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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惊变之下,三人俱都面露焦急之色。莫仲卿再度试了几次却屡次无功而返,只得对着苑门外焦急喊道:“小师妹,方公子,你们二人可有受伤?”
“没事,我和师妹都还好,仲卿兄那边如何?”
听着方少奇的声音,莫仲卿心下稍安,看来人虽出不去,但声音仍是可以传递的。
这边想着,一面仔细看着那太极图墙,一面又回道:“我这边也好,你们且莫轻举妄动,想想方才到现在是不是无意触碰了什么机关。”
听着苑内莫仲卿的话语,方少奇刚想回话,却见莫婉溪不知何时已是怒拔手中青峰,铁青着脸二话不说照着太极图墙猛然一劈!
然而这一剑下去,那太极图迎剑后缩,须臾之间竟将剑尖团团吸住,紧接着只见太极图猛然旋绞,又倏地一松,就见莫婉溪已是人剑齐飞倒旋而去,去势之快任凭方少奇再如何追赶,都已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屁股摔落于地,‘哎哟’一声喊了出来。
苑内莫仲卿方才见太极图墙忽然朝着自己这面一突,又猛力回旋而去,随后便听莫婉溪一阵吃痛娇呼,立马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师哥,我没事。”
莫婉溪下意识喊出了师哥,可见这下是吃足了苦头再没心情扮‘师姐’了。
一旁方少奇看着她眸中已蒙上层层水雾,心中大为不忍,赶紧伸手来扶,却反遭她一手急急甩开、并道:“我,我自己起来。”
莫婉溪抚着痛处缓缓起身,每起一分虽是痛得龇牙咧嘴,却犹自不让人搀扶,一旁方少奇急得抓耳挠腮却束手无策,只能看着莫婉溪重拾青峰剑向着太极图一步步挪去,看来还真是卯上劲了。
方少奇知道不能再让她胡来,只得咬了咬牙,刚想不顾一切上前抱住她,却听那太极图旁陡然传出一声阴森森的冷笑!
“谁!”
三人异口同声,可六目四顾,却仍是看不到半分人影!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执迷天外天(二)
就在方、莫二人慌忙四顾寻找出声之人时,忽见那挂在苑门两旁,一左一右弯如银蛇的双剑中,飘出两道灰气,犹如阴云一般汇集于苑门前方,不消片刻,就幻化成了一道鬼影悬在空中一起一伏。
这鬼影身着灰袍,腰间系着一条太极玉带,手捏剑诀蓄势待发道:“吾乃开阳峰镇山剑灵,尔等竟敢在此辱骂吾派得道高人,实在该死!”说罢,竟是一挥袖袍,激起一阵灰色雾浪,霎时阴风惨惨好不吓人。
莫仲卿此刻身在苑内,虽是看不到苑外情形,也不知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到底是谁在说话,但察觉到此人言语中的怒意,当即对着苑门外诚心道:“剑灵前辈还请息怒,我这师妹实属孩子心性,其实并无恶意,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小子住口,吾好心放你过门,你就该速速离去,莫要让吾改了主意!”说罢,竟冷哼一声,显得颇为不可一世。
莫婉溪急道:“三师哥,你切莫听这鬼物胡言乱语,也不知里面可还有什么要命的陷阱。”
剑灵大喝道:“放肆!吾既以放他过门,又怎会再失信于人,小女娃信口雌黄,真是该杀!”
莫婉溪见这似鬼非人的剑灵左一句该死,右一句该杀,嘴上叨叨半天却迟迟未见他动手,当下心思百转,踏前一步,冷笑道:“本姑娘倒要问问你这言不由衷的鬼东西,方才我的确实在骂那老财迷,但我更多的是在说他造的这两把破剑的好坏,你既以剑灵自诩,想必也就是这双剑中的剑灵,我骂它也就等于骂你,所以你只是气不过这才现身的吧?”
