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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云扬道:“我的记忆并非寻常丢失,乃是被侵蚀了魂魄所致,只怕这记忆归处也并无效用。”冉倾珞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云扬,你已经丢失了很多记忆了,就连我们幽迷谷第一次相遇你都不记得了。你不想找回来吗?”
史云扬心中蓦地一阵刺痛,的确,他的记忆在与日消退,如今所能想的起来的,竟然已经有了噬月狼王,然而狼王从何而来,他却也有些记不太清了。渐渐地忘却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因为说不准哪天,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就成了自己的陌路人。自己最想做的事,也成了一份终于不再可能读完的案牍。
他想了想,便也缓步上前,轻轻割破手指,一滴血滴入水池之中的漩涡里,血线抽离成圈,水幕上的画面渐渐开始变得明晰。
画面中乃是昆仑山玄圃堂,那个一切都那么熟悉,却与自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的地方。那里有自己的师长,也埋葬着自己要好的兄弟。
乾坤殿中,上官承枫正站在堂下,青阳掌门和天乾长老位列太极台上,相对而立。
青阳掌门悠然说道:“承枫,你父亲日前发来书信,信中言及,高昌国堵塞丝路,劫掠商贾,与大唐屡屡作对,最近朝廷将会对高昌用兵。不过朝中一时缺将,他希望你能下山去,助**一臂之力。你可愿走此一趟?”
上官承枫抱拳道:“弟子身为大唐人士,习武多年,本就有心保家卫国。只不过修道一途与官途军事不同,弟子本无入仕之意。不过国家需要,弟子愿意身先士卒。一来锤炼心智,二来可扬我玄圃之威。”
“有所思,不错。玄圃堂素来与朝廷都有些关联,弟子入仕为将也屡见不鲜。你父亲和你师尊又是莫逆之交,这一趟,你还得去。只不过要辛苦你了。征战结束,你若愿意在朝为官,只需书信一封传回师门即可。若不愿意,尽可早些回来。”
天乾长老笑道:“也有多年没有见到上官兄了,见面之后,代我向你爹问好。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早便下山去吧。”
“弟子遵命。”上官承枫远远的去了。
画面持续流转,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漫漫黄沙之中。唐贞观十四年,贞观皇帝派遣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铁勒将军契苾何力为葱山道副大总管。率领大军奔赴西域,以阿史那社尔的突厥盟军为先锋,向突厥辖下的高昌国发起了征战。上官承枫由上官仪破格举荐,任征战副先锋之职位。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借道天山南麓,绕过了突厥,直奔战争目的地。
高昌蛮夷之所,大唐正是国力强盛之际,两军交锋,高下立现。不久大军便打到了高昌城下。然而却不想,这最后的城下之战却生生出了意外。
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大批魔物,他们横刀切入战场,不管是高昌士兵还是大唐铁甲,均一同屠杀。两军损伤极重。上官承枫拼尽全力与魔物一战,可却仍不能得胜。反倒损失士兵无数,自己也受伤颇重。
战场之上的状况顿时出现僵局,魔物无比厉害,一时军心涣散,逃散者众多。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名术士。告知上官承枫,古蜀西南有一处地方封印者一把弑魔剑,可以杀死魔物,取得战争胜利。无奈之下,上官承枫向侯君集禀明情况,自己率领一支小队,星夜往巴蜀西南边陲狂奔而去。
到了古蜀地界,那术士竟然早就在巴蜀道上等候。上官承枫很是吃惊,但是却并未有所怀疑,毕竟奇人异事天下也是不少,瞬息千里也是常有之事。
那术士将上官承枫引到了幽迷谷附近,那夜正是望月之际,天上一轮满月当空而挂,如水的月光一泻千里,将那崎岖的山路照映得光怪陆离。
那术士领着他到了一处山崖边上,上官承枫抬头向下方望了一眼,只见下方氤氲着浓郁的浮云,不过确实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而来。他心中便更为相信那术士的话了。
上官承枫重重将画戟插入悬崖石中,再探身向下观望了一会儿,道:“此处灵力浓郁,想必是一处绝佳的宝地。”
那术士说道:“此地名为幽迷谷,乃是上古女娲大神封印弑魔剑的所在,不过此处有灵力禁制,一般人都是进不去的,若是贸然闯阵,只会白送性命。”
“既然如此,那我要怎样才能取得神剑?阁下可有办法?”
“自然是有的。”那术士蒙着脸,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虽然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可以听出他声音里浓郁的傲气。
“阁下与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助我?”
那术士道:“国兴则天下兴,我不过是一个报国无门的小小方士,如今正是我能够为国所用的时候。我帮你,其实也是实现我自己的心愿。”
上官承枫敬佩地道:“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待此役胜利,班师回朝,我定会向当今皇上禀明阁下的不朽功绩。”
那术士摇摇头,道:“多年之前因事之故,已成为师门弃徒,多年行走天下,早已是孑然一身,无门无派。功绩勋劳,我都不放在眼里,只要边河宁静,海内承平,也算了了我们江湖人的一个心愿。”
上官承枫由衷道:“阁下高志。却不知这方法究竟为何?”
