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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极为得体,搞工地上事情的人,的确或多或少要信一些这个,办案多的警察更是信这个。
这话当然被相信了,但口供肯定不能这样写。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工地上的活全给耽搁了。
王聪和赵成的坠楼案也从意外事件转为了他杀,底下两具尸体也被挖出。
一男一女,身份未知,死亡时间大概是半年前,大楼刚动工的时候。
后来开发商来了,为了不延误工期,准备塞钱把事情摆平,但事情已经定性为凶杀案,哪里是钱能搞定的?后来甚至连媒体都来了,这事儿闹很大。
警方怀疑可能还有别的受害者,后来还真又在工地整整挖到了五具尸体!
算上先前发现的那一男一女,总共七具尸体,七条人命。
事情闹很大,开发商想用钱摆平都不可能,李章对我哭诉:“看来以后很难在这里混下去了……”
的确,要不是他,这些开放商现在肯定正搂着老婆孩子数钱呢。
“李工,没事的,我给你说,工地上这房子要真盖好了,还住进去了人,到时候出了事,这有损功德的事情还是得算在你们头上。世间有因果,如果你发现了尸体都不去报警,你说这鬼会去找你吗?”我安慰。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信世间有因果,世上好人无好报的事情多了去了,但人世本就功利,人总要有点念想,何况世事如书,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转折?
李章被我安慰了一番,和我出去喝酒,那时候我穿着一件破衣裳,脚上还踩着唯一的一双运动鞋,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很干净。他看不下去,准备把自己的西服送了我一套。
我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因为过几天我还准备回工地一趟,那里的事情很蹊跷,警察肯定摆不平。
我们边喝酒边聊,他问我:“鬼在白天也能害人?”
“理论上来说是不能的。”我喝一口冰镇啤酒,降降火,“不过你们那工地有点古怪,王聪的死可能是意外,但赵成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四川怎么说呢,别的没,就是辣的多,大夏天的,一大锅辣子鸡,能把人吃的嘴巴冒泡,我们都没先下筷子,而是闷闷喝了两口酒。
“王聪的死可能是个导火索,鬼白天是不会出来害人的,因为他们根本受不住这么重的阳气,你要非说这鬼是千年修炼成精,那当我没说过。”我望着红红火火的麻辣鸡,想了阵,问他:“王聪是白天死的,赵成是什么时候死的?”
说实话,我还真忘了问这个,如果赵成也是白天死的,那么这事情就有蹊跷。如果赵成是晚上死的,说明王聪的死,已经可以定性为意外。
“赵成也是白天坠楼的啊。”李章说。
我点点头,夹了一块辣子鸡,咬一口被辣的直咧嘴。到了四川这么些日子,没想到我还是没习惯。
既然赵成也是白天死的,事情就有些大条了。
我见过的,能在白天出来的鬼,也只有浮尸地的榪尸,还有深山水库的水鬼,这两样东西都不好惹,要知道,就连医院的鬼婴在大白天都不敢出来。
其中肯定有一些我没有摸清楚的关键。
我闷闷喝了一口酒,要了碗白米饭,两口扒完,回家闷头睡了两天养精蓄锐,然后换上李章送给我的西装,没有穿外套,穿上皮鞋就去了工地附近。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虽然在工地工作的三个月把我晒的又黑又瘦,但换上西装之后,气质显然不同,在工地外面走了半天,也没人上来盘问。
李章跟来,问我过来干什么。
我白他一眼:“你能弄到警察局的档案,查到死在这里的七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李章连连摇头,我说:“这不就是了,咱们又弄不到警察局的档案,又查不到这七个人的身份,更看不到埋在工地底下的石像到底是什么,不来这里看看,来哪里看?”
李章猛的退后两步:“这事儿不是归警察管了?小蒋,你不是还想惹这个麻烦吧?”
“这不废话吗,要是不管下去,有愧于我天师传人的身份。”我说,却突然悲从中来。
李章扯我肩膀:“小蒋,还是回去算了,这事儿我们也管不来啊。”他似乎把我当成了护身符,工地上的事情的确把他吓的不轻。
“你要是怕就先回去吧,反正你那里有我给的护身符,自个小心点应该没事。”我给他说,他又不是二狗、大仙、三胖子他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李章犹豫了一会,点头说:“那小蒋你也要小心啊。”
我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狠心花了四十,买了包硬珍品黑楼,守在工地边上,正好看到一个警察提着外卖从远处走过来。我远远跑过去和他套近乎。
警察似乎是刚毕业的样子,模样十分稚嫩,甚至比我都要嫩上两分,一开始他还板着脸,赶我走,但我是什么人啊,垃圾堆翻过、捡人家吃剩的东西吃过,穿着两只不一样的破鞋子在工地干了两月,脸皮早比城墙都厚了,闲聊了两句,他也不再那么抗拒。
“听说死人了?”我问。
“是啊。”他说,“死了七个,我说我刚警校毕业,就碰上这么大事儿……晦气。”
我脸上堆笑,由于长期的户外劳作,我外貌看上去就像是二十八九,快三十的大叔:“这是好事儿啊,案子解决了有功劳吧?”
