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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花香满鼻,芬芳馥郁,似美酒一般醉人。
邢春阖上眼,深深嗅取著这令人陶醉的花香。虞子痕自身後将他轻轻抱住,脸颊磨蹭著他的脸颊,柔声低语:「邢春,待到战事了结,我们便在後院种上满院的栀子花,在树下对酌、弹曲,你说好麽?」
邢春唇边浮上一抹苦笑。
子痕子痕,一向那麽认真踏实的你,怎麽也会做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承诺?
悲哀般地想著,邢春侧过头,微微一笑:「好,一言为定。」
虞子痕也笑:「一言为定。」
邢春转回头,出神地望著前方。在那茫茫白色之中,许多景象闪现来去,一个人,一个人,又一个人……
邢春不堪忍受地阖上了眼。
千年了。以为这些记忆,早已忘却了千年,怎麽又会突然回想起来?
心口,涌上一股浓浓苦涩,一直向上翻涌,彷佛要从口里溢出来。
邢春皱了皱眉,忽然转身,紧紧扣著虞子痕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问道:「对你而言,我是什麽人?」
觉得邢春此时的神态有些不对,但是这个问题,虞子痕还是认真思索了,最後答道:奇Qīsuū。сom书「你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那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一边是你的雨露城,一边则是我这个人,两者不可兼得,你会选择舍弃哪一边?」
有些咄咄逼人地问了,随即邢春又自嘲地摇摇头,松开了扣在虞子痕肩上的手。
「不对,我不该这样问你。」他缓缓道,「你是不一样的,你的想法,你的人,都不一样。我不该问你,我更不该……」
双肩忽然落下一份重量,邢春抬起视线,迎上一双定定地凝视而来的眼。
那是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多麽好看,多想能一直看也一直被之看著的一双眼。
对於自己方才的失态,邢春知道,虞子痕一定疑惑,也好奇,也想问个究竟。但是他却什麽都没有问。
对他此时的宽容,邢春心怀感激地捧住他的面颊,吻了上去。这双唇的触感、味道,无论尝过多少次,也不会有丝毫腻烦。
虞子痕放下双手,转而抱住邢春的腰,将这一吻更加深入。但没料到的是,吻著吻著,邢春忽然倒下。虞子痕本想将他拉起,却被他反拽一把,跟著倒了下去,摔在他身上。
虞子痕稍稍撑起身体,狐疑地看著那张微笑的脸:「邢春?」
「子痕,你觉得这里香麽?」邢春问道。
「这里?满是栀子花,怎可能不香?」
「就是。」
邢春眼中笑意更浓,眨一下眼睛,「而且我保证,这里有一个人,吃起来比那花香还要香得多。」
虞子痕微微一怔,不由失笑。压下脸去,唇舌缠绕进了邢春颈窝,吮食般地在此流连。
「嗯……果然很香。」
「那就莫要客气,尽情享用。」
邢春将双手从虞子痕衣襟间钻进去,沿著那健实的胸腹曲线摸索而过,一手抱住了他的後背,一手则滑至他的腰间,不老实地不知是往哪里钻。
虞子痕也懒得阻止,撩开邢春的衣襟,沿著他的肋骨中央,一直吻下。手也探入裤内,撸起那已然挺立的部位,自根部抚弄至顶端,捻捏著回去,又抚上来。
不经意抬头,却为邢春此时的表情而莫名一呆。
那并不是多麽异样的表情。
邢春只是闭著眼,手枕在额上,脸微微侧向一边,薄唇轻抿著,鼻翼微微掀动,显然是在努力调整著呼吸。
就只是如此的表情而已。然而,虞子痕这样看著,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竟连自己停下来了都不知道。
而邢春则能很明确地感觉到,睁开眼,不解地看去:「子痕?你……在想什麽?」
彷佛这才回过神来,虞子痕显得一愣,摇头:「没什麽……」犹豫了一阵子,还是语气古怪地问了,「邢春,我们如今做的这种事,你曾与多少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邢春已清晰了然,也著实为之一愣。
「哦……?怎麽突然在意起这个来?还是说,你很介意麽,我从前的……」
「不是。」
虞子痕皱了皱眉,神色越发复杂,「我也不知道……我是明白的,无论你从前如何,那都是从前,我不必介意。我也从未想过要去介意,只是……」
「呵呵。」邢春揉著虞子痕鬓边的长发,低柔笑道,「别只是了,没什麽的,你介意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你越是介意,越是说明你有多麽在乎我,不是麽?」
闻言,虞子痕却是一震,眼中泛起莫名的沈郁。
「邢春……你真的认为,太过在乎一个人,这是好事?」
「嗯?」邢春歪了歪头,「怎麽?莫非你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
虞子痕闭了闭眼,目光越发地沈迭百转,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想分离,也越是害怕,若将来不得已而必须分离……」
邢春瞳孔骤然一缩,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就此,两人皆沈默许久,直到邢春开口,低低道:「子痕,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缘分。」
伸出手去,轻抚著虞子痕的面颊,他脸上现出似有似无的缥缈笑意。
「而若有缘无分,那也怨不得任何人。」
「……」
虞子痕再也没有了言语。
是啊,两个人在一起,就只是这两人的事。
要在一起,求不得人;而不能在一起,也怨不得人。
也因此,才更该好好把握,能够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邢春。」
