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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相李布衣-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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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茅舍窗明几净,给人一种甚为明净宁谧的感觉,其他倒没有什么特别,倒是向东靠门处,有七八十块小木牌,傅晚飞初以为是供奉神主牌,但仔细一看,只见牌上有一行大字。
  写着一人的外号姓名,旁边还有数人,甚或数十人的细小名字,傅晚飞心中大奇,不禁问:
  “这是供奉些什么呀?”
  赖药儿脸色稍稍一变,没有立即作答,傅晚飞看了几人的名字,什么“金刀奇侠”萧君雨、“九死一生”唐家秦、“桐城金钩”营侠心等等,他都觉得很熟,似曾听说过,却一时想不起谁。
  直至他看到有一个木牌上原笔写着“哥舒天”三个字,傅晚飞震了一震,脱口问:“天欲宫副宫主哥舒天!”
  李布衣即向赖药儿道:“我想见一见我那位朋友,他的伤势不知怎么了?”
  赖药儿站起身来,向内走去,淡淡抛下一句话:“这个容易,我再替他上一次药,你们再进去看他。”
  傅晚飞仍是奇道:“这儿怎么会有哥舒天那大恶人的灵位?”
  张布衣也沉声接道:“也有刘谨的。”
  傅晚飞闻言又吃了一惊,刘谨是当朝阉党之首,贪污勒索,杀人放火,不但无所不为,简直无恶不作。
  李布衣低声道:“你们有所不知,赖药儿的尊上也是名医,叫做赖愁子,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救人不论出身,当年刘谨重疾,也是他一手救活过来的……”
  傅晚飞忍不住道:“刘谨那种贻祸千年的家伙怎么能救!”
  李布衣叹道:“便是了,后来刘瑾恩将仇报,向赖愁子讨长生之药,唉,这世间哪有长生之理?刘谨藉故抄斩赖愁子,还要赶尽杀绝。幸而赖药儿逃遁三千里,受木栅里这一带归隐田园的高手所救,从此隐居于此。”
  张布衣恍然道:“难怪天祥木栅里的乡民的信物在手,他便会出手治病了。”
  李布衣道:“本来他也是济世为怀,无论奇难杂症。他都不分贵贱,尽心医治……只是他后来救了一些不该救的江湖人,譬如‘夜鹰’乌啼鸟、‘穷酸杀手’茅雨人、‘蒙人磨子’沙蛋蛋全是他救活了,结果这些人重入江湖,杀了无数无辜的人,赖药儿痛苦已极,把这些人所杀的人名刻在碑上,使他把这些教训铭刻于心,养成铁石心肠,再也不救会武之人……”
  张布衣微哨道:“那么哥舒天也是……”
  李布衣道:“那大概是赖药儿救得最错的一人了。”
  傅晚飞似想起了什么似般,半喜半忧地问:“大哥,你跟这天祥木栅里的人一定很熟的了,不然怎会这般清楚他们的脾性,他们又怎会把信物给你呢?”
  李布衣笑道:“他们都很尊崇赖药儿,他因不替恶人治病,被人暗算过,我救过他三次,有两次还把他抬回这里来,天祥人都很记恩,可能爱屋及乌,感谢我救了赖药儿,便把信物交给我……他们都知道除了他们相求,赖药儿是从不破例替武林人治病的。”
  傅晚飞道:“可是,你救过他的呀――”
  李布衣微笑道:“他也救过我一次,另一次,我要他替‘剑仙’周词看病,加上昨天的,只是他曾痛下誓言,不医武林人,照规矩行事,周折一些罢了。”
  李布衣道:“他们都是一批看破世事,避于此地的武林高手。有的已传了两代,大都有一身绝技,决不可小看了。”
  傅晚飞问:“那么……那个鼻涕虫……给蛤蟆我的那个孩子,他……他也会武功呀?”
  李布衣笑道:“他叫唐果,外号‘抓不着’.别的没什么,人可刁钻得很哩。”
  傅晚飞问:“那抽烟杆的老爹爹……他又叫什么?”
