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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清霜终于婉转提出,相公既然纳妾,就不要过分偏爱某一个,小桃做丫鬟时还得了相公的雨露,升格为妾却再也没有这般恩遇,她会非常难过。
白鹏知道是清霜自己心里难过,却故意认真点头:“好,那我就推迟一天走,今晚好好去陪小桃。”
清霜闻言,低头仔细叠衣服,默默垂泪。
白鹏哈哈一笑,从后面抱住清霜,在她脸上亲吻:“明明是你自己想我,就该直说。今天除了忙公事,我都陪你。”
清霜这才笑着回身依偎到相公怀里:“相公这一去也不知多久,小桃你也不能不顾啊。”
“哈哈,她这个懒丫头,能睡懒觉不干活就很知足了,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
赶在下午与各堂香主会面前,白鹏还有一件要事——找钱。过年前帮里的欠饷要发,司晴岛和孝丰县的工程又不能停,司徒静的部下在梯山战死不少,抚恤和恢复编制都在申请额外拨款,这缺口算起来何止万两!
各种生财之道都不是一时能奏效的,向鼎盛行拆借是以前老帮主用过的法子,但鼎盛行是玄武会的买卖,白鹏不想跟他们再打交道。最后,他忽然想到了沈冰沈公子。三品大员工部侍郎的独生子,请白鹏吃饭时出手阔绰,家底定然不薄。
于是白鹏一刻也不耽误,也不提前打招呼,上马直奔沈府而去。
沈公子听到门房通报,一路小跑,穿一身道袍迎了出来,热情招呼:“稀客稀客!多日不见贤弟,可想死愚兄了!”
白鹏知道沈冰一心修仙,看他道袍前后心都画着阴阳八卦,笑问:“沈兄这是要出家了吗?”
沈冰一边将白鹏引入客厅,一边笑答:“实在找不到老神仙,只好自己修炼,穿个道袍,能多些得道之感。”
“哈哈,哪天沈兄白日飞升,一定要叫小弟过来观摩!”
“借贤弟吉言,哥哥到了天上一定弄颗仙丹来给你,哈哈……”
沈冰一向被熟人视为不求上进的纨绔,只知道游山玩水访仙求道,动辄三五年不回家,不勤奋读书考功名,甚至也不娶妻生子,都觉得沈侍郎老来得子却是这样一个人物,九泉之下也难闭眼。惟有白鹏一直赞赏他对修仙的执着,所以沈公子拿白鹏当了知心人,这一见面就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自己新近的领悟。
不过白鹏是另有来意的,只是借钱的话题未免有些难以启齿,又听沈冰讲得口沫横飞,也不好打断,只得陪着闲扯。
直到沈冰停住高谈阔论,吩咐下人准备好酒好菜,又带白鹏去庭院里看风景,白鹏才清清嗓子,将自己来意说了出来。
沈冰听了面有难色:“哥哥我倒是有几万的家底,可大多放出去给了些大商户,还未到期,不好去催。”
白鹏也不好问他手上还剩多少,只能叹道:“是小弟问得鲁莽了,没关系,沈兄不必为难。”
“别急!让愚兄再想想!”沈冰手指在自己脑袋上连敲,原地转着圈,口中念念有词,盘算哪家的款子可以提前收回。白鹏要开口劝他不必如此,却被他做手势制止。
见沈冰一时也想不出个名堂,又不好意思看他为难的样子,白鹏便背着手沿小径向前,没走多远,刚转过假山,顿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个小湖,面积不及丽人堂中湖面的十分之一,但胜在水质极清澈,更有潺潺流水以增诗意。细一看,是一架风车将水运至高处,再从人造的山坡化为小溪流回湖中。
湖边,还坐着一位白衣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微微撅着嘴,神情略带忧郁,对怀中一只肥胖三花猫轻声说话。她容貌清雅精致,还算不上美丽绝伦,但不知为什么,白鹏看到她第一眼时,就感到心口遭遇重重一锤,一时仿佛停止了心跳,瞪着双眼,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少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白鹏的表情,似乎感觉他很傻,用衣袖掩口微微一笑。随后又低下头,起身略略屈膝行礼,抱着猫转身走进厢房去了。
白鹏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痴痴发愣,白衣少女这一笑,他终身都不会忘记。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清澈的眼神和纯净的笑容,就算是眼前那片透明的湖水,与她相比起来,也只能算作一摊污泥罢了。
沈公子跟过来,见到这一幕,轻声一笑:“那是我表妹,父母双亡,无处容身,就投奔到我家。小家碧玉,不像你们江湖儿女那样爽朗,不便见外客,故此匆匆躲避,请多包涵。”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大户人家女眷都不见外人的。”白鹏勉强笑道,可眼神总不自觉地向那厢房瞟去。
“呵呵,不过贤弟却非外人,只是表妹性子孤僻,不爱与人相处,为兄也不好勉强。”沈公子目光中含着深意笑道,“但贤弟若以后常常过来,表妹对你面孔熟悉了,或许就不会再躲着你。”
白鹏笑得灿烂:“好!我以后一定常来哥哥府上!”
