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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
“山里。”王道士低头吃饺子,似乎不愿多说。
王道士是在山里捡到的这张照片?我在心里念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倒了一杯二锅头,这酒不贵,但度数很高,一喝下去仿佛肠子都烧了起来。
强自定下心神,仔细观察着照片内的景色。
时间是在三月,春寒料峭的时候,三胖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手一个大鸡腿,笑的欢畅。他背后是一片森林,树木上挂着青苔,看起来是很潮湿的地方。
这个景色很熟悉,但怎么想都不记得在哪里看过。
想了半天,没个头绪。
我问王道士:“看出这是哪没?”
王道士已经把饺子吃完,打了个嗝儿,单手拿着照片离一臂远眯眼看半天。
“长白山,地下森林!”他说。
我愣住,这才想起来在哪里看过这张照片,在旅游宣传照上!我顿时觉得这事不可思议,长白山离贵州有多远,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国!
三胖子出现在长白山的时候,就已经不和家里人写信了,四个月后他的照片又出现在贵州?
这事情想着就觉得奇幻。
我说:“我回武汉一趟,亲自确认下三胖子和家里还有没有联系,你跟我一起去?”
王道士抽了张餐巾纸擦嘴巴:“也行,我捡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很奇怪,心想,上面这人怎么这么熟悉,于是准备来找你确认一下,结果你同事说你在火车站,于是我连忙赶过来,正好碰到你,你说要回武汉就回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任务。”
先前去武汉的那班车已经走了,我们只好等明天。
那天晚上,就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将就了一夜,躺床上,我拿着三胖子的照片左看右看,睡的并不怎么安稳,一晚上都在做梦,梦到三胖子血淋淋的缠着我说他肚子饿。
第二天大早,晕晕沉沉起来,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梦,嫌火车慢,干脆买了机票,直飞武汉。
路上我问王道士他为什么会在贵州,他只是笑笑:“拿人钱财,替人捉鬼。”
王道士不愿意说,我也不好问。
到了武汉,直奔叶家村。
三胖子爹也正好找我,三胖子爹很少求人,他脸有愁色,拉住我:“三胖子四个月没来信了……”
“叔,您先别慌,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连忙把他扶起,没敢说照片的事。
三胖子娘在边上抹泪:“蒋娃子,怎么办,怎么办……”
王道士叹了口气,走到外面,留给我们空间。
三胖子爹对我这样信任,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想了想,干脆把照片拿给他们看:“没事,叔,婶,三胖子上次去长白山旅游了,我还亲眼看到他了。还给他拍了张照片。”我扯谎,眼睛却望着窗外,不敢看叔和婶的眼睛。
“三胖子从长白山回来后,又去了贵州呢。现在的照片我没带,你们要是担心,我这就去贵州把他带回来。”我拿过照片,不敢让叔和婶多看。
“那……就交给蒋娃子你了?”叔、婶齐声说。
我拍胸脯打包票:“放心吧!”视线始终不敢和他们对视。
王道士在门外等我,出去后,他靠在墙边,用脚碾着地上的一株小草,小声问我:“你怎么说的?”
“我们去贵州。”把三胖子的照片好生放在兜里,“你来不来帮我?”
王道士看了看脚下,脚下小草已被他碾成了一些翠绿的草汁,然后他抬头问我:“有钱拿吗?”
“多少?”我下意识掏了掏荷包。
“二十万。”王道士倒干脆,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现在全副身家加起来才十五万不到,我让他先跟我回家,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一张存折,这是师傅留给我的那一万,我至今没有花过里头一毛钱。
我舍不得,但又不得不舍得。
算上钱包里的那张银行卡,总共有十六万,我把钱递给王道士:“先欠四万。”
王道士有些犹豫,抱着膀子不接,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忐忑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不行……贵州很危险。”数分钟之后,王道士叹了口气,摊手对我说。
“不能帮帮忙吗?”我哀求,三胖子是我兄弟,他要这样没了,我一辈子不甘心。
“真不行,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我才从贵州回来,别人给十万,请我去背一具尸体,回来我就后悔了!”
第九十七章 逗留
我再问,王道士就不肯说了。
“人为财死,我当年没本事,拿钱心里有愧。后来受到天师点拨,本事长进,我现在做一份事,收一分钱。我带你去贵阳,20万绝对不贵,你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一点。”王道士摆明道理后,站在一边等我答复。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拧着眉头再屋里晃了两圈,沉声说:“我去把房子卖了,这破房子,一万多应该有人要。”
房子是师傅自己盖起来的,土地还是三胖子爹亲手分的,不过农村的地不值钱,这房子一万多顶天了。
正当这时候,大门却哐一下被人踹开:“剩下的四万块我出!”
一个高个子青年闯进来。
我一脚踹过去,踹出一半又缩回来:“你来干什么?添乱?还有,你知道我们去哪吗?”
大仙到底是体育队出来的,脚好利索之后,虽然已没办法当运动员。但比普通人要敏捷许多,他往后躲了一躲,摸出一张存折:“不是找三胖子去吗?”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她,这事儿我没和任何人说。
“三胖子四个月没有信寄回来,我刚才去他家,听到叔跟婶说,蒋娃子告诉他们三胖子在旅游。你说以你的性格,如果三胖子在旅游,又四个月没和家里联系,你根本就不会先回叶家村,肯定闷头跑过去先把三胖子带回来再说!”大仙个子差不多快有两米,高的吓人,而且由于在体育队待过,身子骨又结实,所以他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瘦,反而给人一种非常壮实的感觉。说实话,他要真发飙要打人,我和王道士两人加起来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蒋娃子,刚才我在外面又听到你们说要去贵州找三胖子,你说实话,三胖子是不是出事了?”
