题?跟我女儿有关吗?”
易扬摇摇头:“不。是跟他有关。”
易扬指了指我,我脖子一缩,这跟我有啥关系?
“浩子,你发现没有,凡是昨晚帮助过你的人,今天都没有好下场。向师爷就快断气了,这个良婆死了。”
我不同意他的说法,良婆啥时候帮过我?她怪模怪样的吓人不说,我一进村,她还给我撒了一把糯米在身上。
易扬却说:“你没有一眼看穿对方来头的能力,我也不怪你。良婆不是普通人,她在那一带,是出名的走梦人,也就是所谓的‘阴角儿’,可以行走阴阳,可以走进别人的梦里托梦,还可以改变未来事情的走向,你一进村人家就看出来你的问题,撒糯米给你,那是给你辟邪,让你不容易被村里的游魂缠上。”
“后面我们出村,她提醒你,太阳发芽的时候你最危险,她都看得出你是啥问题来,你说她是普通人吗?”易扬忧心忡忡的说,“这么厉害的民间奇术人,怎么会死得如此蹊跷?”
“她是因为帮我才死了的吗?”我问。
“没有必然的联系,也许是巧合。”易扬低声悄悄对我说,“我们现在做任何事情,面对任何解释不清的东西,都要想到八抬大轿。因为八抬大轿每个阵眼需要的人物,都具有极端的命格,说不定良婆早被人盯上了。”
我一惊,赶紧问他:“你不是说这里不是阵眼?”
“黄黎入葬就不是阵眼,因为黄黎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要换成良婆,情况就大不同了……”
黄坤听不见我和易扬在说什么,他搓着手走来走去,焦虑不安,好不容易等到我和易扬没说话的时候,他赶紧插:“易道长,现在怎么办?”
“你说呢?”易扬问我。
“你问我吗?”我不敢置信,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把定夺权交给我!
“你要学会独立思考,自己拿主见,虽然你说了,我不一定会用,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易扬说。
我觉得易扬已经在把我当徒弟在培养,可我还没有拜师,不过我觉得跟他干这些事,虽然担惊受怕,却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看了看摆在旁边的李翠芬的棺材,又看了看这边棺材里的良婆,我想了想,小声说:“可以让黄黎的骨灰放进翠芬婶儿的棺材里吗?让她们合葬在一起。”
易扬看了看黄坤,黄坤无奈的点了点头:“浩子说的,也有道理,棺材不能再搬来搬去的了,今天必须下葬,这周围没有适合并排两口棺材的地方,那就,合葬一起吧!也算是满足了翠芬的愿望。”
“落脚地呢?”易扬又问,“从这挖开的地方以南,你可以帮她们母子选一个地方,我看过了,没啥大问题。”
黄坤指着下方不远处的一棵树说道:“那棵树是野桂花,母女两个都喜欢,就那里吧。”
我们四个人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把李翠芬和黄黎安葬在了那棵野桂花树下。
易扬打开他的随身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些法器来。
他让黄坤在坟前做了一个简单的香烛坛子,认认真真的烧了纸,焚了香。
黄坤突然想起,早上来的时候就叫我爹帮忙找李翠芬上吊用的绳子,以及林大志家里的横梁,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咋还不来呢?
林北说,可能村长有其他事,一忙就忘记了。
黄坤却说,村长再忙,也会把这件事先办了再说,他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难道村里出了啥别的大事?”黄坤担忧的说,“黄海和孟金莲还没有回来,该不会……”
林北安慰说,海哥那么大人了,知道轻重,况且村里还有人在,不会让他们胡闹的。
黄坤还是不放心,烧纸的手都在颤抖。
“这里基本无事,我向你保证,她们已经入土为安。以后母女两人会在此长眠,今晚我也会满足你见女儿的愿望。”易扬说,“那个良婆,先让她放那里,等一会儿下山,给村长说说,跟对方那边联络下,如果没有人来认领,那我就给送回去吧。”
我知道易扬无论如何是不会让良婆成为阵眼的。
林北见黄坤心惊胆战的样子,扶着黄坤下山去找我爹。
“绳子和横梁,就在十字路口烧了,免得你上山来,忍不住哭起来影响她们母女,三天之内,就不要来了。头七什么的,都在十字路口烧了,好不容易入土为安,再也不要来叨扰她们了。”易扬交代着。
走了几步出去的黄坤,忽然转过身,腿脚一软,给易扬跪了。
易扬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将黄坤拉起来说:“你快下山去,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做。你年龄比我大,你行这样的大礼,是折杀我。”
等黄坤走得看不见影子了,易扬叹息说:“可怜啊,龙起头,蛇煞尾,这就是他的命。”
“黄坤叔确实挺可怜的。”
“佛教讲究因果报应,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到了。”易扬说,“他祖上欠下的血债,那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易道长,真的是游家班的人在报复黄坤家吗?”
易扬眼睛一瞪:“我都教你这大半天了,你还叫我易道长?”
我抿抿嘴,叫师父?我还没想好呢!
“目前看来,游家班报复黄家的说法是成立的。但是黄黎已经死了,黄海疯疯癫癫的,按理说报复已经完成,为啥还要往黄黎的棺材里塞一个良婆?”易扬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浩子,你也要动脑筋想想,多思,多看,多说,胆子就越来越大,见识就越来越广。这就是我刚才要你说棺材里的东西,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了几道符纸,点燃,绕着合墓走了三圈。
然后他又拿出了几面小小的令旗,插在了坟墓的四周。
我蹲下去看着那黄色的小旗子,轻轻读上面的字。
赖召万神。
易扬一脚踢在我屁股上:“你读的啥?”
“赖召万神。”我重复了一次。
“那是敕召万神!”
我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易扬笑了笑说,等以后到了凤舞县,就让我多读一些书,多学一些知识。
我就纳闷了,我为啥要去凤舞县?
我妈虽然不在家,我还有爹和奶奶,我为什么要跟着一个不熟悉的人,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去?
易扬闷声在收他的法器,我蹲在那里发愣。
他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我拎起,兴奋地叫道:“我想起来了!为什么墓地的两边有石头,中间却是软的!”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玩意儿。
“为啥?”
他兴冲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