“闭嘴!你这个野丫头!”
“该闭嘴的是你这野鬼!明明是为了自己想找茬干架,却硬要扣上一顶道德帽角,你羞也不羞?还什么镇山剑灵,姑娘我呸!明明就是条无赖看门狗儿!”
说着,竟是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完全不顾及女儿家该有的形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剑灵放声大笑,震得周围灰雾急速翻滚不住激荡,阴风四起间,周遭更显鬼气森森。
那莫婉溪心中虽是有些害怕,可口中却不依不饶截道:“骂你是狗你还笑上了,真是恬不知耻、不对,瞧你那鬼样儿根本就没有‘牙齿’。”
莫婉溪骂得极为解气,那厢方少奇已是一脸苦瓜状,担惊受怕道:“求你了,姑奶奶、别说了,别说了!”
“不,我偏要说,瞧他能怎的我!”
剑灵阴森森道:“野丫头好胆量!方才听你说手上那把青锋剑无坚不摧?”
“哼,不必无坚不摧,打发你足够!”
说着,莫婉溪竟是作势屈指一弹剑身,但听‘叮’声清脆悠扬,直似龙吟九霄。
“哼、既如此,女娃可看好了,别说吾以大欺小,剑来!”
只见剑灵这一声“剑来”的同时,莫婉溪手中的青锋剑突然毫无征兆地脱手而出,一闪之间居然飞到了剑灵手中。
莫婉溪眼珠子一瞪,就见剑灵右手虚脱剑身,嗤笑道:“剑中无灵,便如空壳脆器,何谈锋利?哼,此等玩具不如早早毁去!”说着,竟是周身倏忽一变,径直向着林间小径飘去,而那小径正是去往剑庐方向。
“强盗!还我剑来!”
“师妹,那里去不得,去不得啊——!”
须臾之间、莫婉溪见那剑灵飘忽而去,竟是不管不顾提起轻功飞纵急追,闪了几闪便消失在了林间。
一旁方少奇见话语阻拦不住,也来不及与莫仲卿分说缘由,头脑一热重重跺了跺脚,提剑尾随而去。
这二人举动完全是在顷刻间发生,当那头莫仲卿再想叫住二人时,却发现已是无人再作回应,不得已,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抱着一丝希望向着苑内探去。
这苑内建筑较之苑外并无甚区别,但唯有一点例外,这里实在太过安静了。
自从进到这里别说是像样的人声,就连那树林外的鸟鸣都已消失不见,仿佛一切声响和生气都被隔绝在了阆苑之外。
莫仲卿不死心地喊了几声,果不其然除了四下传来的空洞般的回音外根本无一人应答,这阆苑之中仿佛就是一座天然的死镇。
此刻,莫仲卿眉头皱得紧紧的,一颗心也越发下沉,逡巡片刻,绝对继续往深处探去,心系师妹安危的他知道,如今身无退路,唯有前进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在这阆苑之中七绕八拐早已忘了来路,又了半盏茶的功夫绕过一方回廊,来到一面刻有群山秀水的影壁前。
影壁上的石刻精美异常,仿佛将世界的一角生生搬到了这面影壁之中,群山秀水间有惟妙惟肖的花鸟鱼虫,精致秀雅的飞阁流丹。若仔细瞧看,还能瞧见有一座山峰好似无根,凭空悬空在云海之间。
但此刻莫仲卿无心赏玩,待得转过影壁赫然便见一座大殿突兀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莫仲卿匆匆步上前去,排开朱色木门,径直入内,心中设想这后殿中应当还有去路才是。
然而匆忙之下,他未曾注意的是,当他进入大殿的一瞬间,身后石制影壁上的群山秀水,乃至那些花鸟鱼虫均在陡然间倏忽一变,竟幻成了道道烟云水雾向着大殿窗格之中陆续钻去,转眼、那面影壁上已空无一物,仿佛本来就该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
莫仲卿进得殿内,见殿内昏暗不明,并不掌灯,地上铺着一层薄灰,好似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见状,莫仲卿仍是抱拳作揖道:“云踪派弟子莫仲卿误闯贵宝地,敢问可有人在?”