大仙梗着脖子,一脸不说实话,就跟你们拼命的模样。
大仙这人怎么说呢,自尊心强,受不得激,虽然个子高高,人看上去挺机灵,但他性子其实直的很,跟二狗那种人精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性格。
“你大爷的,你哪来的钱?”我骂他,四万块在农村来说不算小数目。
“我当运动员时候也是有工资的,这些年省了差不多有四万。”大仙说,然后他转头把门关上,端了个板凳就坐在大门前,这大个子跟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前,我要不答应,今天肯定要躺着走出这里。
“你大爷的!去去去!都去!草!”我恼火,“王道士去一趟贵州都惹了一身腥,大仙你跟过去能起什么作用?”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大仙蹭的站起来:“我好歹是运动员,有把子力气,听说贵州多山,你们要深入山林中的话,肯定要负重,到时候谁给你们背?”
我没好气白他一眼:“肯定有向导的,你放心。”
“蒋娃子,他说的有道理,还是带他去吧。”王道士总算出声,他叹了口气,在屋中晃了一圈,然后站在窗户前,撩开一丝缝隙,看着窗外,一字一句说:“你们别怪我无情,只是我小时候苦日子过够了,习惯了什么事情都用金钱来衡量。我做的事情值二十万,你就得给我二十万,要是你只给十六万,那我本能就会有所保留,然后只出十六万的力。我怕我有所保留,万一顾不到你周全,我怎么面对天师?所以才一个子都不能还价,因为这次就算我花了二十万的力气,都不一定能找到三胖子。”
听到王道士这样说,我有些犹豫,既然贵州那么危险,那么我到底该不该带大仙过去?
况且三胖子在不在贵州还不清楚,只知道他的一张照片是王道士在贵州捡到的,但照片上的场景是长白山地下森林。
“先过去再说。”我发狠,将银行卡跟存折塞到王道士手里,大仙一个箭步窜上来也把存折塞到对方手里。
我有些恼,骂:“你说,我们两现在都身无分文了,就算去了贵州住哪?”
大仙靠着衣柜扣鼻屎,喊:“两个大老爷们还怕饿死?”
“我都收了20万,你们两的食宿当然都是我包。”王道士拍胸打包票。
于是我让大仙回去收拾了两件衣裳,期间被叶子虎发现,他问我们去哪,大仙慌慌张张不会说话,我帮他扯谎:“才把腿伤养好,在家里闷死了,出去旅游。”
叶子虎哈哈大笑,准备塞钱给我们,被我拒绝。怕多生事端,我们立即去了飞机场,王道士早订好票等我们。
飞机在晚上到了贵阳龙洞堡机场,我问王道士接下来去哪,王道士让我们听他的,一通电话喊来了一辆面包车。
大仙扯我问:“我们不会被拐卖了吧?”
我说:“拐卖我就算了,毕竟我这么帅,你说拐卖你有个什么好处?”
大仙呸一口和我闹在一起。
其实我的心情也很紧张。
上了面包车,王道士摸出一根烟递给司机,然后说了个地址,让司机开车。
司机很沉默,车内死气沉沉。
大仙个子高,坐在小面包车里十分别扭,时不时趴窗户看外面到哪了。
王道士在前边和司机说话,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司机都敛口不语。
我问王道士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哪,他只是让我们跟他走就是了。
“听说贵州这边很多人贩……”大仙又说。
“卖到别人家压寨夫君还不好?”我打趣。
大仙白我一眼。
之后三天,我们基本都在这辆面包车上度过,其中还上来了一个年轻司机,他和先前那位老司机换班开车,除了吃喝拉撒、加油,我们基本不下车。
车越开越远,一开始还能依稀看到城市的影子,渐渐的,就被群山环绕,偶尔瞥见两个小山村,不过也是匆匆路过。
路途中,老司机扛了几大桶汽油放在后头备用,我们停靠的最后一站是个被群山环绕的小镇,小镇四面是山,交通不算发达,在往外几十公里似乎有个城市,只是对我和大仙这种初来乍到的路痴来说,根本搞不清楚那座城市在哪。
“补给一下,休息几天,过阵子就出发进山了。”王道士说着一头扎进了超市,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顿乱买。
我和大仙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也不知道带什么,问王道士。
他扔给我们购物篮:“牛肉干、巧克力、什么热量高重量轻带什么。”
我们把购物篮装的满满,反正花的是王道士的钱,我和大仙也不心疼,什么贵赶什么拿。
东西买出来之后,王道士让我们把包装袋都拆了,本来满满一购物篮的牛肉干,包装袋一拆,结果还没装满一袋子。
王道士一看分量不够,又带我们把超市搜刮一通,结果发现巧克力、牛肉干拆了包装袋之后,才装满两个包。他想了想,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后让我们在小镇上待两天。
我很好奇他是给谁打的电话?王道士不多说,只让我们等。
这小镇不大,也没什么乐子,我和大仙每天就打打扑克,要么看看电视。
期间大仙摸出一撮用红纸包着的头发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