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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落地同时,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轮实了胳膊,将钢棍不停地打在它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人类在动起杀意之时,会变得比魔鬼还可怕。
但是与魔鬼不同的是,人总是有慈悲之心,与软弱的一面。
我的脑海一片混乱,只看见趴在地上的躯体被坚硬的钢棍一次又一次敲击,鲜红的血液逐渐侵透了白色睡衣。
突然一种怪异地恐惧席卷全身。如果不看那怪物的脸,此刻爬在我面前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年幼的女孩。
这种突然而至的感觉让我有了瞬间迟疑。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怠慢,怪物找到了反击机会,它发疯似的纵身跃起,喉咙深处发出异常刺耳的尖叫。我与它相离很近,它那扭曲狰狞的鬼脸无比清晰的展现在我面前!
滚圆的眼眶流淌着腥臭的脓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幽深血腥的肉洞。
我被一股怪力击退,随之武器掉落。
刚才的打击并没有对怪物造成实质伤害,反而将其激怒现出原型。一阵凌厉的阴风扑面而来,我赶忙举起胳膊挡住面门。
眨眼间怪物已至跟前,疯狗似的对我狂轰乱炸。抵挡攻击的小臂被肆意蹂躏,皮肤像纸一样被妖怪轻易撕裂,它的爪牙锋利无比,每次撕开皮肉都会令我痛不欲生。
划开的伤口疼痛刚至,第二下抓痕立刻与其重叠,怪物有意在我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抓挠,很快手臂的肌肉被层层翻开,白骨外漏。
刺骨的疼痛涌入全身,每一次击打,我都几近昏迷。但是我明白一旦放弃将必死无疑。
正当我被逼入绝境之时,刘健再次扑过来,用满是鲜血的身体,将怪物死死按在身下。
怪物疯狂地挣扎,爪子在刘健身上死命乱抓,一块又一块肉伴着喷涌而出的鲜血从刘健身上掉落。
刘健明显开始虚脱,他转过头冲我直甩脖子,没有脸皮包裹的下颚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发出焦急的嘶吼。
我知道他在叫我快逃。
然而,即使明知留下来也只是白白送死,我还是无法看着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刘健见死不救。
我的犹豫不决无法改变事态的进展。刘健再也控制不住发疯的怪物,终于被怪物翻身按在地上。凶恶的妖怪杀意大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刘健的喉咙,窒息的痛苦与皮肉切割的疼痛交汇而来,刘健口中像泉眼一样喷出股股猩红的黑血。
当我回过神时,刘健的半边脖子已经被彻底撕扯下来,痉挛的身体又抖动几下,在血泊中逐渐静止不动。而我,就站在不到三米的位置静静看着,无能为力。
“唧唧……”怪物咀嚼着刘健的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笑,它转过头看着双臂几乎残废的我,就像一条毒蛇在看一只中毒的老鼠。
但是我没有恐惧,朋友的死让我冷静下来。
是的,我必须要活着离开。我不能让刘健的死变得毫无意义,作为一名警察,在这种情形之下,只有存活,才会将案件的线索延续。
怪物大吼一声,极具韧性的嘴巴张得骇人的巨大,满嘴凝血的獠牙滴着馊黄恶臭的粘液。佝偻着身体向我扑来。
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骨骼几乎断裂的痛楚,我掏出手枪,随之手指扣动扳机。
“呯!呯!呯!”三声响亮的枪声撕破宅区夜晚的宁静。三发子弹全部命中怪物,强大的冲击力,将怪物瘦小的肢体推出数米。
而这一次,我不再恋战,转身向马路方向跑去。
幽深的黑夜,陌生的旧宅,漆黑的小巷,我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猛甩着双臂,奋力向前奔跑。
沉重的呼吸声掠过我的听觉直冲进大脑。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眼前模糊不清的事物也跟着上串下跳,强烈的倦意与逐渐模糊的意志让我的双腿开始发软,但是仅存的一点思维告诉我,必须要跑!
