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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然明白“她没能带走”的含义,要么是在自杀的过程中丢失了,要么就是火葬时没能随她而去。但从风俗来看,亡者死亡之时贴身的东西一般都会随死者而去,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幸运星在她自杀的过程中,丢了……
“我的天啊……”我呻吟了一声,喉咙里干涩,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是……真让我们……寻找幸运星去吧……”
“看来……是这么回事了……”拯救拿过烟,嘴唇哆嗦着又点上了一支。
“呵呵……”我几乎是惨笑一声,“可她死在了哪里……她叫什么名字……你们……谁知道……”
三个人对望一眼,发现对方眼神的茫然与恐惧。
“沙洲幽女……沙洲幽女……”拯救喃喃地说,“不可能姓沙吧……”
“沙?”我嘴唇也哆嗦起来,“我只知道沙悟净……”
老江忽然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盯向了我们。三个人吓了一跳,立即望向了老江,老江的眼睛里发出冷峻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们,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然后全身都僵住了。那目光似一条冰冷的绳索,将三个人紧紧地捆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老江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我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向拯救和吴天看去,两个人也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般,僵硬地望向了我。
三个人脸色惨白,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四个字:“沙滩浴场!”
正文 五十四 溜达的男朋友
沙滩浴场,没错,怎么没想到这点,几百个人都是在那里遭遇不测,而我在沙滩浴场的梦更使我确定这一点。
我走到床前,呼啦翻开枕头,从底下掏出了一沓沙滩浴场优惠券。一直把这个东西当作宝贝,哪想到竟然是一堆催命符!看到手中的优惠券,冰绿的湖水,铅色的阴云,这是什么宣传照片?透着森森的邪气。
唰唰唰,手中的优惠券被我撕得粉碎,呼啦一下从窗户里扔了下去。优惠券的碎片在空中漫天飞舞,缓缓而落,像极了一只只诡异翻飞的蝴蝶,让我不禁想起了《白鹿原》中那诡异的妖蛾。
“去,去沙滩浴场!老洪,我们两个去。吴天,在宿舍等我们消息!”我的手还在微微地打着哆嗦,语气里还透着一阵惊恐与不安。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要去三个人一起去!”吴天坚决不同意我的安排。
“你去了,老江他们怎么办?真出了事,你的良心上真能过得去?”我拍了拍吴天的肩膀,“我虽然想舍弃几条人命,不过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我的面前,你留下!”
丝毫不允许吴天有商量的余地,我立即把他按到床上坐了下来。
“老洪,走吧,希望……我们……能找到……”但三十年了,几十个小小的幸运星还能不能留在人间,也许连神仙都不知道了。
“你该留两张优惠券的,还能省两块钱……”拯救脸色苍白,苦笑着说。
刚要走,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以为又是骗取长途话费的号码,没在意,反正过一到两秒钟就停了。
谁想铃声很有耐心地响着,我不得不接听了。
“喂,你好。”
“东方吗?”
“是我。”
“老朋友,在哪呢?”陌生的声音继续说着,“哥们儿我来聊城了,刚到聊大,过来见见面怎么样?”
“哦?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您是哪位……”
“呵呵,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给你个惊喜。我在校友林,跟咱几个老朋友在一起,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过去。”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来。可能是老乡,高中的校友偶尔也会来聊大,不一定找谁,往往都是由一个人找出好多老乡,亲切的场面可想而知。本来我没打算去,可是老乡都到了校友林了,尽管可能还不认识,但人家来了而且还打了电话,那就不能不去应酬一下。中国人注重乡土情节,注重礼仪,这都是骨子里的东西,驱使着我这么去做。
紫藤长廊里是一对对的恋人,搂着抱着亲着摸着,找我的人不可能在这里,只能继续往里走。果然在校友林坐着四五个男生,其中一个正在朝我笑。
“你们是……”我心里很奇怪,因为这几个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东方,很有胆量嘛,是爷们儿!兄弟我佩服!”几个人迅速把我围了起来,我马上明白了,找麻烦的来了。
“各位,似乎我们并不认识……有什么得罪诸位的地方吗?”我斟酌着说着每一个字,生怕说错一句话便引来大祸,不过就这个情形来看,即便不说什么,估计也逃不掉了。
来人依旧笑眯眯的,但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的人,不会有一个是善茬。来人继续一笑:“呵呵,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邵伟,溜达的男朋友。”
我浑身一震,立即明白,今天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这顿揍肯定是逃不掉了。我发誓,这件事完了之后,我再管别人的闲事,就他妈天打雷劈。
“怎么,兄弟,不说点什么?”邵伟笑呵呵地盯着我。
“呵呵……”我淡然一笑,“你们都来了,我能说什么?”