“女娲一族的法术和禁制是为**,故而都在极阳的望月之际最为薄弱,今夜正是满月之夜。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但是这些禁制和术法尽管作用消退,但还是威力巨大。我有一秘法可以潜入其中,但是却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上官承枫凛然道:“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还请阁下告知。”
那黑衣术士似颇为难的说道:“要破这里的封印,需得以活人生魂作为引子。我可以施法将你的灵魂暂时抽离体外,以你魂魄之力建立破阵之法,然后送你进去。不过此法凶险,魂魄之力乃是人身之根本,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大错。”
上官承枫倒是毫不犹豫,道:“魂魄之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既然有此功效,那就请阁下施法吧。无论什么痛苦,在下都能忍住。”
那黑衣术士轻声一笑,道:“好,不愧为昆仑山玄圃堂大弟子,颇有玄圃堂风范!那你可准备好了。”
上官承枫凝神坐下,那术士手中放出一团黑烟将他笼罩,水幕之上的他一声痛呼,继而魂魄抽离体外,金光闪烁。那术士操纵着魂魄之力破除了封印和禁制。
一切结束之后,不想那术士却忽然化为滚滚浓烟,全数将那三魂七魄包裹,身形一纵,带着黑烟的魂魄又再度重回了上官承枫体内。他突然醒来,双眼通红,一手握住画戟一阵发狂般的手舞足蹈,期间,他不慎踩到了悬崖边的一块松土,身子一倒,便直直从那深渊中坠落而下。
水幕之上一片水花四溅,画面顿时变得模糊了。
只见那模糊的画面之中似乎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慢慢靠近,不过却已经完全看不真切。
史云扬心中大骇,不由得惊退了几步,喃喃道:“是他们用我的应龙魂魄打开幽迷谷的封印,这么说,是我。。。”他转眼去看冉倾珞,忽然间,只见她手中一块冰刃已经逼近自己喉心,脸上泪珠断线而落。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冉倾珞凄声低吼。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爱恨相生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爱恨相生
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追寻的一个真相竟然是如此残酷的一个弥天大谎。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撕碎了,一片一片,完全无法复合。寻常人的魂魄怎么可能打得开女娲族的千年禁制,只有他 ,只有他的应龙神魂。自己全族被屠,变得一无所有,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他。
他是一把钥匙,不,是一把尖刀,活生生的刺进了她的心,生了根似的,再也拔不出来。
可这个自己最应该恨的人,却偏偏成了自己最爱的人。自己相信他,依靠他,一步步地再也离不开他。可到头来,他竟然才是自己最直接的仇人!
冉倾珞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她大哭,哭得连眼泪都变成了冰珠,那寒气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带着浓郁的恐惧和彻骨的冰凉。那感觉,简直比她在寒渊之中所受的寒气折磨还要痛苦。
她感觉自己的天已经黑了,而且再也不会亮。
“倾珞。。。”史云扬嗫嚅着,他眼中也闪着泪光。可他无法说什么,也无法做什么,过去已经成为历史,无法改变,更无法抹去。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已经成了一个等待裁决的囚徒,是生是死,他都认了。
“对不起!”他沉沉说道,双膝一软,便倒了下去。
她站着。
他跪着。
一把闪着寒光的冰剑成了连接两人唯一的枷锁。
“五百七十三人,一百一十九户人家,他们都死了,就在我面前,你都看到了。我娘灰飞烟灭,永远消失了。你也看到了。你都记起来了么?”她声音颤这,说得有气无力,椎心泣血。
史云扬点了点头,冉倾珞道:“这不共戴天之仇,你要我找谁去报,你说!”她苦笑了一声,手中的冰剑突然伸长了一寸,锋刃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心,一股刺眼的红顿时流成了长线。
“冉姐姐不要!”令狐玉儿惊呼道!
“妹子,冷静,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罗啸成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冉倾珞手中的冰剑丝毫未动,难以进退,眼前这个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已经成了这世上自己最害怕面对的人。她未握剑的手紧攥成拳,恨恨地道:“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你要毁了我的一切!上官承枫,你该死!”、
史云扬抬起头,眼中含着深情和愧疚,他柔声道:“倾珞,我是史云扬,不是上官承枫。”
一句话便动了她心中最深处的眷念。是啊,他身上还有另外一个影子,那是她深深爱着,爱到难以自拔的人。他不仅是上官承枫,他还是史云扬。
可一想到自己的爱情,自己的族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尸体飘满了湖泊,娘亲燃烧残魂,灰飞烟灭。重重画面又在她眼前闪过,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自己的心肺,让她看清血淋淋的真相。她忽然觉得很自己太自私,竟然为了自己一个人的爱情而置全族人的深仇大恨于不顾。那是血染的记忆,是无法抹去的历史。
若不杀他,九泉之下的族人又该如何瞑目!他们为了自己能够抛却性命,可自己为什么不能抛却自己那渺小的情呢!
她含着泪大喊道:“你别再骗我了,上官承枫也好,史云扬也罢,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你们都流着一样的血,现在记忆找回来了,你们还分得开吗?”
史云扬心中也绝望了,他闭上了眼,听天由命。
冉倾珞多想听他再说点什么,可他似乎默认了自己的罪行,默认了自己就是那个造成一切的上官承枫。
“嚓!”冉倾珞挥手便是一剑,锋利的冰刃突然刺破了他的外衣,生生扎进了他的左胸。史云扬微微皱眉,面容抽搐着,唇角立刻便有鲜血涓滴滑落。
冉倾珞的心更痛得难以承受。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对他刀剑相向,即便在小从极渊中,为了回护南宫昱而站到了他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