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仍是无一人作答。
莫仲卿心下略一迟疑,便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向着殿内深处徐徐走去。
绕过正殿,走过偏殿,发现两殿之中,除了一地蒲团外,既未有三清道尊亦未挂有与道家相关的任何事物,仿佛仅仅只是用来打坐悟道的地方。
可奇就奇在这些蒲团上也均是落满了灰尘,似是久未用过。
若搁在以往,莫仲卿说不定会止步探究一番再做决定,可现在急于救人的他,却也顾不得这些细节了,是以,也不去细看周间陈设便径直走过偏殿,来到了后殿之中。
昏暗中,这一入后殿大厅,赫然就见正中有一扇出口大门正半遮半掩着,那门外射进来的光线令莫仲卿稍稍心安,然而当他走出门外却讶然止步,不由仔细端详起门外这一方天地来。
只见眼前罡风拂面、流云万千,身临崖旁,衣袂四下翻飞,猎猎作响。
莫仲卿未出后殿门前,以是作了种种猜测,却不想这临出门外竟是万仞的绝壁。
而更叫人惊异的是,一眼遥望而去,赫然便见远处那浓云雾霭中浮有一座小山。
按理来说应当没有山能半浮在空中,但莫仲卿此刻看去却又不得不信眼前这颠覆常理的景象。
不仅如此,这小山之下竟还倒立着一座山峰,远远看去山峰相连互为表里,竟似一个菱形石峰浮于云海之间。
仔细去看不难发现,这倒立中的小山和浮山皆是一模一样,仿佛似那镜中的倒影一般,而周围的流云也以小山根基处为分界点,将这青天云海一分为二、俱都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显然这下方的景致就宛如镜中的倒影一般。
不过这倒影又有两样景致不能映射,一个则是那挂于天中的骄阳,一个则是莫仲卿所处的临崖绝壁。
莫仲卿看着眼前这异景略略一忖,就将半截手臂伸在了峭壁之外,不出意外的是那下方“镜面”之中,也果然未有自己的倒影映入其内,显见这个下方倒影一定另有什么蹊跷。
就在他左右踟蹰不解时,却见一只翠鸟陡然窜下云间,竟是在镜面倒影处微微一荡,激起圈圈涟漪复又折向浮山方向,而这只翠鸟的身姿也并未映入下方‘镜面’倒影之中。
莫仲卿略略一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在空中镜面上试探性地轻轻一点,那宛如湖泊般的镜面跟着化出圈圈涟漪,向着四周不断泅散而开。
看着眼前的一切,莫仲卿心下有所了然,跟着再一步已结结实实地踩了上去,看着自己悬空在云海之间不由微微发怔。
“看来这脚下悬空的云海只是幻境。前面那座浮山难道才是天魁道长真正的阆苑府邸?”
莫仲卿想到这里,人已大着胆子向前迈去。
一步、两步……随着脚下泛起的涟漪愈来愈多,莫仲卿越走越觉得不可思议,置身罡风云海之间,脚下“镜面的景致”犹如流云柔水般虚托着自己徐徐前行。
莫仲卿越走越是欣喜,他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身轻如燕,什么又叫凌波登仙,他就这般不知疲觉地走着,感受着身边风岚,心情变得无比轻松惬意,似乎这一刻任何事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依稀记得自己应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的,可为什么却想不起来了呢。
半晌、眼前浮山且行且近,莫仲卿已是身临其境,完全忘了当初要来做什么,而当他左脚刚迈进山麓上的湿土之际便觉有一股熏香扑鼻。
莫仲卿用力嗅了嗅,更觉飘飘欲仙,一双脚已不由自主地跟着这股香风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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