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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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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萼干笑两声,轻捂小口故作色道:“相敬如宾,我看庄主与少夫人真是相敬如冰,冰水的冰。”

    白素衣素指轻轻一弹绿萼额头,“胡说,小心他俩听到,打你板子。”

    绿萼道:“哪能呢,庄主人可好了,至于少夫人此刻也不在庄上,我告诉你啊,这里原本是少夫人独用的,而这水啊可是公子亲自吩咐仆人每天从这山上担下来的,又加了几付活血化瘀的药材在里头,所以你的瘀伤才恢复得那么好。”

    白素衣好一会儿才答话道:“总之我与你家公子不可能的。”

    绿萼一脸诧异道:“难道白姑娘有心上人了?”

    白素衣轻轻点头,绿萼讶然道:“哎?那庄主知道么?”

    “自然是知道的。”

    绿萼点头,却道:“即使这样公子也不曾放弃,足见对姑娘是痴心一片。”

    白素衣听着绿萼的歪理不禁小声啐了一口、笑道:“你这般护着他,干脆你嫁他做小妾得了。”

    绿萼闻言脸上哀色一闪而过:“公子眼光独到,绿萼只怕没这个福分。”

    白素衣并不知如何作答干脆闭口不接话茬儿,而绿萼也没了下文,一时间,倒让清水乱波成了池水唯一的旋律。

    ……

    晚秋山茶色正浓,姹紫嫣红迎娇羞。

    时逢九月,岁数金秋,山庄内开得争艳的便是这一隅茶花丛。晨逢白露、清澈通透,而比之更加无暇的却是露水下的花蕊。

    此时,花蕊香气四溢遇风即散,倒不是香气不够香,而这风是那花丛中曼舞的剑气所致。遥看百花丛中,一女子鬓角乌黑白衣胜雪,双手各持一柄青剑在晨风中剑舞游龙。

    观其姿、若流风溯回雪;观其势、若山岗迎秋霜。这一来二去剑气如虹,当真是皎若花海生明月,动如晓凤戏云端。

    一曲剑器舞罢,女子微微拭汗之际,一只突如其来的手却恰到好处地递上了一方手帕,方帕通体皆白,只在一角绣有一株三叶兰花。

    女子稍稍一愣,堪堪接过来帕,轻道:“多谢慕容公子。”

    慕容流苏笑逐颜开道:“曾闻太素坊弟子舞姿卓越,余恨不能亲逢,今见白姑娘剑器,方知这世上有如此柔美的舞,如此犀利的剑!白姑娘的剑技刚柔并济,想来已尽得卓坊主真传!”

    白素衣听得一阵,语意平缓道:“慕容公子谬赞了,坊主攻于诗画精于琴技,满腹书辞博通百家,我所学不过坊主拿来强身健体之用,不过九牛一毛算不上尽得真传。”

    慕容流苏温文一笑:“哈哈,世上果有此奇女子?那当真是惊才绝艳!不过白姑娘也不用妄自菲薄,单说这剑舞,已是首屈一指了。”

    白素衣道:“慕容公子说笑了,江湖上传闻“凌空虚渡,拈花一笑”赞的就是慕容公子的武学造诣,即便不信传闻便拿方才来说,我与此处舞剑全然不知慕容公子在侧,连欺进身旁都未曾察觉。”

    白素衣这话中有话慕容流苏哪会听不出来,只见他小退半步,躬身一礼道:“这个是在下的不对,唐突了佳人,我也是方才恰巧经过回廊见白姑娘于此处舞剑,被姑娘剑技舞姿吸引这才驻足观望,后又惊扰到姑娘的。”

    白素衣见他如此诚恳的道歉,也不好再说什么,刚想转移话题却听慕容流苏续道:“这两柄青剑姑娘用的还算称心?我这两柄虽未有上次曲江县中见姑娘所负的那两柄来得珍奇,但也是取山泉冷铁所造,若是使的趁手不如就此赠予姑娘,等姑娘找回那两柄宝剑,若届时还想交还于在下就托人送到山庄来便是。”

    这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作推辞便是不给慕容流苏面子了,白素衣只得默默点头答应,将已用过的手帕递回顺便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哪知慕容流苏却是不接,反而笑道:“这手帕白姑娘业已用过,难道不该清洗后再行归还?”

