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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的最初是从网络流传的关于巫婆婆的谣言开始的。而直接将我们牵入此案,是一名叫做周可的大学生突然猝死。
进入别人梦境从而夺取他人性命,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太过匪夷所思。
但是通过之前涉及过此类案件的前辈魏强的提示,我们开始了以假想罪犯存在的前提,进行逆向侦查。
而通过穿针引线地方式,我们通过一些当事人开始逐渐成立了当初的假想。
不过罪犯显然不仅仅是只会在别人梦境中扮演个巫婆婆,通过赵倩的描述,他应该可以通过梦境自由与当事人交谈。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能够进入他人梦境,并且可以与之随意交谈……
我恍然大悟,之前我曾经侦破过一起连环杀人案,罪犯名叫金宇翔。(案件详细经过参考公安厅异闻录孽咒)最后录口供时,金宇翔曾经明确提到了在梦境中有人对他进行过教唆指导,其中不乏很多专业的黑客知识与深思熟虑的谋杀手段。
因为之后医方鉴定金宇翔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因此当时的结案报告否定了对方那些天方夜谭的话,而对本人所掌握的黑客知识,只不过是金宇翔在幻觉之中通过网络学到的。
但是按照林枫的观点,其人所使用的黑客技术全都非常高深,完全不可能通过网络达到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金宇翔与赵倩梦中的那个黑影,就是同一个人。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马龙和沈美妍也觉察到了其中的关联。
“这么说,上次对案件侦查期间,你也经常会做同一个噩梦。”沈美妍回忆着说。
“正因如此,你才为我找来秦羽墨对我进行心理治疗。”
“但是为什么你平安无事?周可死前也进行过的精神治疗。”
我皱着眉头思索着,莫非是我做了什么,或者是对方还因缺少什么而无法对我进行最后一击?
想到这我一刻也等不及了:“金宇翔最后被安置在什么地方了?”
沈美妍毫不迟疑地回答:“市精神创伤康复中心。”
我二话不说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向外面冲去。
市精神创伤康复中心位于西郊,从公安厅出发大约需要四个小时左右。
从高架下来时,天空逐渐变得阴沉,透过车窗看到街边的落叶乱飞,行人举步艰难,想必是起了大风。
下午四点一刻我抵达目的地,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市精神创伤康复中心坐落于山脚之下,用高大的水泥墙牢牢围住,从外面一眼看去,倒给人一种监狱的感觉。
说明来意之后,得到进入许可,几乎可以称得上广阔的院落之中星星点点停着几辆车,打开车门,这才感觉到外面强风所过带来的低温,我哆哆嗦嗦跑进大楼。
来之前我多少考虑到了事情不会太顺利,但没想到在第一环节就遭到了终结性的障碍。咨询站的胖护士对我爱理不踩地说:“你要找的金宇翔都死了两个月了。”
这话让我顿时感觉一阵头疼,赶忙追问道:“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你去问问大夫呗,听说家里人把尸体带走之后很快就火化了,也没医闹,真够邪门儿的。”
带着无比失落与疑惑我找到了金宇翔当时的主治大夫,一个谢顶大半的中年男人,也许是工作原因,这里所接触的病人非同常类,因此无论是护士还是大夫,都一副死板的臭表情。
“那个保外就医的杀人犯吗?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谢顶大夫面无表情地说。
如我所料的回答,顿时让我心里七上八下,忍住极度不安,我小心翼翼地继续追问:“是在睡觉中猝死的吗?”
“对,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掉了。”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医院还是对于当事人的主治大夫来讲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谢顶大夫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你们警察问这些东西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对他的犯罪经过仍存在一点疑点。”
谢顶大夫听到这话,终于明白警察的到访事不关己,刚才一直僵住的五官这才有了一点人样。
“不过话说回来出事当天金宇翔曾经一直大呼小叫说有人要杀他,不过你也知道,这里的病人精神都不正常,因此我们认为他应该是受到之前经历的影响,从而幻想出有人要害他,毕竟这所医院监控严密,一般外人是无法自由进出的。”
如果要谋害金宇翔的人不需要身体接触,只是通过梦境的入侵呢?我心里嘀咕着。
☆、第十章 流言之梦
回到一楼大厅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刺骨的寒风肆意呼啸。我看着外面逐渐阴暗的天空,突然产生一种恐惧感。
此时此刻自己独自身处郊区,而这栋大楼还是金宇翔被害的地方。
我转过身,环顾四周,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如电击般一闪而逝。
然而,大厅里除了零星几个医工之外,就只有咨询站里那个坏脾气的护士。
医院虽然已经提前供暖,但刺骨的寒风仍会从一楼大厅玻璃门缝中硬挤进来。我哆嗦着身子来来回回走了半天,仍无法驱逐这种阴冷的感觉。
车停的地方并不远,去掉正门处近十米可以遮雨的上檐,应该在几秒之内就能钻进车里。
这时候不详与孤独的感觉几乎已经压迫得我透不过气来,迫使我坚定了自己冲动的想法。
推开巨大的玻璃正门,外面刺骨的寒风瞬时将我穿透,强烈的刺激激发着身体本能,我一咬牙冲进雨中。
潮湿冰冷的感觉在身上无情蹂躏,脚步踏上积满雨水的水泥地面,发出啪啪声响,我全力加快速度,只想尽快脱离这种煎熬。
时间似乎被放慢了很多,直到窜进车里,关好车门,脱掉湿透的上衣,开启暖风,才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冒雨开车实在不安全,好在刚才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已经消失,将座椅后背放低,我舒舒服服地半躺下,暖风围绕的车里与外面冰冷的世界形成强烈反差。