随后沈冰表示,经过刚才的考虑,有些银两可以收回,过年前应该能借给白鹏五千两,既然是兄弟,利息免谈。
白鹏大喜,连连道谢,不过利息还是坚持要给的。
……
白鹏告辞离去后,沈公子回到后院,看表妹正将衣带甩来甩去逗花猫扑咬,笑道:“小雪,白帮主是我好兄弟,下次大大方方与人家见礼!”
“不!”小雪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决。
沈公子无奈苦笑摇头,随后忽然坏笑起来,将手向前伸出,五指虚抓。那奔走自如的花猫顿时好像被无形之力牵引,侧身翻倒,四肢在空中乱舞,惊慌嘶嚎。
“你又欺负花花!”小雪一顿足,挥掌虚劈,斩断了无形之力。花猫重获自由,飞快跃入小雪怀中去。
“不理你了!”小雪抱着花猫一转身又跑回厢房,重重关上了门。
第204章 三人行(上)
腊月十九,白鹏前一晚将清霜好好安抚一番,到了早上临出发了,又要再安抚千代,因为她说尊主有令,玄武会巨恶伍五叁就要离开湖州回京述职,要白鹏立刻设法杀之,若白鹏不动手,就要千代自己扮歌女混进去行刺。
白鹏已定好的行程不可能再更改,何况武夷派大敌当前,也不想另开战端,应付了几句,叮嘱千代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自己回来再做打算。
随后他将噬魂圣枪包裹了悬在马鞍一侧,上马直奔费弘宅院门口,等他一起出发。
结果左等右等,费大掌门一直不露面,白鹏只得直闯内宅。这套宅院是招揽费弘来做长老后,白鹏亲自帮他们夫妻购置的,所以结构还算熟悉,三转两转就找到了正在争吵的夫妻俩。
原来刘慧心央求着与他们同去福建,费弘不依,两人纠缠不清。白鹏听了刘姐的请求,也连声高喊“不成!绝对不成!”
无论“铁赤练”刘慧心武功如何,能否帮上忙,单凭三人在一起时定会想到那次同床荒唐,就断然不能带她同去。否则她对白鹏每说一句话,每给一个笑脸,都可能令费弘怨恨增加几分,忠诚下降一截。白鹏就算偶尔也会怀念那次异样的情趣,却也下定了决心从此回避刘慧心。
不过此刻见到刘慧心表情幽怨,白鹏又有些心软,解释道:“武夷派藏龙卧虎,此行危险,刘姐你去了反而碍手碍脚。”
刘慧心笑了:“原来白帮主是担心我的安全,没关系,你们该打就打,我远远地候着,只负责在路上照应你们的起居就是。两个大男人出远门,衣食冷暖的,怎么叫人放心!”