一吻落在邢春的额心,如同要将自己的心意从这里注入进去般,字字清晰坚定地道,|Qī…shu…ωang|「你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不过是重复了先前说过一次的这句话,然而,这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邢春没有回话,只是笑著,将人紧紧抱住。
林影之间,不时有花瓣随风洒落,泥地上一片白豔。花香如丝,裹住了人,与人一道缠绵。缠绵,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
是真正的精疲力尽,虞子痕就枕在花瓣之上,沈沈睡去。邢春原本也是要睡去,却不知怎的,忽又清醒过来。
他看著身旁那人疲惫而安详的睡颜,仍是微笑,只有微笑。
「子痕,迄今为止我所做的一切,我不後悔。我只遗憾,我早生了一千年。」
鬼断情殇11
在赶路回雨露城的这几天里,虞子痕设想过许多可能,譬如他们会不会甚不走运地巧遇敌军,若遇上又要如何应对……然而他所设想的这许多可能,没有一个成为现实。
或许该说是他们走运。越接近雨露城,他们就越谨慎,倒是不曾遇见一个敌人,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终於,走出这片林子,远远就望见那巍伟壮观的雨露城门。
虽说如此顺利是好事,但与此同时,虞子痕也感到有些不对劲。
那数万大军,怎麽像是凭空消失了般?再者,还是青天白日,此时的雨露城却是城门紧闭,周遭亦无人走动,看上去简直宛如空城。
「看来有些不对。」站在身边的邢春轻轻道出他心中所想。
「嗯,」虞子痕凝重点头,「我们小心行事。」说完便大步上前,想尽快赶回城内。忽听见身後传来异常动静,连忙转身,当即大惊失色。
原该跟在他身後的邢春,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绳索套住了脖子,并被向後飞快地拉扯而去。
「邢春!」虞子痕疾步去追,追入林间,突然听见:
「站住!」
随著这声大喝,一群骑在马上的人影从林间窜了出来,个个手握长矛,腰间还挂著佩剑。而他们身上的兵服,正是前些日子围困雨露城的敌军。
虞子痕断没有料到,竟会在此情此景,遭遇敌人。甚至连邢春也被对方捕获了去。
那些人中,有几个跳下马来,上前,以矛尖指著虞子痕,将他包围。邢春那边,那个用绳索套住邢春脖子的人也勒停了马,又有另外几人围到邢春身边去,同样是矛尖相对。
至此,已是完完全全处於劣势。身上的佩剑也在跳崖那天遗失,不可能徒手迎敌,何况邢春还在那些人手上。虞子痕只有站在原地不动,冷冷道:「你们,是遗留下来的残军?你们的大军呢?」
「遗留?残军?」
那些人像是听不懂似的互相瞅了瞅,齐齐扬声大笑。
「哈哈!看来这人还弄不清楚情况哪,真是笑死人啦!哈哈哈!」
那些人笑得招摇得意,虞子痕心中涌上不快的预感,脸色愈加冷冽,厉声道:「你们究竟在说什麽?雨露城……雨露城如何了?」
「啊呀,看样子,你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那些人当中走出一个人来,年约三、四十,应是相当於兵长之类的人物。
他将虞子痕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嘲讽地掀了掀嘴角,「既然如此,我也不妨将情形明白告诉你。哼哼,就在两天前,你们的朝廷,已经败阵,并向我族投降啦!」
「什……」虞子痕猛然一震,双拳紧攥起来,「这不可能!」
「哼,信不信由你。」
那人嗤笑一声,得意洋洋地道,「反正如今你脚下的地,你头顶上的天,都已是我族所有。你想不认也不行罗。
「倒是这个雨露城,啧,听说城主是叫虞钦对吧?那老顽固,朝廷的旨意他也收到了,可他就是不肯向我族归降,还遣散了城中百姓,自己则窝在城里,和一群活得不耐烦的蠢材一块儿,闭城门,绝食粮哪!」
「什麽?」虞子痕脸色一青,「你句句所言属实?」
「哈!我骗你,你会给我酒喝,给我肉吃,还给我银子花不成?」
「……」
虞子痕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拳头越攥越紧,指甲几乎陷进了皮肉里。
回城!他必须立刻回城,那里有他的至亲,他的同伴,他们正陷於生死危机!可是……
视线滑到不远处,邢春也正望著这里,脸上没有表情。那绳索还牢牢勒在他脖子上。
虞子痕咬了咬牙,狠狠道:「你们想怎麽样?」
「怎麽样?不不,我们不想怎麽样。」那兵长摇头晃脑,蓦然再次打量虞子痕,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我们就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而已。我先问你,你,就是雨露城少城主,虞子痕,是不是?」
见虞子痕默不作声,那人点点头:「果然没错,那晚你率人突袭,後来被人救走,而你那些个同伴一直叫你『少城主』、『少城主』。哼,你倒厉害啊!你胆识过人,倒把我们的大帅吓个不轻。
「即便後来朝廷已归降,他还是对你耿耿於怀,这才留我们一支小队在此,看会不会等到你自投罗网。嘿,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真的被我们等到了!
「你说你,怎麽命就这麽大呢?从那麽高的山崖上跳下去,这都摔不死你?哼哼,只可惜啊,你的命,也就到今天为止啦。」
说罢那人一甩手,其它人当即围上前,根根矛尖,在阳光下发出冰冷寒光。
虞子痕眉头一拧,冷然道:「如今我既已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与我同行那人,并非雨露城之人,也不曾参与那晚的突袭,只希望你们能放他一命。」
「啊?」
那兵长瞪大了眼睛,再看看其它人,众人一阵哄然大笑。
「自己就快没命了,还敢妄想替别人求情,哈哈,真是妙哉,妙哉!」
讥笑著,那人高高抬起眉毛,眼中精光闪烁,益发让人不快。
「好,很好,你果然有胆识!其实呢,像你这样有胆识的人,我们大帅是很欣赏的。而他给我们的命令就是,将你活捉回去带给他,由他决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