  李布衣微微笑道:“他便是从前武林上,一夜间连刺杀七个著名狠毒阉官,横渡极地、中枢七千里流沙的第一好汉:张汉子。”
  张布衣“哦”了一声,道:“文抄公、文抄婆、张汉子都在这里,天祥可谓固若金汤了……”
  傅晚飞却有点不自然起来。终于接着道:“还有……还有……还有那位……那位姑娘……”
  李布衣和张布衣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又同时因笑牵动伤口,两人脸容都在笑意里隐透痛苦之色。
  傅晚飞的脸涨得通红,分辨道:“我……我只是想知道……那位姑娘……她也会武功吗?”
  李布衣笑着道:“你拐着弯子问这许多,问的可不是她吗!”
  傅晚飞急忙道:“不……不,我,我……”脸颊上烧红了起来,如灌了一大瓶温酒似的。
  李布衣不理会他,继续笑道:“她叫鄢阿凤。”
  傅晚飞腼腆地道:“不……我只是想知道,她武功……”心里却默默把她名字背了三趟。
  李布衣呵呵笑道:“她就在你背后,你何不自己问她去。”
  傅晚飞吓了一大跳,回首一望,午后雨罢的阳光灰蒙蒙,似湿了很多尘埃在空气中,偏屋里又有一种极端窗明几净的感觉。
  而就在甬道前就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粗布的衣裳,手里提着个青花茶壶,因为提着茶壶,所以手臂和腰肢和衣衫折叠收紧,更显出一种犹似飞燕舞新妆的娇美。
  这女子两颊彤红,羞得垂下了头,但还是可以看到两靥上的红云。
  这女子赫然便是适才在田野给傅晚飞递上泥巴的农家女。
  鄢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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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花沾唇
 
  傅晚飞一颗心,像擂鼓一样地跳了一下,刹那间脸上似煲下面生着火一般热乎热乎的。
  鄢阿凤脸红红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李布衣笑道:“哦?敢情这壶沸水是提来洗澡的吧?”
  鄢阿凤这才省起,过来翻过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三杯清茶。她倒茶的姿态,甚是好看。
  傅晚飞眼里似看了一个极美妙的风姿,浑忘了自己,叫他输了长安赔了江南,来看这一舞,他也毫无怨意。
  李布衣笑道:“谢啦!”
  张布衣笑道:“喝茶罗!”
  傅晚飞犹怔怔地举起了杯子,本来只想唇沾一沾茶水就是了,但唇触及杯沿,只觉茶香扑鼻,咽下第一口,便忍不住咽第二口,一下子一杯干尽,只觉暧人心脾,周身舒泰,胃暖舌香,拿着空杯,真恨不得一口气喝它十杯八杯。
  李布衣笑道:“这是赖神医亲植的‘花沾唇’,人说一杯值千金,哪有这般牛饮?”
  张布衣也不禁叹:“原来‘花沾唇’,这等好茶,是我平生仅见。”
  鄢阿凤见大家喜欢,喜溢于色,开心地道:“诸位喜欢,就多喝几杯吧。”
  傅晚飞见鄢阿凤逐次斟茶,也忙双手递起杯子,但因心情激荡,手微抖着,杯子也微微震颤。
  鄢阿凤羞涩地道:“公子不要客气。”意思是要他放下杯子好倒茶。
  傅晚飞几时被人叫过“公子”.受宠若惊,只一味道:“谢谢,谢谢姑娘,我自己来,我自己――”越发紧张,结果手一抖间,热茶都倒在他手上,鄢阿凤轻呼一声,却见傅晚飞愣愣的间:“什么事呀?”浑不觉自己的手被烫着了,鄢阿凤不禁嫣然一笑。
  李布衣、张布衣相顾大笑。
  李布衣道:“看来,我才是自作多情了。”
  张布衣跟李布衣一唱一和地道:“也没多大分别,不过一个是旧义,一个是新情……哈哈……”
  鄢阿凤红扑着脸蛋儿.跟她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增添了一种艳。跺着脚,佯作不悦,道:
  “不是嘛,李大哥真是贫嘴……其实李大哥……三位……在天祥普渡吊桥上,身冒大险仍抢救弥婆婆和她孙儿,我们……天祥人……都很感激,才……”
  李布衣不敢开玩笑,肃然道:“原来在吊桥上的老婆婆和小孩,也是天祥木栅里的乡民?”
