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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英总算明白了这个师弟的意思,他这是在告诫自己,若不信青青也该相信他这个师弟,而他显然去意已决。
“若我不答应呢?”
莫仲卿没有回答只将手上的长剑握得更紧。
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是二师兄的对手,但若加上修为高深莫测的董昭怡,那鹿死谁手就尚未可知了。
莫少英上下打量了一番三人,突然冷哼一声收剑回鞘,也不去看那师弟骤然变化的脸色,便越过三人径直步向了酒桌,一把抄起酒壶猛灌几口,霍然扭头指着三人骂道:“滚!都给我滚!不过记住,今后我们的兄弟情尽了!”
莫仲卿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二师兄也不回话,飞快地抱起青青大步离去,董昭怡紧随身后。
三人出的屋来走向青青厢房,没曾想却在拐角处撞上了去而复返的许将领。
瞧他行色匆匆仿佛是有很重要的军情禀报。莫仲卿还在他的衣襟口中隐隐瞄到了一页书信的一角。
然而就在三人刚刚来到青青房门前,正打算进屋为其疗伤时,却瞧见那姓许的将领刚一进屋又马不停蹄地跟着二师兄莫少英猛然推门而出,从二楼急急步至屋外,翻身上马匆匆离去,似是有什么紧急要务待他处理。
莫仲卿神色一动,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厢房内,莫仲卿正小心翼翼地为青青处理脚踝的伤口,动作轻柔,神色专注,这反倒令青青左右有些不适,脸颊隐隐生红,暗自欢喜,顿了顿,细声细气地道:“公子自降身份这般待我,青青无以为报。”
莫仲卿回道:“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为何好奇,所以你这伤也有我的不是。我方才看过,伤口深及一寸二分,不过由于是剑伤,剑口极细又未伤及骨头,所以一经恢复后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青青姑娘大可安心。”
青青此时已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男子这般有耐心,又这般温和地对自己,这实在叫他受宠若惊,一时杵在哪里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反倒是落下了几滴清泪。
“怎么哭了?”
青青飞快抹去了泪花道:“没事,青青是高兴的,总之谢谢公子您了。”
说着又要纳头来拜,莫仲卿赶忙将她扶正,面露尴尬之色,想了想便将之前的原因说出了口。
那青青听完却是破涕而笑,叹口气道:“原来如此,不过没什么,这都是命。”
莫仲卿面露古怪道:“你不怪我出言相骗?”
青青没有作声,只是低着头暗自摇了摇。
“可即便你不怪我,这一品居也待不下去了。”
听到这里,青青俏鼻渐酸,毕竟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长了,多少会生出些感情的,只见她转过头来道:“岂止是这一品居,如此一来就连这万城之中已再没青青的容身之处了。答应少帅的就必须做到。”
莫仲卿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姑娘可有去处?”
青青微微摇了摇头,莫仲卿见他一番楚楚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道:“姑娘要是信得过我,便跟着一起离开这万城转投他处可好?”
青青一愣,诧异道:“公子真要随我出城?其实少帅他,他往日不是这样的……”
莫仲卿没等青青说完便伸手,迅速截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的他,太让我失望了。”
青青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这心中不禁连连叹息,半晌,轻咬银牙一决心意,却是不顾莫仲卿反对固执地撑起上半身来半跪于床,盈盈一拜,郑重道:“青青一介浮萍,本就随风飘零,今遇公子垂怜,实乃青青三生之幸。”
莫仲卿等她拜完,赶紧扶她坐好道:“好了好了,小心伤口裂开凭添烦扰。”
顿了顿,又道:“不知你要走,徐娘可会放人?卖身契上签着多少银款?我去将它付了为你赎身。”
青青羞涩一笑,摇头道:“这一品居尚属太素坊外坊管辖,虽然如今坊主得罪了朝廷,管理力度大不如前,别家我不敢乱说,但是这一品居内的规矩始终不曾变过。
我等自愿来去,徐娘并不会多加阻拦,我这就知会她并与各位好姐妹道别,随后便整理细软与公子同去。”
莫仲卿暗自点了点头却道:“不急,你先安心睡一会儿,我们晚上出城。”随后莫仲卿将董昭怡唤出门外,轻道:“你在这里守好青青,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欲离却听一直沉默不言的董昭怡忽然拦住他道:“我去。”
莫仲卿心头猛地一跳,扭头看着董昭怡一脸讶然地道:“你知我要去哪里,做什么??”
董昭怡言简意赅道:“少帅府,莫少英,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处处皆算计(四)
董昭怡的功夫想必用“出神入化”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是修为高强是一码事,偷东西却又是另一码事了。
更重要的是那二师兄展现出来的修为似乎不比董昭怡差上多少,一旦行踪败露,少不了又是一番拼斗。
所以最终去的仍是莫仲卿自己。
而当他费了一番工夫进入少帅府后,便发现这合府上下果然如自己所料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来往往的巡查士卒更是将其内围得密不透风,状如铁桶。
所以直到月上中夜时,莫仲卿花了比平日多得多的工夫才找到了莫少英所在的大屋。
此时里头早已没了许将军,也不见其他相谈之人,有的只是一地空坛,满室的酒香。
探头向深处望去,只见二师兄莫少英正抱着酒坛歪坐在大厅的座椅之上鼾声四起,显见已醉得不轻。
莫仲卿见着这等画面知道蹲在梁上偷听的计划已然无望,自己显然也来晚了,只好将心一横,小心翼翼地翻身下梁,猫进了屋内。
这一番动静自然轻如狸猫,莫仲卿自问不会惊动到远处的守卫,而以二师兄的修为似乎也不需要什么贴身的近卫。
不过莫仲卿仍是反手关上了房门,谨慎地看了一眼周遭。
他不知道这屋里是否另有埋伏,所以脚步也比在屋外更轻,更慢,全身的肌肉一寸寸绷紧,每一根神经更是绷得笔直。
而他意外的是直到自己欺进二师兄莫少英跟前,仍不见他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莫仲卿知道二师兄不会喝酒,也是第一次见他喝得酩酊大醉。
“莫非,二师兄是在为白日里与我决裂的事情隐隐内疚,才会在深夜借酒消愁?”
