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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来了,吉利巴尔忙向我施礼,“法师,都准备好了,王不惧危险,坚持一定要观阵。”
我忙趋步上前,双手合十见过蜀王。
鳖灵也学着我双手合十道:“上仙,昨晚的事我都听吉利巴尔说过了,真是辛苦您了。”
我轻轻颔首,淡然道:“您客气了。”
我走到渠边,招呼兰巴过去,道:“借大巫师的铜铃一用。”
兰巴愣了一下,马上从怀中取铜铃递给我。我摇摇头,指了指渠中的水,对他说:“你来。”自己则将昆拔刃出鞘,握在了手中。
移步至假山的最高处,环视整个沟渠,又确认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便给兰巴做了个手势。
兰巴略一迟疑,便将铜铃放入水中,然后还不确定地抬头看我,我点头示意他做的没错,他这才放心了似的把铃铛按照一定的节律摇动起来。
我闭目而观,铜铃在水中生成的震荡波一波强似一波,很快整个水面都动荡起来,漾出的波浪两相碰撞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突然,一声爆响,左手边的沟渠里翻腾起一丈多高的水花,一个黑影从中蹿出,带着一道水光直奔鳖灵而去。
众人一声惊呼,顿在原地,竟无一人想起泼油之事,皆如木鸡般张口呆立、木雕泥塑似的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傻了一样。
本也没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让吉利巴尔准备火油,无非是不想自己当着鳖灵的面放火,让他这个神经脆弱多疑的人把我和黑焦碳往一处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烧了他的肉身虽情有可原,可心时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但现在也没别的法子挽回了。而那黑焦碳的存在对现在的鳖灵来说也的确是个威胁。消灭了尸变的黑焦碳也算是将功补过吧。
没等黑焦碳碰到鳖灵,我一个瞬移过去,一脚凌空在半路将他踢飞,然后欺身过去,将昆抡圆了,呼吸之间划出了千百下,一时间漫天黑雨纷纷落下。
没想到这黑焦碳还真是顽强,每块漆黑的肉碎碎落地之后居然象有生命一样,长了腿似的往一起聚,眼见着又要聚成了人形。
我大喊一声:“火油!”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般忙将一桶桶的火油泼了过去,不只哪个手快,一个冒着火星的火折子划出个长长的弧线飞了过去,在与火油接触的瞬间,噗的一声爆燃了起来。
一时间火光冲天,那身躯在火焰中嚎叫挣扎着行走,声音凄耍钊嗣倾と弧�
这僵尸也真是邪门了,烧了将近一个时辰,眼见着火苗越来越小,那黑焦碳不但没有倒下,反倒获得了重生般变得更强了,挥舞着胳膊冲天大吼一声,顿时狂风大作,飞砂走石,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一百九十四章 除妖之王的心事你别猜
我暗道不好,难不成他还修成了正果,不死不灭了不成?
刀砍不死,火烧不灭,水淹更是不行,这可怎么办?
我一时急得豆大的汗从头上滚落下来,目眦尽裂。正不知所措,脑中忽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小篆“入阴则死”,大喜。
忙呼唤乾坤轴于掌上,手腕一抖,将其展开,将墨黑的一面对着黑焦碳,集中念力。
那黝黑的留白处似感应到了我的念力,象有了生命一般暗光流动,有如一个旋转成旋涡的无底黑洞。
那冒着火星的黑焦碳被旋涡所吸引,好奇地刚探头去看,就怪叫一声被吸了进去。
霎时,风停了,世界安静了,满地狼藉。
我转身向后一看,所有人都衣冠不整,东倒西歪的,狼狈不堪,却不见了鳖灵。
吉利巴尔从地上爬起来,焦急地看了一圈,声音都变了调地大喊:“王!王!您在哪啊?”
我的心中也是一凛,这鳖灵不会是随着他的肉身一起去了吧?可我没要收了他呀!
正心急着,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被风掀翻的榻后响起。“别喊了!我在这儿!”
我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庆幸,人还在,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前的鳖灵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王冠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此时的他显然被吓得不轻,眼睛里早没了王者的镇定,浑身发抖,挣扎着要起来,我伸出一只手将他拉起。
这时,吉利巴尔和兰巴也赶到了。吉利巴尔扑过去,痛哭着环抱着鳖灵,将他扶住,“王,吉利巴尔无能,让您受惊了。”鳖灵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不怪你。”
兰巴招呼几人将榻摆正,和吉利巴尔一起扶着鳖灵坐下。有机灵的,早捡了王冠过来给他戴上。
我双手合十,微躬施礼道:“请王降罪,净心让您受惊了。”
鳖灵摆摆手,摇头道:“这不怪您,不是您的错,是我非要来观看的。吉利巴尔说危险不让我来,没拦住我。”
缓了口气,他又追问道:“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竟如此强悍,连火烧都拿他没法儿?”
吉利巴尔和兰巴都有些紧张地瞧向我。我略一沉吟,镇定回答道:“那妖怪是什么来历我不清楚,但他藏于此地,又去寝宫叨扰您,日后就必定会对您不利。今日除去他,可谓是永绝后患,从此,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嘘了一口气,后怕不已。
鳖灵看似心有余悸地说:“上仙,多亏有您,您是我蜀国的第一大恩人呐!”