砰,一声闷响,我的眼前顿时一黑,邵伟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打在我的脸上。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金星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感到无数的拳头和脚连踢带打落在我的身上。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地护紧头部,其他地任他们打去,反抗不反抗也无所谓了。既然他们已经认定了我的罪恶,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还是老老实实挨打吧。
拳脚雨点般地落在我的身上,人的身体很奇怪,遇到极度紧张的状况,身体便陷入极度的麻木,除了能感受到打击之外,并没有什么痛感。
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耳边只剩下了几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其实经验告诉我,揍人比挨揍累,挨揍比揍人疼。几个人揍人的业务都比较专业,打的过程中一声不发,除了邵伟在我脸上打了几拳外,其他人很默契地都往身上招呼,挑的都是人体最容易受伤的部分,软肋、腹部、腰部、小腿……被打的过程中,我也一声不吭,只有忍不住了才闷哼一声,这倒让他们奇怪了。
“兄弟,敢做敢当……是条汉子……兄弟佩服……”邵伟蹲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朝我翘了一下大拇指,“本来想给兄弟留点纪念的,能挨这么多下不吭声,就算了。”
我紧紧地盯着邵伟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很好,挑柿子真挑了一个软的。
“兄弟,08年7月……唔……毕业典礼完了……早点离开聊城……省得……省得咱兄弟再见面……”邵伟又喘了几口气,接着说,“兄弟送我顶帽子……到时候我也想送兄弟把刀子……”
我笑了笑,指不定到时候我再送你把刀子。
“走!”邵伟站了起来,其他人砰砰又踹了我几脚,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无声息地掉头便走。
我躺了许久,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肚子坐到一个树墩上,随手抹去了流出的鼻血,呸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揉了揉腮,牙齿有些松动了。坐了一会儿,浑身开始疼起来,于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蹒跚着向宿舍走去,紫藤长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文 五十五 搜索沙滩浴场
踉跄着回到宿舍楼,一到三层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上课了,四楼都是一群半死不活的人,所以就没几个人看到我的狼狈模样,面子算是保住了,只是这年头面子又值几个钱?
到了洗手间,我趴在水池上哗啦哗啦地洗着,看着水池里的水由清变红,再由红变清。右胳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鲜血顺着手滴答滴答地流到水池里,我把纱布全撕了去,把伤口放到水流下,任由水冲刷着伤口,咬着酸痛的牙齿忍着极端的痛楚不发出一声。
清洗完了,胳膊依旧流着血,撞开了宿舍的门走了进去,拯救和吴天看到我的样子大吃一惊。
“怎么了?”拯救立即走过来问。
“没什么,摔了一跤。”爬到床上,拿了几件衣服,又拿了条手绢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跳下床,“走吧,跟我到医务室包扎一下。”
走出了宿舍楼,拯救凑到我身边,悄悄地说:“说,是谁干的?活腻歪了不是?敢跟咱过不去,中文的兄弟少那也不是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
“没事,我自己摔的。”我淡淡地说,“现在别管这个,赶快弄好了到沙滩浴场。”
拯救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不说他是问不出来的,只好跟我到了医务室。
在医务室包扎了一下,双氧水清洗,消炎药敷抹,疼得我冷汗横流,差点就哭天喊地了。
呲牙咧嘴地从医务室里出来,牙咬得都快碎了,手疼得一直打哆嗦,好容易挨到北门,后背都湿透了。
打了个车,向沙滩浴场飞驰而去。
沙滩浴场,幸运星会在哪里呢?我闭目静思,几十年过去了,还在不在?
到了沙滩浴场,下了车,买了票进去,我和拯救呆呆地望着偌大的浴场,现在才意识到沙滩浴场比我们想象地要大的太多了。
天已经凉了,零星的几个人在沙滩上闲聊,已经没人下水了,从何找起?叹了一口气,地毯式搜索吧,两个人脱了鞋,从北边开始,一寸寸地搜起。
搜索了半天,两个人精疲力竭,照这样搜索下去,何时能找到?抬头看了看湖水,透着阴森森的诡异,幸运星到底在哪里?
忽然我心中一闪,立即对拯救说:“老洪,从水边搜,岸边就不用管了,既然是在这里……投水……不可能是在岸边丢,只能是在靠水的地方丢的……”
“哦?有道理,丢在岸边会被发现的,下水。”拯救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两个人从水边搜起,从北到南,一点点地找起,遇到硬物,立即弯腰检查。
一百多米的浴场,我和拯救从水边到进水一米多的地方足足搜索了两遍,除了搜到一堆石头和垃圾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我的心里越来越急,瓶子,瓶子,哪里有瓶子的踪影?连水草都没几根!
水草?我猛地一颤,怎么想到了这里?我立即从水中跳了出来,梦中的水草,呕吐的水草,杯中的水草,那种诡异,那种粘腻的冰凉,让我不寒而栗。
“老洪,小心水草!”我低低地朝拯救喊道。
“没事,没几根,这是游泳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水草。”拯救埋头继续搜寻,关系着几百条人命的事情,尽管水已经凉了,拯救一点都不马虎。
我咬了咬牙,老子有护身符保护,怕个鸟。
下了水,冰凉的寒意又从足底凉沁沁地爬了上来,我的头皮不禁又是一紧。
第三遍,扩大了搜索范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两个人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水已经很凉了,两个人只好先上岸休息一下。
沙滩浴场,沙滩浴场,看着望不到边的湖水,黯淡的天色,一种悲凉从心中升起,难道这几百个人就没有救了吗?
仰天长叹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不禁怒火冲天,靠,耍老子!
我立即坐到沙滩上,双脚往裤子上蹭了蹭,开始穿袜子穿鞋,拯救诧异地问:“不找了?”
“找,找,找,找个屁!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在耍我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我穿好鞋,看着满地的白沙,狠狠地又踹又碾。
“怎么回事?天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