那警察白我一眼:“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一点头绪都没,你没看报纸上说的,人死了半年以上,而且死因不明。”
我递给他一支烟,心说,这小警察还真机灵,知道不该说的不说,直接搬出报纸上的信息。
“死因不明?”我问。
小警察接过烟,我给它点上,他说:“身上伤痕多处,但没有找到致命伤,我怀疑是被活埋的……”
我吓一大跳:“活埋的?”
小警察笑了笑:“我猜可能是这样的。”
我苦笑,原来这家伙在逗我,不过也不是没有得到任何信息,起码是知道了这七人多处伤痕,但是没有致命伤。
后来到了工地门口,他提着外卖对我说:“我进去了哈。”
我点头,然后自己回了家。
这七人怎么死的,事关重大,怨气重的鬼,是有可能在白天出来害人的,而且还是在工地那种环境特殊的地方。
活埋?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如果是活埋的话,没理由尸检都检不出来。
到底怎么死的?我脱了衣裳好生叠好,一直没个头绪。
想了半天,还是得先真正看到尸体再说。
第七十六章 三长两短与温阴
想看到尸体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我回去找李章商量,他一个劲劝我算了。
我哪会放弃,其实看不到尸体也没什么,能知道尸体的具体情况就行。想了想,还是得从那个小警察入手。
第二日,我又去了工地。
工地现在已经禁止人进入,从早到晚都有警察呆在里头,防止无知市民进入,以免证物被破坏——七条人命,不,总共九条人命,这事情能不引起人的注意吗?
不过我在外面逛了半天,都没看到昨天见到的小警察,只好作罢,回了城中村,在米粉店吃面。
老板正闲,过来找我聊天:“怎么了?”
我摇头,这事儿可不能告诉他,只能随口道:“没什么,只是听说工地上发现了尸体,我原先又在那里做过活,真晦气。”
老板来了兴致,拿了冰镇啤酒过来,给我倒一杯,给自己倒一杯:“不是我说,那地方是邪门的很。”
我咦一声:“哪里邪门了?”
他说:“那地方原先不是一栋老式办公楼吗?”
我点头。
“原先那里就闹过鬼,一到了晚上,一屋子的鬼趴在窗户边上往外头看,有两个点子背的路过那里,看到当场吓的尿裤子。”老板小声说。
我被吓到,问:“你不是说那里原来是个乱葬岗,后来请来高人作法,把那里的鬼镇下去了吗?为什么办公楼还闹鬼?”
老板笑了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办公楼原先的确是用来镇底下的乱葬岗的,不过听说有一年一直下雨,把办公楼后院的墙给冲塌了一块,然后那里就一直出事。那大楼本来是政府用来办公的,后来新大楼建成,他们就搬了过去。大楼荒废了一阵子,后来那块地便宜卖给了几个开放商。”
我夹着粉丝的手都颤了一下,喝了杯啤酒压惊,问:“老板,给我说说办公楼以前的事吧。”
老板哈哈笑了笑:“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这附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里的事情,因为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老板叫钱思成,原先并不是住在城中村的,他住在老办公楼附近,记得那时候他才十岁。
小孩子嘛,总喜欢踢球,到处乱跑,小城不小,但偏偏找不到一个足球场,钱思成就爱和几个小朋友到办公楼前边的一大块空地上玩。
有一个暑假,钱思成在那里和几个小朋友踢球到下午五点,公务员人下班早,而且他们只要一到五点,全都齐齐从大楼跑出来,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出来见到几个小孩在踢球,于是轰他们回去:“赶紧回去吃饭!”
钱思成玩心大,不愿意走,只好先满口答应,却带人躲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准备这些公务员走了再出来。
他们后来玩到了晚上七点,即便夏日夜晚来的比较慢,还是天黑了。
于是几人吆喝着准备回家。
钱思成玩的兴起,和几人边跑边踢球,结果不小心把球踢到了办公楼里头!
这可不得了,只听到砰一声,办公楼的玻璃碎了。几个小伙伴见状,轰一声跑光,幼年的老板只好回头去捡球。幸好办公楼装了窗框,球就落在办公楼外头。
老板走过去捡起球,准备回去,结果一抬头看到一张鬼脸正趴在阴森森的大楼窗户上。
他一下子叫出声,赶忙跑回去。
接下来就病了好几天,一直治不好,最后还是请了个师傅来,师傅说是魂吓丢了,然后帮忙喊了魂,他这才好起来。
钱老板给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背心一直冒汗:“不是说有很多鬼吗?”
“是有很多,但我只看到了一个。那时候我久病不起,一直治不好,我爸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事情告诉他。他胆子大,不信这个,当晚就跑到了政府大楼边上,拿着手电筒往里头打,却没看到什么。他不信邪的凑近看,结果看到了办公楼的窗子上,全是阴森森的鬼脸,青色的、滴着血的脸,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后来他跑回来,请师傅给我看了下,帮我喊魂,然后我才好起来。”老板说到很久之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你怎么知道办公楼出事是在下雨把后院的墙壁冲塌之后?”
“都是老人家说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老板喝了一杯啤酒,问我要不要加根香肠。
我捂了捂并不厚的钱包,尴尬摇头拒绝。
老板笑了笑,给我加了根香肠:“我请。”
吃完米粉,我回出租屋准备东西,工地上的事情看来还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警方挖到了七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