    这半开玩笑的话语令白素衣伸出的手陡然一窒,这收回也不是不收更不是,只得脸色作红,半天才道:“那我洗好了再还给公子你。”

    慕容流苏听着顺理成章地接道:“那就有劳白姑娘了,记得洗得干净些,这方手帕乃冰蚕丝所织不易清洗,稍后我会知会绿萼将清洗的用具拿来。初次用可能并不简单,洗完还需放在地窖干冰中阴干,这冰层中还需添些香料,这样不仅可以令冰丝完好如初香味也经久不散,听起来有些麻烦?不急,慢慢儿来。”

    白素衣哪曾想洗个手帕如此繁琐,不过答应下来了自然不能轻易毁约,只得将手帕收将起来,想想这小小一方手帕已是如此金贵,那自己在这里吃穿用度之久人情端是有些还不清了,故此,顿了顿,逮着时机转移话题道:“不知我托公子打听的事可有眉目?若是没有也不打紧,素衣打扰多时,现下身体日渐好转,该是回太素坊一趟了。”

    慕容流苏似乎早已料到这些,当即道:“我也正想与姑娘提及此事,我虽然一路派人查看但是找不到莫公子与叮当的下落。之后、我有派人特意去了一趟太素坊,他们似也不在,想通知坊主前来接你,可卓坊主同四秀皆不在坊内。然而我知姑娘归心似箭,所以此行不如由本公子护你前去。”

    这一番话语白素衣听来心中已是有些急切,是什么令坊主与四秀齐齐不在坊内?还有莫仲卿与叮当这么久还未到达太素坊?可是在一路找寻自己还是说已然遭遇不测?细细想来当初悬崖之上,只知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震落崖下,随后便昏迷不醒,之后的事也无从知晓,他俩是生是死根本全然不知。

    白素衣越想脸色越是苍白,慕容流苏见状,小声安抚道:“白姑娘不用心急,莫公子与叮当二人吉人自有天相,我曾派人前去事发地点,发现悬崖之上有柴火余烬,显然那之后有人在那里待过。想来如此面目全非之地断不会是游人野炊。”

    白素衣听来稍安,见他如此全心全力对自己言出必行,不由心下稍觉异样,看了看慕容公子镇定自若的神态,忽道:“公子为素衣做的一切,素衣不知如何报答。”

    常言道女子对男子说报答不外乎就那几种意思,而白素衣不是常女子,慕容流苏更非蠢材,所以当他听到此言时已心领神会,欣然一乐道:“那倒也简单,姑娘还未答应让我护送你前去太素坊呢。”

    白素衣闻言微愣,本以想好接下来的答复不曾想这慕容流苏的要求竟是如此简单,而当慕容公子叫来仆人吩咐明日一早出行的准备时,她就算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第六十章 天涯共此时(上)

    乌云盖月、星辰隐没,于此漆夜的官道上却有千支火把蜿蜒前行。

    火把之下,士卒神色肃穆步伐整齐,清一色的黑衬玄甲乌锋利矛在黑月中显得杀气腾腾,显见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这支千人军旅的中端却有一辆朱色马车徐徐跟进着。马车宽大而奢华,车前驷马拉就,马铃叮当作响,车身红木拼造青帘遮窗,其上香罗宝盖的前端悬着俩盏明灯,灯上分别写着‘慕、容’二字。

    是了,这正是护送白素衣去太素坊的马车。随马车出行的军队正是慕容家族麾下三锐之一的“七杀”部。而另两支部队‘破军’与‘贪狼’便在其父定安王手中。七杀部自然不止一千人,而这一千人仅仅是常驻惜花山庄的护卫。

