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我喊出来,快步拨开人群,准备拉大仙问问情况。
这小子竟然见势不妙,偷偷往外跑,可他个子高的吓人,哪里能‘偷偷’跑出去?
我喊:“你大爷的给我站住!”两步追上,才发现大仙跑起来一瘸一拐。
他被我一把扯住,扭过脑袋不说话,连视线都不敢与我相对。
我问他怎么了。
他沉默。
钟娜追上来,扯住我衣角,都快哭出来:“进屋说……”
我拉着大仙进屋的时候,叶子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狗日的,老子都说了,参加不了国家队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非要个什么自尊心!让蒋娃子好好说说你!”
关上门,我让他坐下,他腿明显有些问题,一只腿并不是那么自然。
我问了半天,他还是一句话不说。
我急了,骂;“你大爷的,老子明天就走,你一句话都不说?”
大仙还没回答,钟娜就先扯着我,问:“你明天就走啊……”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但我点头:“明天就走,看到大仙这不成器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屋内一阵沉默,我气的直喘气,大仙看到我竟然只敢远远观望,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当年一声不吭背井离乡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回来了啊。
钟娜咬着嘴巴盯着我不说话。
大仙坐在板凳上,偏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良久之后,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才开口:“和人打架,腿被人打断了,后来被省队开除,我觉得没脸再见你们了……”
我气的跳脚:“这有什么?你就是出去抢银行都还是我兄弟!”
钟娜扯我衣裳,让我消气。
我问大仙他为什么打架,闹半天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女人。
狠狠啐一口,大仙这人从小自尊心就强,受不得激,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为了能看看他奶奶的真本事,我和二狗随便一激,他就翘课带我们回村。
不仅仅是这次,许多次情况都是,谁说他不行,他就跟谁急。
想通这点,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觉得没脸见人,当年教练找上门,说他可以加入省队,再加入国家队为国争光的时候,全村的焦点都集中在他身上,结果他突然为了女人打架,腿被打断无法完全治好,被省队踢出门,以大仙超强的自尊心,当然无法接受这个。
听到这个,我更加气愤。对其他人或许不会这样,但大仙和我是发小,见他这样没出息,我气不打一处来。
想了想,给他说了我独身去重庆那段时间的事情。
“大仙同志,你振作点!”我坐下,一本正经说,“你知道我这两年去哪了吗?”
大仙和钟娜都一愣,齐齐看着我:“去哪了?”
“师傅走后,我心里堵着什么东西释放不出,那时候我特难受,时常想,如果我能多和师傅说会话,如果我能多发现一点师傅的不适,如果我能多理解师傅一点,后果会不会不一样?”
“那时候我总在自责,想不通,决定一个人出去过过苦日子,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后来我去了四川一个小城,下了火车茫然不知道去哪。那时候我身无分文,舍不得多花钱坐车,就一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找住的地方,整整走了一天,才找到一个城中村,在里边租了个廉价房。”我盯着大仙的眼睛,从他眼里看到一丝震撼。
“我租的房子很简陋也倒罢了,厕所就是水泥垒成的一个小隔间,跟卧室在一起,一到夏天,那味道能熏死人。”
“那时候我刚到小城,身上仅有的五百块全押给了房东,没钱吃饭,饿着肚子到处找工作,实在饿的不行,就灌一口凉水。后来饿的快死了,就去垃圾堆翻东西吃,早上去捡人家剩下的早点吃。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尊严是什么?尊严是个屁!”
“大老爷们,就该果果短短,该舍弃的东西就舍弃,能好好活着,就是尊严!你说你整天在这儿伤春悲秋,瑟瑟缩缩不敢跟人说话,怕人嘲笑是个什么事?老子在早点摊上,被十几个人围观,还抢着去喝别人吃剩下的米粉汤时候,你知道那感觉吗?”
大仙愣了愣,小声说:“蒋娃子……”
“你别喊我!老子不认识你!你大爷的,你这样就跟被人扯了肚兜躲在家里的娘们,你越是这样,就越没人看得起你!”我吼,脑子里全是从小到大和大仙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蒋三正……”钟娜喊我,“你别说了……”
我甩开他,瞪着大仙:“我说你这人还真是,就是腿断了,再当不成运动员那种高难度的职业了。可等你把伤养好,还不是生精虎猛的汉子一条?”我捏了捏大仙的胳膊,“你看你这胳膊,肌肉这么结实,你看你个子,长得都快告我两个头了,你说说看,谁敢瞧不起你?”
注意到大仙眼眶红红,我甩了袖子,其实刚才那番话不仅是对大仙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这不仅是对这两年生活的总结,也是对自己一种鼓励。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真正面对师傅的死,可现在我知道了,人生总有那么些波澜起伏,该来的总会来,你躲也没用。
“蒋娃子,操你大爷的!老子今天喝死你!”大仙抹泪骂。
我也抹泪,这两年没见,想念的很。
钟娜在边上一惊一乍,或许他还没见过男人之间的友谊都是骂出来的。
“你们和好了?”她问。
我搂着大仙的肩膀,与他齐声喊:“早好了!”
三人相对狂笑。
大仙却冷不丁问:“蒋娃子,你对钟娜什么感觉?”
我挠了挠脑袋:“啥?”
钟娜脸一红,骂:“别说了!快出去,外面人都等着呢!”