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我连眉都没挑一下,便面无表情再施礼道:“您言重了,降妖除魔,替天行道,本就是修行之人的责任所在,您不必过于介怀。”
若想不被人看透,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去除脸上的表情了。
鳖灵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把手抬起让吉利巴尔扶着,站起身道:“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鳖灵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吉利巴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微一躬身,恭敬道:“是。”
兰巴向我微施一礼,道:“法师,回见。”说罢,过去扶了鳖灵的另一条胳膊,与吉利巴尔一起搀扶着蜀王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鳖灵步履蹒跚的渐行渐远,我的心情却无法轻松。不知为什么,我总觉着鳖灵似乎并不是一无所知,他最后看我那一眼颇有深意。
他会知道些什么呢?难道昨日他没有说实话,那黑焦碳在梦中已告知了他一切?
我本能的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使他肉身变成那副鬼样子的始作俑者。
我并不是要为自己辩驳什么,试问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那么办还能怎样?
没奈何,大错已铸,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话说回来,我总不能违逆天伦,任一个怪物横空出世吧?试问,谁又能先知先觉,晓得它会大难不死、命不该绝呢?谁又能知道他竟然执念如此深重,居然还来了个故地重游?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吧?
我胡思乱想着踱回了翠玉轩。雪儿正在门前的台阶上慵懒地晒着太阳,见了我,麻溜地起来一路小跑着过来迎接。
抱起它,替它抓挠着脖子处的痒,迈步进了屋。雪儿乖巧地窝在我的臂弯里,舒服得直打呼噜。
真是有趣,小时候听老人们讲瞎话,说原本人间是没有猫这种动物的,后来因为犯了鼠患,包公听说天上有一神兽,名字叫猫,擅长捕鼠。就去天庭借了只猫来,当时许下承诺,消灭完老鼠就送还回去。
猫是个实心眼的,在人间尽心尽力地捕捉老鼠。不想,鼠患过后,包公却打起了赖,明日复明日,就是舍不得将它送回。
于是,无计可施的猫就开始用打呼噜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听出它其实是在说:“许送,不送,包老爷杂种。”
按说,现在距包老爷的时代要早出了千年,可现在不只有猫,而且这猫还一样的会打呼噜,可见瞎话就是瞎话,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信不得的。
亏我当初还听得浮想联篇,现在想来真是笑死人了。想到这儿,不觉笑出了声,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晚饭刚过,吉利巴尔和兰巴就象约好了似的,脚前脚后的来到我这里。
我将准备好的药交给吉利巴尔,问他:“王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象有心事,忧心忡忡的。可能是吓着了。”
兰巴犹豫了一下,不安地问:“法师,您说王不会是知道那是他的肉身吧?”
“这个还真就不好说。如果他知道了,却隐瞒着,连吉利巴尔都不告诉,那他的心机可就太深了,另一方面也说明他现在谁都不信任了。”
吉利巴尔不以为然道:“不会的,王他顶多是有所怀疑,肯定也不能确定。再说,就算他知道了,没准比谁都想除掉那僵尸呢!你们想啊,谁想要那么一副皮囊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除妖之解脱
吉利巴尔说到这里停下来,看我二人的反应,我和兰巴忙配合着点头,他这才两手一摊道:“现在多好,干净利索,还不用自己动手,他感谢咱们还来不及呢!放心,伤心总是难免的,几天也就过去了。”
别说,吉利巴尔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有几分道理。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感慨,沉默起来。
过了半晌,吉利巴尔叹道:“哎,都是我不好,我就该拦着王不让他去就对了。俗话说得好,‘眼不见心不烦’,亲眼见着总是不太好过。”
吉利巴尔懊悔不迭,连连自责。兰巴看不过去,劝慰道:“这不怪你,王决定的事,能是你说拦就能拦得住的吗?再说了,谁能想到那僵尸那么厉害呀?”
我看俩人情绪都不太高,便有意转移注意力,调解一下气氛,“总管大人,你的圆月弯刀呢?”
吉利巴尔没想到我会注意这个,一时来了兴致,“行啊,法师,当时情形那么危急,您还能注意到我,谢了。”挤眉弄眼的说着,还冲我抱抱拳。
兰巴的情绪也一下被调动了起来,竖拇指道:“法师真是好眼力,他那刀可是把神器,吹毛断发,不可多得啊。”
吉利巴尔拖长音道:“是,我那神器平时都是供起来的,关键时候才会拿出来亮亮相。”
兰巴笑着拍了下几案道:“对,他总是这么说。”
我有些纳闷,问道:“那刀现在在哪呢?”
兰巴笑得有些直不起腰,指着吉利巴尔,说:“当然是被他供起来了啊!”
吉利巴尔伸腿踹了他一脚,“法师,您别听他的,我哪来的什么神器,我那就是害怕,从别人手里临时拿来装装样子的。”
我听了,心下了然。兰巴还真是眼拙,不只看不出吉利巴尔的真身,还不晓得他所言非虚,那圆月弯刀当真是把神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由成了精的穿山甲的爪子幻化而成的利刃,与昆大概有的一拼吧?
“对了,兰巴,你当时拿的什么东西把水搅成那样,太神了,拿出来给我看看呗!”
吉利巴尔貌似不经意的话一出口,形势霎时发生逆转,本来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兰巴没想到会引火烧身,变得有些结巴了。
“这个,就是一普通铃铛,哪能跟你的弯刀比呀。”
“普通铃铛?不可能!那威力,在场的人可都看到了,别藏私,快拿出来看看,让我也长长见识!”
吉利巴尔说着做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