莫仲卿不敢肯定,也没有继续多想,而是飞快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他的动作轻而稳,仿佛就是一个惯偷。
他也不期望真能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死马当活马医。
可不想,不到一会儿工夫,还真让他摸出了一封信件来,看信封竟是白日里许将领带来的那封!
他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依然不省人事的二师兄,将信塞入怀中调头就走。
可当他离去后,却不知歪躺在座椅上的莫少英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凝视师弟远去的背影,嘴角擒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是一辆马车。
莫仲卿最近时常赶车,所以他似乎已成了专业的马夫。
不过这有什么办法呢,青青脚踝的伤口虽说不深,可若是经马背不停颠簸,那伤口再度裂开的几率会直线上升。
所以怀中明明揣着紧急‘军情’的他却依然选择驾车前行。
青青自然知道这些,也深受感动,所以连日来处处为他着想显得异常安静乖巧,善解人意。
而董昭怡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只不过她从万城出来后就多了份包袱,至于其内有些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这辆马车一路向着东都洛阳前进,终于在五日后的响午时分抵达了洛阳东门口。
时逢战乱之际,虽说这天星军打下东面的万城后便没了动静,然而一辆马车忽从东面直奔城门而来,多多少少让洛阳东城门上的守城士兵都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
少时、一名守备将领从城墙垛上探出头来厉声喝道:“前面那辆马车快快停下!东门现已严禁通行,若要进城可绕至西门!”
莫仲卿依言勒住缰绳,望了望城墙上林立的「叶」字大旗,微微一忖便在十丈开外气运丹田,朗声答道:“在下云踪派莫仲卿,江陵人士,不知守城将领是哪位将军,可否代为通传禀报,就说在下有紧急军情相报!”
那守备将领一听,狐疑道:“我再重复一遍,你若真有军情相告,便弃了马车卸了肩上的武器,步行绕路去西门受检方可进城!”
莫仲卿面露难色拱手一礼再道:“这位将军,武器倒可以卸下,只是这车上有位脚踝受伤的女子,若是下车步行多有不便,还望将军体谅。”
这话说的诚恳,然而那城墙上的守备将领听来已大为不耐,一撩披风转身离去。
莫仲卿急忙下了马车,刚踏前一步却见一根利箭‘咻’的一声直插身前一米之处。
莫仲卿一惊,又见那守备将领拿着铁弓再次露面道:“那你就远离城墙,绕远路去西门受检。若胆敢驱车越界,休怪箭下无情!”
莫仲卿知道这射下的利箭便是定下的界限,更知道这位其实并没有错,他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马车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所以不让靠近城墙也说的过去。
无奈之下只得回过头去刚想掀开车厢门帘,岂料手刚伸出,就见董昭怡先行掀开门帘,目无表情地道:“我去抓他下来。”
“不可。”
莫仲卿身形一阻,就见另一只纤细的手也从后拉住董昭怡道:“姐姐,莫要为奴家坏了公子的要事,更何况奴家脚踝已不怎么痛了,还是依那人的意思弃车靠着城墙走过去吧。”
莫仲卿面带歉意,柔声道:“不行,还是我背你过去。”
莫仲卿的语气不容分辩,三人简单收拾行李也就弃了马车在城墙上数百士卒的注目下沿着城墙向着西方小门行去。
一路上,青青趴在莫仲卿的后背上,心绪犹如圈圈涟漪般泛了开来,神情瞧起来竟有几分恍惚。
直到快临近西门前,见到森严的阵仗之际,方才回过神来,冷不丁地道:“公子进城之后是不是交了信件,替青青找了住处便要与青青分别了?”
莫仲卿不假思索地道:“洛阳守备从来都是固若金汤,兼之气候宜人交通便利,姑娘在此处定居不比那万城差上多少。”
青青迟疑一阵,嗫嚅道:“可是……万一要是城破呢。”
莫仲卿一愣,笑着安慰道:“怎么会呢,据说守城的将领已与我那二师兄暗中交锋数次,至今为止城未破便能说明这守将果真有些本事。
而若真是城破,一路向西再无大型关隘可守,长安可算是岌岌可危。所以洛阳破了,除了那长安去哪里都一样。”
青青缓缓俯下头来,枕在莫仲卿的肩上,双眼望着不远处的守卫森严的西门,突然冷不丁地道:“谁说哪里都危险,要我说公子的怀里才最为安全。”
说着,青青明显感到莫仲卿身形一顿后,知是自己失言,又忙补充道:“公子莫怪,青青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住在这洛阳城中……”
莫仲卿笑了笑,道:“好,那我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