在穿越那些幽深的巷子时,我若有似无地听见怪物四肢并用的奔跑以及它嘴里发出的怪响紧随其后,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跑进死胡同,当我跑出旧宅区,跑过槐荫路,仍不敢停止脚步,直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第二章 特案编纂科
苏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正午的阳光从雪白的窗帘缝隙中穿透进来,轻舞地洒在屋里。床头堆满了各种营养品,一个年轻女护士看到我睁开眼睛后立刻冲出病房去找医生。
我的双臂被白布缠绕的异常严实,像木乃伊一样密不透风。然而,在这炎热的季节却也感觉不到闷捂,只有偶然一阵疼痛,直钻心底。
主治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对我的恢复很满意,说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之后的几天,所长和同事们陆陆续续来探望我,我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刘健殉职的消息。
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警方以民警遭受狂犬袭击为结果而结案。而我并没有把事态的详细经过提供给任何人,原因是我根本没机会开口。也许是怕刺激到我,所以不管是谁,都对此事绝口不提。
长时间的修养让我在安逸之中变得懒惰,同时也烦躁不安。我不相信那怪物是我产生的幻觉,相反,我认为它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午觉过后是探病时间,而今天来的人我并不认识,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多的粗犷大汉。不过说实话,虽然他黝黑的皮肤与张扬蓬乱的头发有些损害他的正面形象,但是他的眉宇间却蕴含着一股英气,想必年轻时,也是一英俊帅哥。
“你好,我叫马龙,省公安厅特案编纂科科长。你与你同事的事,我深表遗憾。”这大家伙的声音低沉洪亮,典型伦敦音。
“谢谢领导关心,我没什么,只是我的同事刘健死得太惨。希望上级好好安置他的家里。”
“这个你可以放心,政府绝对会妥善处理此事。再者,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详细了解一下当时的案发经过。”
我见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长久憋在心里的东西早就呼之欲出。我也顾不得倾听者感受,将那晚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出乎预料的是,当马龙听到这些话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
在我陈述完惊悚的经历后,马龙思索许久,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道:“这些事你切记不要声张,根据案件入档的描述,你们是遭到了发病的狂犬袭击才遭此劫难。至于你看到的,应该是幻觉,原因是旧宅年久潮湿,往往会产生一些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的特殊霉菌,再加上晚间的光线不好与你们疲惫的精神状态,所以才感觉遇到了怪物。”
马龙的回复在我意料之中,我可以理解自己口述的东西太缺乏真实性,所以我不做坚持,而是笑笑表示对领导的话表示赞同。
“什么也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哦,对了,这条链子送给你,是开过光的辟邪之物,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留在你身上给你压压惊。以后有事我还会再联系你。时间不早,我先走了。”马龙从口袋取出一条项链递给我,我接过来仔细端倪,吊坠是一块很奇怪的小石头,黑棕色,上面刻着一个古字,不认识。
马龙走后,我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刚才的回忆使我又想起的刘健那惨不忍睹的身体。而且我相信,那晚的经过绝对不是幻觉。
即使没有人帮助,单凭自己的力量我也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让刘健可以含笑九泉。
大概是对公务员因公受伤的特殊照顾,我在医院安逸地修养了将近一个月,出院那天来了很多人,我羞愧自己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
我的双臂没有留下残疾,但被严重撕裂的皮肉还是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疤痕,因此我不得不每天都带着黑色的护臂。
归队之前,我去了刘健家里,老年丧子的悲剧让两位老人痛不欲生,那天从到刘健家开始我们就一直哭,我让两位老人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我要代替刘健好好孝敬照顾他们。
我深知,没有刘健的拼死掩护我无法生还,我的生命里有一部分,就是刘健。
上班第一天先去所长办公室报到,结果收到所长递过来的一封介绍信:“小林,对于之前发生的事希望你可以尽快走出来。拿着这个,我想你现在需要整理一下思绪,迎接你新的工作。恭喜你,你升职了,省公安厅调你去那里上班。”
我接过介绍信,陷入一片茫然。
“我只是被狗咬了,狼狈的住了一个多月医院,怎么这种事也会升职?而且是跨越市公安局。”
“别废话,你是想说无功不受禄坚决不服从调动吗?”所长扔给我一支烟,哈哈笑着。
“所长,关于我和刘健的事,您一点疑惑都没有吗?”我点燃手上的烟,深深吸上一口。
所长听到这话,笑容顿时凝固,转瞬间愁眉不展:“案发现场我们确实找到了一只狗的尸体,尸体已经血肉模糊并且有三处枪伤,烂肉一块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是之后经过化验,那只狗并没有发作狂犬病。而且刘健的死状根本不像一只狗所为。一切陷入谜团,然而,就在这时上面下达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擅自对你录口供。并且在其督促之下,对此草草结案。”
“在我养病之间,有位公安厅的特案编纂科科长找我了解过案发经过。”
“对,就是那个特勤部门,据说它隶属省公安厅,却受国家公安部直接管制,说实话,我之前还从未听说过我们警方有这样的编制。而介绍你进入公安厅工作的就是这个部门。”所长掐灭烟蒂,眯起眼睛:“还有,之前御景花园的凶杀案市公安局始终找不到切入点,最近也交手这个特勤科处理了。”
一件凶杀案不由刑侦科处理反而交给什么编纂科,看来这事绝对非比寻常,要案件水落石出,貌似只能依靠省公安厅的力量了。
辞别所长,再三感谢这些年的照顾。然后我便一刻不停的赶往省公安厅。我所处的是省会城市,所以上午九点半我便抵达了目的地。
走上高达数米石阶,看着正门上方庄严肃穆的省公安厅以及神圣不可侵犯的警徽,我感觉激动万分。我相信自己会在这里得到力量,以正义之名,无论罪犯是什么东西,都将其绳之以法!
走过大理石铺垫而成的大厅,我先去人事科报到。人事科科长亲自接待了我,他对我笑着说这么急就来报到啊,明天来也可以的,一边说着,一边给马龙打去电话让他过来领人。
片刻之后,马龙便推门而入。几句客气话过后,我便跟随这具巨大的身躯,向我今后工作的地方走去。出乎意料的是我们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之后,又走楼梯下到地下三,经过一个编纂档案室后,在一条短走廊尽头,我才看到了特案编纂科的门牌。
推门而入,我膛目结舌,不到一百平米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家用设备。两具沙发,一具竖在屋子里面,一具横在屋子中间,正对电视。电视!这里居然还有电视!而且还是那种十年前的大屁股荧光电视!几张办工桌毫无调理的摆满屋子各个角落,有两张桌子很干净,其余几张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位就是新成员。林乐,你自我介绍一下。”马龙随便丢下一句话,便自个走到一张桌子前,取出一张报纸,然后又从抽屉中摸出一堆彩票翻弄着,完全将我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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