    夜间行军,精锐作护,如此兴师动众皆因朝廷一道突如其来的密令:“春去秋来四时安泰,飞禽走兽理应各按天命,然八月江水泛滥成灾,且水势之大恐非历年能比,周遭田园被淹、百姓流离失所,种种罪过皆因长江源头昆仑山脉一头恶蛟所致。此恶蛟三百年前被驱离中原,然而时过境迁不想此獠不思悔改卷土重来,沿长江入海,一路兴风作浪,怙恶不悛!是以,凡接此密令者请于九月二十七日率众集结东海之滨崇明,玄真于此恭候各位将军一同誓诛此獠。”

    马车之中,陈设绵软舒适,一张锦缎铺地,二团鹅毛作枕,三人并坐其间神态自是不一。

    白素衣将手中密令看了半天才缓缓道:“如此重要军情,慕容公子泄露于我作甚?”

    慕容流苏笑说道:“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难不成还怕白姑娘去向那头蛟龙告密不成?”

    这句话并不好笑,见白素衣表情平淡无甚反应才将事情和盘托出道:“其实接到此飞鸽传书的除了京城长安那位天子,另外还有三方人马。一方自是我父亲定安王,另一方则是襄王叶天朔,还有一方人马白姑娘可能想不到但却也猜的着。”

    白素衣略略一想,便道:“公子想说是太素坊此事有关?”

    慕容流苏道:“不错,但据我所知,太素坊与朝廷并无瓜葛,而那玄真公主的出现也太突然了些,甚至感觉是凭空冒出来的。”

    白素衣道:“凭空?”

    慕容流苏迟疑着道:“恩,那玄真公主,自小在宫中便不曾露过面,但圣上却对她关爱有加,曾言明只要见到公主的信物和手谕就必须唯命是从,听其号令。”

    绿萼好奇道:“那公主给了公子什么独特的信物?可以给奴婢开开眼界么?”

    慕容流苏摊手道:“我也不曾见到,据说信物是一根别致的簪子,而我父亲已确认过真假,现在也大约回到了那位玄真公主的手里。”

    白素衣皱眉道:“所以公子又怎能确定此事一定与太素坊有关?”

    慕容流苏笑着如实道:“我并不能确定,但白姑娘常年在卓坊主身边走动,有见过她与太素四秀齐齐外出的时候吗?”

    白素衣道:“那倒没有。”

    慕容流苏道:“这就对了,所以我猜测这其中必有一些关联,那玄真公主说不定与卓坊主私交甚笃,才能请动卓坊主与四秀齐齐出动,若所料不差她们一行数人已去了崇明,故此我决定直接向崇明进发,好让白姑娘与卓坊主早日相见。”

    白姑娘细细品味个中意思,转而言道:“多亏世子用心良苦、遇事当机立断,素衣才能早日与坊主相见。”

    绿萼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相当和睦,堪堪将一颗削好的苹果切成数瓣分放在两银盘中递与两人后乐道,“公子你看,白姑娘这是在谢谢你呢,我说什么来着,白姑娘人美心更美怎会不解其意。”

    慕容流苏连连苦笑道:“谢就不用了,只要白姑娘将称呼改回去便好,这‘世子’一词听来颇显生疏,白姑娘定是在怪我先斩后奏了。”

    这小小一字的变化绿萼自是不曾察觉,一经慕容流苏点破这才觉得大有问题。心思单纯的她一把握住白素衣央求道:“白姑娘别生气,公子军务在身又不放心大病初愈的你独自回转太素坊,所以才不问先行的。再说,你就这么想撇下公子和我啊?”

    白素衣听罢笑了笑,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慕容流苏并非胡乱猜测,但这临时改了主意又不让自己知道的作法实在让她生不出好心情,不过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人家对自己有恩,自己又怎能再去摆谱端架子呢,这般想着释然道:“哪里,公子救命之恩素衣无以回报这一路又承蒙多番照顾,怎会生气。”

    绿萼不知她心里所想,见这般说辞自然喜笑颜开,而笑着的慕容流苏却知道个中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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