我们到外面,一堆人全附耳贴着门,门一开,全呆住,紧接着爆起一阵掌声:“蒋娃子,刚才讲的好!”
我们愣住,这才想起叶老头家的门是那种非常老的木头门,极粗糙,记得还是改革开放前,叶老头自己砍树,劈成几块后拼成的。所以上头的缝隙非常大,我刚才说话又有些激动,声音都传了出去。
怪不得外面一直没声的……
老脸一红,吼:“吃饭吃饭!”
由于叶老头只做了一桌子菜,但是乡里乡亲们几乎全到了,于是大伙也不客气,全回家自己端来桌椅饭菜,几个人一拼,吆喝一声就开吃。
这等场景是我在外漂泊两年从未见到过的。
大仙解开心结,我也解开心结,钟娜更是笑眯眯看着我们,当天我们边吃边聊,我和他们说我这些年的经过,并把孙姐家的事情讲给他们听,四川工地上的浮尸地涉及到一些隐秘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只有叶晶不知道怎么回事,刻意离我远远的。
第九十三章 中邪
大伙听我讲故事,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叶晶哼一声:“江湖骗子!”
当然没有人在意她的话,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开心。吃完饭,该做农活的做农活,有事的有事,不过走之前都不忘说一声:“蒋娃子,晚上来我家吃饭哈。”
送走众人,叶老头也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
家里只剩下了我、大仙、钟娜还有叶晶。
叶晶和钟娜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大仙左看看右看看,我看他表情有些怪异,刚准备问问,他就说:“我先回去了,下午还得去医院换药,这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然后一瘸一拐跑了。
叶晶抱着膀子坐那儿,我这才得空仔细打量她,原来那个黑黑小小的姑娘,如今变成了小麦色肌肤的健康活力女性,说不上变得有多漂亮,只是看着就觉得朝气十足。
钟娜坐我边上,盯着她:“你是叶晶?听奶奶说过你,小时候老欺负三正吧。”
我鸡皮疙瘩起一身,这丫头喊我三正?
叶晶眼睛眯着:“是啊,蒋娃子从小被我欺负长大的。”
我呆不下去,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借口出去溜溜,却被钟娜扯住衣裳:“三正,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聊是吧?”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知道冒了一脑门子汗。
叶晶狠狠啐一口,小声骂了什么,霍地站起来,吼:“老娘走了!”
我和钟娜都一愣,这时候叶老头正好回来,拉住叶晶:“走什么,反正这几天没课,晚上吃了饭再走。”
叶晶不情不愿坐回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这才知道原来叶晶考上警校,我是说这姑娘做事起来风风火火的。
钟娜的学校则是在浙江那边,最近正好放假,于是回来了。
我问她二狗和三胖子怎么样了,钟娜苦笑:“三胖子逃了……”
我震惊:“他怎么了?”
“金平老医生管太严,怕三胖子整天吃,把身体吃坏,于是把他的饮食控制,再加上三胖子本来就对医术不感兴趣,现在又吃不饱,于是跑了……”钟娜无奈道。
我哑口无言,这还真是三胖子的风格。
“那他现在人呢?”我问。
“不知道,跑没影了,就是你失踪那时候,他从金平医生那里跑回来,让他爸去找你,后来没找到,金平医生拉他回北京,转头人就不知道去哪了……可把他爸和金老医生急的。”钟娜边说边笑,“一开始大家还很担心,后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家里寄一封信报平安,说,要去找你,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怕在金平老医生那里被饿死……”
听到这里,叶晶总算噗一声笑了出来。
叶晶虽然小时候也在叶家村,但是和大仙、二狗、三胖子他们的交情不深,所以对于三胖子的事情只是了解一些,现在听到这样搞笑的情况,当然会笑出来。
“二狗呢?”我没再继续问三胖子的事情,因为三胖子这人很容易摆平,只要给他说保证能吃好,他一准高高兴兴从外面回来了。
“二狗啊……”钟娜犹豫了会,然后莫名其妙唱起了歌:“爱情总是在我想不到的另一端,独自绽放,孤独隐藏……”
“这是……”我问。
钟娜笑了笑:“二狗写的歌啊,他在学校当上了吉他社的社长,然后有空闲的时候就背把破吉他,在草坪上自弹自唱……”
我猛一拍脑门子,心说,这还真是二狗的风格……不过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大概也了解。这事儿还真不方便挑明。
又和俩人聊了一阵,我提出要去三胖子家看看他寄回来的信。
钟娜开心跟随,叶晶看都不看我,像是跟我有八辈子仇似的。
到了三胖子家,三胖子爹把信全给拿了出来,我一看,竟然有五十封之多,差不多每个月有两封信寄过来。
信的地址都不一样,这家伙应该经常换住址,怕被金平老医生给逮回去。
看了一阵,信里千篇一律写着我肚子好饿之类的话,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三胖子有一个月没有来信了。
三胖子爹也有些焦急:“大概没吃饱,忘了写信吧……”
我一想,这事儿三胖子还真做的出来……
又在叶家村呆了几天,二狗也从学校请假飞回。
二狗上了大学之后,换了副非常文艺的金边眼镜,穿着那时很流行的白衬衣加上牛仔裤、板鞋,头发梳成偏分,笑起来跟明星似。
我笑他:“长俊了。”
二狗擂我一拳,眼眶通红:“狗日的!走都不说一声!”
二狗回来那天,我和他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