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离帝都最近的城市也终于正式宣告落入北境军团之手。
康斯坦丝与莉亚和欧文大公一同走在战后的街道上。
这里甚至已经快不能被叫做街道……它只是一堆坍塌的建筑废墟,在沿着原由的道路铺展开而已。
腐化力量的迅速爆发和蔓延几乎在一夜之间笼罩了中部地区全境,疯嚣之主特殊的依靠梦境传播、依靠恐惧等负面情绪壮大、一旦出现便会将所有物质一并腐蚀的特性对于人口密集的区域而言便是一场灾难。
黑剑骑士本身便是遍布帝国各地的,中部地区尤其如此,几乎每一座城镇中都有他们的驻兵,而当纪元交替之战开始,伯伦丁与黑剑骑士团被选作“湮灭载体”的一刻,这些骑士便成了数不尽的感染源。
他们与他们的扈从在短时间内便污染了所有的土地,普通帝国兵团的士兵是最先被感染的,然后是城镇中的普通人,再然后是城镇本身。
北境军团推进迅速,在守护巨人的支援下几乎是以势不可挡的态势在进攻,他们已经救下了大量还未被腐化感染的平民甚至帝国士兵,但比起疯嚣之力爆发瞬间所造成的破坏,能获救的终究是小部分。
而越是靠近帝都,腐化便越是彻底,能救下来的便越是稀少。
康斯坦丝看着路旁的残垣断壁,那些扭曲溃烂的血肉正在废墟中燃烧,渐渐化为漫天黑色烟尘,因邪恶力量腐化而变质的砖石也正在逐渐风化瓦解,这座古老而充满荣耀的城市从今日起,就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
一些平民的尸体被北境士兵们从附近的地窖中拖了出来,他们死状狰狞,虽仍然大致保持着人类的外形,但肢体也有了较为明显的变异。
一名银发的克隆体女骑士在指挥那些搬运尸体的士兵:“烧掉吧,趁着他们还能以人的身份死去。”
康斯坦丝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向街道的另一个方向,但就在这时,一名北境士兵突然向这边跑了过来:“有幸存者!前面发现了幸存者!”
康斯坦丝迅速赶到了发现幸存者的地方。
他们躲藏在一座偏僻的教堂里——这教堂属于一个地方性的教会,在帝国境内像这样的教会并不少见,尽管皇帝本人不推崇宗教,但普通人对信仰有着需求,因而各种教堂在大城市中都是随处可见的——这座教堂已经近乎完全坍塌了,地表部分被那些狂乱的怪物当做巢穴,之后又在战斗中被推平,但教堂下面却有着一个大而坚固的地窖,一小批幸存者躲藏在里面,熬过了那些地狱般的日子。
他们有着男女老少,共同点是饥肠辘辘,惊恐而虚弱,长时间不见天日让他们身上带着腐臭不堪的气味。
康斯坦丝看到这些幸存者中竟然还有一个人穿着士兵的制服:那是帝国兵团普通下级兵士的衣服。
“给他们食物和饮水,再派个医师来,”康斯坦丝看着那些畏畏缩缩,又因虚弱不断发抖的幸存者,微微偏头对身边的一名克隆体姬骑士说道,她故意大声说出来,好让那些幸存者能安下心,“另外派个人看着他们吃东西,防止他们把自己撑死。”
说完之后,她微微呼了口气,低声对身旁的欧文大公说道:“意料之外的奇迹。”
“是啊,没想到还会有活人——我还以为在离帝都这么近的地方,城市里的一切都肯定全被腐化了呢。”
在适量进食和饮水之后,那些形容枯槁的幸存者终于稍微精神了一些。
康斯坦丝来到那名帝国士兵面前,弯下腰来:“你是一名士兵——知道的应该比别人多一些。”
“是我组织大家逃进地窖的,”那帝国兵认出了康斯坦丝的身份,顿时有些惶恐,但他起身行礼的动作又被对方按了回去,“我……谢谢,公主殿下,我已经知道你们是正义的,那些……那些黑剑骑士和我的长官们都已经变成了怪物,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不仅仅是为了救你们,”康斯坦丝轻轻摇头,“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整个城市已经完全被湮灭的气息笼罩了,即便那些怪物没有发现你们,难道他们的气息也没有蔓延到地窖里?”