  鄢阿凤道:“是呀,他们可不会武功,要不是李大哥……”
  李布衣正色道:“没有我们,这场架就不会打成,弥老婆婆和她孙儿就不致在受这场惊吓,我们不能因图自保而使他们受损,那是应当的……那吊桥断了几条麻索。是我们削断的,还要劳天祥乡民修好,实在惭愧……”
  鄢阿凤见李布衣自责甚苛,也敛容道:“大家都知道大哥和这位……临危尚顾全乡民方便而不尽斩吊索,都很感谢……”
  孪布衣笑道:“他叫傅晚飞,你叫他小飞,他叫你阿凤就是了。”
  鄢阿凤眨着凤目,瞄了傅晚飞一眼,道:“你是李大哥的徒弟?”
  傅晚飞一听,可不得了,言谈间鄢阿风叫李布衣做“大哥”,如果李布衣是自己“师父”,岂不言辈份上低了一截吗?那么……却听李布衣笑道:“他是我学弟。”
  傅晚飞征了一怔。道:“我――”
  汪汪两声,那头小花犬蹦了出来,然后跟着赖药儿缓缓走了出来。
  赖药儿淡淡地道:“你们要我先替你们医治,还是先进去探朋友去?”
  李布衣道:“张兄先治病,我先去探看。”
  张布衣急道:“李兄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这点伤一时三刻还死不了,如果没有什么不便,倒想先看看李兄贵友。”
  赖药儿道:“那样也好,先看看好点没有,要是货不对板,你们不给我医还来得及。”
  张布衣怕他误会,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赖药儿已转身向内行去。
  李布衣道:“小飞,只好又麻烦你了。”
  傅晚飞背起李布衣,鄢阿凤扶着张布衣道:“我扶这位……”张布衣道:“麻烦你了小姑娘,我叫张布衣。”鄢阿凤熟络地叫道:“张大哥。”
  四人往茅舍里走去,只见一间又一间的房间,都甚雅洁,但寂静无声,连屋外庭院传来花间蜜蜂嗡嗡之声,都清晰可闻。
  傅晚飞不禁又问:“这些房间都住病人呀?”谁知话一出口,回音响起,声音很大,把他自己也唬了一跳。
  鄢阿凤笑着道:“我们这儿,很少有病人的。”
  傅晚飞道:“赖神医治人这般严苛,象选驸马一般,寻常病一医就好,这儿当然不会有多少病人了。”
  鄢阿风眨了眨眼睛,问:“什么是驸马?”她自小在乡野长大。除了强背些基本的诗书,对天祥以外的事物往往并不懂得,幸而她天性聪悟,丽质天生,在举手投足间往往有一种纯朴中带娇丽的气态。
  傅晚飞没料有此一问,呆了一呆,道:“驸马?就是……”
  鄢阿凤道:“下回你带我骑好不好?”傅晚飞见她娇美的脸靥洋溢着天真烂漫,眼眸里充满热切的期待,不知怎么拒绝才是。
  走在前面的赖药儿忽道:“是这间了。”声音无限孤寞。
  傅晚飞背着李布衣,鄢阿凤扶着张布衣走了进去,只见床上有一人,额骨突露,神情坚忍,像一尊雕像。
  却不知为什么,四人一跨人这房内,就感觉一种袭人的郁郁寡欢,大志难伸之气象。
  李布衣一看,知道是叶楚甚,忙催傅晚飞趋近床边,问:“你怎么了?好点没有?”问这两句话的时候只见叶楚甚气色甚佳,已不似日前苍白青煞,只不过眉字间不平之气尤甚。
  叶楚甚第一句就道:“你现在才来!”
  李布衣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叶楚甚也发现了李布衣身上所受的伤,一时怔住,神色也比较平和了下来。
  李布衣四顾一下,倒是狐疑起来:“他们……”
  叶楚甚长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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