金宇翔的案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结案时他的那些奇异的口供依旧清晰地存在脑海,现在回想,其状况与赵倩的描述近乎一致。
他们都是在网络中痛诉心结之后,又在梦中遇到了声称可以满足他们报复心愿的神秘人影。
这么看来,巫婆婆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影吧。
想着想着,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直到再也无法控制意识,我逐渐进入了梦乡。
夏季的傍晚,昏黄的光,回忆中的童年,物是人非的街道。
我独自走在青瓦红砖的旧街巷,幼小的身影斜斜投影在脚下,然而越是熟悉的景物,越是给人带来伤感。
这是记录着我美好童年的失落小镇,但是整个小镇却仅仅只有我独自一人。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那些熟悉的宅院、校舍、甚至儿时玩伴的家。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孤独带来的恐惧,越来越强烈的恐惧。
我开始焦躁不安地寻找,逐渐放大那些永存心里的画面,父亲的微笑、母亲的怀抱、朋友的依靠……
然而,结果终究还是一无所获,我仍旧独自一人站在空阔无边的街道中央。
天似乎更加昏暗,周围屋子里全都漆黑一片,幼小的我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地哭喊。
就在此时,在街道的另一边,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婆婆正蹒跚向我走来。
老人眨眼来到跟前,掀开黑色的袍子,露出一张黑红干瘪的老脸,一个又长又大的鹰钩鼻镶嵌在这张满是沟纹的脸上,一双骇人巨大的眼珠子凹陷在肉里,让人毛骨悚然。
她张开干涩的嘴,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年幼的我似乎不敢违抗这个外貌异象的老婆婆,刚要开口回答,突然一道电光从我脑海中闪过。
如同晴天霹雳直击心底!
这是梦!
我在梦里,看到了巫婆婆!
记忆渐渐恢复过来,一切都如传闻一样,当我身临其境成为被诅咒的当事人时,一种无形的恐惧与压力将我彻底压垮。
“小孩儿,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清晰的声音异常真实,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自己的梦境。
我知道绝对不能回答她的话,但对方那种阴恶可怕的眼神,却在一步步逼迫着我的心里防线。
“不听话的小孩儿会被吃掉,快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想逃跑,但幼小的身体如同被诅咒一般无法动弹,焦急与恐惧催促着眼泪哗哗而下。
“该死的小东西!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再不听话,我就撕开你的肚子,吃掉你的肠子!”
“快点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声车鸣将我从梦中惊醒,我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抵御强力的困意,避免再次入睡。
我急促地呼吸着,让自己清醒与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回复了神志。虽然知道自己侥幸逃脱一劫,但同样也认识到灾祸的降临,我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大雨已停,几辆停在院落中的汽车纷纷驶出医院,我拧开钥匙,松开离合,也慢慢跟了上去。
忧心忡忡回到公安厅,我将金宇翔已死的消息告诉大家,但对怪梦之事绝口不提。
“金宇翔既然遇害,那么对方同样也会对赵倩下手。”郑浩锁紧眉毛说道。
“我去联系一下羽墨。上次就是在她的帮助下,林乐才抗拒了噩梦的困扰。”沈美妍边说边拿起手机。
我疲惫不堪地摇摇头:“不要再牵连任何人了,此案真的非同一般。”
“你怎么了?”沈美妍看出了我的异样,忙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我无精打采地回答。
到了下班时间,我却没有离开公安厅的意思,我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家,我害怕自己独处一室,害怕独自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噩梦,更害怕再次看到那个索命的巫婆婆。
“一起去吃饭吧。”郑浩穿好大衣,拿起手包,站在门口问我。
“我迟些再走。”我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漫无目的地整理着手上的文件。
在我的余光之内,郑浩仍旧站在原地。
一阵寂静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今天下午的调查中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我依旧沉默不语。
“难道,梦到那东西了?”
郑浩的问话终止了我的掩饰,我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瞒过郑浩的眼睛。
郑浩沉默着走进屋里,慢慢坐到沙发上,他嘴里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表露出无法压制的紧张与恐慌。
“和网络上面的流言一样吗?”
“是的。”
两个人垂头丧气地一问一答,案件在进一步升华,面对我们的不仅仅是失败,而是死亡。
“是因为没做回应而逃过一劫的吗?”
“不知道。”
“能坚持多久?”
我苦笑着说:“那感觉就好像在梦境里被人催眠一样,无法自拔。”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郑浩终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总之今晚我会看着你。”
我们同时点上香烟,再也没有更多交涉,死亡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但是对手却仍安全的藏在黑暗之中。战斗直逼最终环节,但我们甚至连案件的基本性质都无法做出百分百的定义。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动着,在这寂静的深夜发出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