士兵张了张嘴,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的一个老婆婆便抢着开了口:“是神的庇佑啊,公主殿下,一定是白昼之神拉马和黑夜之神苏在庇护我们。这座教堂是神拯救世界的关键……”
白昼之神和黑夜之神显然是这座教堂原本所供奉的神祗,而开口的老婆婆多半是这里的信徒一类,可是康斯坦丝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却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神不会救你们,神什么都不会做——只有人才会拯救这个世界。”
莉亚想了想,决定低头继续抠手指头,就当没听见。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平行的战场
穿着帝国兵团制式服装的士兵得到了一条毯子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捧着水杯,用仍然有些颤抖的语气说着自己和一群幸存者这些日子以来的可怕经历:
“城里的气氛从很早以前就不对了,在军队里能看的东西比平民要多——那些黑剑骑士聚集起来,接管了一大半的指挥权,还下了一大堆奇怪的命令,比如让我们把城里的奠基石搬到城外掩埋起来……
“后来他们禁止了对外通信,说是因为战争期间的特殊管制,接着兵营开始分区隔离,我们按照大队编制被划分开来,他们按顺序把一个个大队派出去,说是执行任务,但根本没人看到有任何大队离开营地,那些被‘派出去’的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似的。
“接着那些被‘派出去’的大队又回来了,我远远地看到他们,感觉他们已经从内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我不是说容貌,他们的容貌还和以前一样,但眼睛很奇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对劲的气息。
“城里的失踪事件开始越来越多,人人都开始做噩梦,噩梦就跟真的一样,我们在梦里看到长着无数眼睛和无数手脚的怪物,有时候一觉醒来,我们甚至都能在墙上看到那些眼睛——有一些士兵开始感到害怕,认为自己是受了诅咒,于是去找自己的长官,长官便带那些士兵去找魔法师们‘解除诅咒’。第二天他们便被带了回来,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睡觉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正在做噩梦的迹象,可是我更害怕了,因为我觉得他们其实压根已经不再睡觉……他们只是躺在那里,整晚整晚地躺着,装出正常人在睡觉的模样而已。
“我认识一个叫怀特的,他跟我是同乡,他原本睡觉非常不老实,但在被带走又回来之后,他每天晚上睡觉都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翻身也不打呼噜……
“有一次我晚上醒来,便看到怀特又是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他睁着眼睛!他盯着我看,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但我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声音在我脑袋里!”
幸存下来的士兵开始发抖,他的话凌乱不堪,琐碎而繁复,康斯坦丝不得不给他施加了一个安抚精神的小法术:“冷静,冷静,那些怪物都已经死了——说重点,后来怎么了?”
“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一个黑剑骑士便来找我,说有个特殊任务要给我——他们说有一个街区爆发了诅咒瘟疫,让包括我在内的一批士兵去帮忙‘处理’掉感染瘟疫的人。我到那之后便发现情况不对,根本没有什么瘟疫的迹象,他们只是在把整条街堵死,然后让黑剑骑士进去杀人而已……
“我便找机会逃跑了——逃跑并不困难,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点。他们根本不在意我跑出去,而且他们明显已经发现我了。当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明明白白地看到他们全都站在原地,看着我藏身的地方,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就跟木偶一样……后来我跑到城区里,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在我们被封闭隔离的时候,整个城里已经没多少正常人了,他们刚开始是偷偷地感染、扩大,等到几乎替换了一大半的人之后便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抓人,而到了我逃跑的那一天,几乎全城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它们’!我跑到任何地方都一样,根本逃不过它们的眼睛,它们的眼睛都是连在一起的!
“可是我还是找到了一些幸存者,就是那些跟我在一起的人。公主殿下,您一定想不到我当时多么惊讶和高兴——他们原本是藏在一个破工厂里的,最早的时候人还很多,但后来不断有人在睡梦中听到些声音,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在听到声音之后便立刻起身,走进工厂外面的夜幕中,但走出去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于是剩下的人不得不把自己绑在柱子上才敢睡觉,可即便这样,人还是越来越少,一些人就好像凭空被噩梦吞噬一般失去了踪影,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人就只剩下这么点了。
“而在那之后不久,黑剑骑士便开始领着士兵对城市做最后的‘清理’,那时候城里九成以上的人都变成了‘它们’,仅剩的正常人根本藏不住。士兵们亮出刀剑来,光明正大地把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被转化的正常人从藏身处拖出来,并在街上把他们杀死,而其他人就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饥饿的表情……
“因为我曾经也是士兵,所以提前一步察觉了这件事,于是便带着大家离开工厂开始逃亡,我想办法绕过了那些士兵的耳目,中间又损失了几个人……但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这个教堂,教堂下面有个很大的地窖,并且地窖的入口可以封闭起来,于是我们便躲在了里面,一直到今天。”
幸存士兵那杂乱无章的讲述终于结束了,康斯坦丝轻声叹息:“如此有计划有逻辑……所以那些处在半转化阶段的怪物反而比完全转化之后更加可怕,可怕的是智慧啊。”
以幸存士兵的叙述能力和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很难把过去那些日子里的可怕经历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精妙的修辞和比喻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但仅仅从他所讲的那些事情,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到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景象——整个城市一点点被“异化”,阴森恐怖的气息每天都愈发明显和严重,每一个人都在逐渐变成怪物,而导致这一切的力量却又强大到无从对抗。
而且还无处可逃——因为怪物们从一开始就封锁了所有能离开城市的道路。
这才只是纪元交替之战最初的一个月而已,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这个世界的噩梦只不过刚刚响起一个前奏曲罢了。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屏蔽了那些腐化之力,让你们在地窖里幸存了下来,”莉亚看着士兵的眼睛,她能判断出对方每一句话的真假以及每一句话背后所可能隐藏的线索,但从士兵的思绪中,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这些人最终幸存的理由——他们并没有意志强韧到可以抵抗疯嚣的侵蚀,事实上在这么多天的折磨之后,这些人的精神早就脆弱到了极点,别说是疯嚣之力,哪怕只是一只噩梦衍生体都足够腐化他们的精神了,“那原由应该便是那地窖本身了。”
“地窖里能找到的东西就这些,”凯姆带领着几名北境士兵将一些杂物堆了出来,“如果这里面没有,那或许就是地窖的结构中存在某种类似结界的东西……”
北境士兵们把地窖里看起来可能具备特殊力量的东西都搬了出来——甚至那些看起来不可能有特殊之处的东西也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