从刘慧心这话都听不出她更想照应哪个,是现任老公费弘还是曾经的情郎白鹏。白鹏忍不住瞥了费弘一眼,见他脸色涨红气得不轻,连忙择清自己,说道:“我去外面等,你们慢慢商量吧。”
到门口等了没多久,费弘就穿戴整齐牵马而出,后面还跟着喜气洋洋的刘慧心,居然也是挎着包裹牵着马,又上了妆,唇红齿白,脸上粉搽得极厚,遮住了那些细微皱纹,顿时重现当年名列“江湖四大美人”时的风采,宛如年轻娇艳的小媳妇,完全看不出已经年届不惑。
白鹏目瞪口呆,望着费弘:“怎么……怎么还是带她一起?”
费弘不声不响,黑着脸当先上马而去。白鹏又转向刘慧心:“刘姐,他怎么会同意的?”
刘慧心瞥了费弘的背影一眼,嬉笑着贴近白鹏轻声道:“我对他说,若是这次不带我同去,他到武夷派重新做成了掌门,千头万绪的,一时根本不能离开。只好让白帮主回来护送我去福建找他了,路上一定有趣得紧。”
听刘姐居然拿这样露骨的话要挟自家老公,白鹏也是窘得满脸通红。
刘慧心又“哧”地一笑:“他知道的,我身子给了他,心却给了你。哪敢给咱俩单独相处的机会!”说着在白鹏脸上一亲,胸口一摸,转身扭动着腰肢走到马前,翻身而上,追赶她老公去了。
白鹏的目光情不自禁被那圆溜溜的翘臀带了去,眼前又浮现那次从后而入的美妙场景,连身子都有了反应,不由地用力咽一口口水,暗骂自己下流。向四周一张望,好在街上行人稀少,没引起什么关注,当下脸上滚烫,恍恍惚惚爬上马。却远远跟在后面,不敢再掺和到他们夫妻之间。
……
三人打马向南,一路跑跑停停,午饭时分到了杭州府富阳县。
刘慧心张罗着找了一家小客栈,给马匹喂草饮水,然后三人到大堂点菜吃饭,顺便歇歇腿脚。
一直沉默的费弘忽然道:“前面从金华开始就是恶鬼堂地盘,咱们得易容。”
白鹏不解,费弘便解释说恶鬼堂的核心都是武夷派高手,根本就是武夷派为办事方便而成立的黑道帮会,由赵四郎手创,派了他的得力弟子范玄做堂主。
白鹏失笑:“原来恶鬼堂是武夷派开办的。你们武夷派一个好人都没有,混黑道倒是名正言顺!”
刘慧心在旁边听了也掩口而笑。
费弘狠狠瞪了白鹏一眼,白鹏继续笑:“我对我娘也这么说,你瞪我做什么?你杀人之前都不问一声的,难道还是好人不成?”
费弘沉默一阵,答道:“我不爱说话。”
“这叫什么理由?”白鹏连连摇头,看了费弘脸色,又哄道,“好好好,难得你爱说话一次,继续讲吧。”
费弘若有所思地继续讲述往事:
当初赵四郎失踪前宣布闭关退隐,将武夷派和恶鬼堂分别交给两名得意弟子费弘和范玄掌管。结果这两人一向有嫌隙,头上没了师傅做主,谁都不服谁。恶鬼堂也就不再听武夷派的号令,独立行事。
费弘却不甘心让恶鬼堂脱离门派的掌控,几次与范玄谈得不欢而散之后,便拿出掌门身份,治范玄“不敬掌门”之罪,要发动全派共讨之。范玄的恶鬼堂人数虽多,在高手层上却无法与师门相提并论,只得暂时屈服,却暗中联络了二师叔陈默风。某一日双方联手兴师问罪,给费弘扣了“勾结外敌谋害师傅”的罪名。
武夷派祖师何榘除了女儿之外共收四名弟子,一位早死,一位淡逸。赵四郎的长门人丁最兴旺,陈默风一系次之。费弘和范玄都出身长门,两人争斗之后,部分长门弟子投靠了范玄,加上陈默风的大力支持,在人数上彻底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