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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军的将士们正高兴呢,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要报仇雪恨了,谁知看到独孤风神色恐怖,掉头就跑,好象看到鬼一样。铁匠哥这是怎么了?太高兴了,疯了?正疑惑着,就看到老大霍六哥也跑了,而且还是抱头鼠窜,那形象太狼狈了。
两个老大都跑了,那肯定不对了,难道山下跑来了一群孤魂野鬼?一帮将士们战战兢兢地探出脑袋,往下一看,嗬……不得了,山下地逃兵正汇成一股巨大地人潮,如同平地卷起地惊天飓风,咆哮着,向着右山席卷而来。乖乖不得了,逃兵们完全疯狂了,这下冲过来,那就是摧枯拉朽啊,谁能挡得住?
“跑……”
神龙军的将士们高声惊叫,掉头就跑。
楚逍遥和第十二将的将士们看到神龙军突然弃阵而逃,傻了。不明白啊,这仗明明打赢了,援军就在山脚下,转瞬及至,你跑什么?
神龙军这一跑,军心动摇,第十二将随即士气一散,坚持不住了。本来损失就大,伤亡都快近半了,按道理早就崩溃了,但霍六哥坐在退路上,逃一个杀一个,不管是虎烈军还是神龙军的人,抓到就杀,杀掉几十个了,军官都砍掉三四个,没人敢逃了,硬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这才勉强坚持到现在。
如今倒好,霍六哥带头跑了,那还打个屁仗,跑吧。
楚逍遥正在犹豫地时候,手下已经乱了,前面的人开始往回跑了。算了,撤吧。楚逍遥一挥手,第十二将“呼啦”一下全跑了。欢身先士卒,至于一马当先,提都别提,那都是铁匠的事,所以说两个人配合很默契。
他在后面督战,闲着没事,指挥一帮伤兵把营帐里的辎重车全部推了出来,建了一个防御阵势。这很重要,一旦打输了,要逃跑,这个战阵就能争取一点时间。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神龙军的人率先逃了进去,严阵以待。虎烈军的第十二将也跟着进来了。
楚逍遥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不过他急着想问原因啊,你为什么要跑?现在就守着这么一个小拐角,顶什么用?辽人一个冲锋就把我们打下去了。
话还没有说出来,独孤风开始叫了,“快看快看,辽狗也跑了。”
楚逍遥很吃惊啦,什么?辽人也跑了?难道我们的虎烈骑长了翅膀,杀上来了?
辽军狂奔而逃。好不容易打下一个东南小拐角,不要了,有地甚至连手上地武器都不要了,撒开双腿,没命般地跑。
巨大的啸叫声从山下直冲而上,由远及近,跟着“轰……”一声响,在山头上突然炸开。
铺天盖地地人,就象潮水一帮冲了上来,然后四散而开,叫着喊着,夺路而逃。
楚逍遥骇然变色,大概被逃兵的呼啸人潮所惊倒,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虎烈军的将士们明白了,知道神龙军为什么要跑路了,知道辽军为什么也要弃阵而逃了,你碰上这么一个势不可当的惊天狂澜,你不逃那是找死啊,即使不把你撞得粉身碎骨,也会把你席卷而去,你想逃出这个汹涌澎湃的人潮,根本不可能。
人潮滚滚,如海啸一般,摧枯拉朽,席卷而去。
义军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唯恐战阵被逃兵摧毁,一个个如临大敌,全神戒备,引弓搭箭,一致向天,但就是不敢放。那都是疯子,人家不来惹你,你就要烧高香了,你还敢找他麻烦?
偏偏就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黑暗里,突然冲出来一队骑士。当前一人顶盔贯甲,一手执枪,一手高举虎烈大旗,气宇轩昂,英姿勃勃。
神龙军的人吓了一跳。有个部将带着人马就守在这里,因为辽军的逃兵大潮太可怕了,大家望呆了,就这么一小下的功夫,有人竟然摸上来了。
一看是自己人,高兴了,援兵终于来了,于是扯着嗓子吼上了。
战阵里的义军将士纷纷回头,看到虎烈骑上来了,顿时激动地狂吼狂叫,他娘的,这条命总算保住了。
霍六哥迎了上去。他认识这个人,在总帅的军议上见过,虎烈骑第二副将阿巴顿,是个年轻英俊的室韦人。
关于这个人有段传奇般的故事,他出身高贵,是老室韦王的庶子。因为王位之争,室韦王的几个嫡子明争暗斗。老室韦王优柔寡断,迟迟没有选择继承人,结果把自己一条性命害掉了。临终前,就这个阿巴顿在身边,老室韦王于是把自己中意的继承人说了出来,让他辅佐小王。阿巴顿当时是室韦王府统率马军的大详稳。这小子厉害啊,老爹一死,拔刀就砍,一口气把几个嫡系儿子全杀了,就剩那个小王。你说那小王敢留他?于是算计着要杀他。阿巴顿火大了,把小王也砍了,自己做王。
后面的事简单了。契丹皇帝一看,你还不得了了,于是叫女真人出兵征伐。阿巴顿打败了,被完颜阿骨打打得满地找牙,无处躲藏,最后还是高宝龙仗义,出手救了他一命,自此两人就在一起了。
霍六哥自知大功告成,兴奋啦,心情也好,笑眯眯的,脑子也活了,不过看到一个蕃虏比他长得英俊多了,好心情大打折扣,忍不住要为难他一下,“此刻杀出去,由上而下,必能重创辽军。”
阿巴顿本来就是要杀下去的,闻言微微一笑,把手中大旗递到了霍六哥手中,“请霍帅开阵。”
第八十二章 杀阵
“呜呜呜……”号角骤然吹响。
“咚咚咚……”战鼓轰然擂起。
义军战阵蓦然裂开,一彪骑军如雷霆之刀,狠狠剁了下去,一时间人喊马嘶,激啸轰鸣的逃兵大潮突然被截断了。
潮水澎湃,连续撞击,势如狂龙。雷刀如电,呼啸而进,势如狂飙。小小的山头上,顿时血肉横飞,惨烈的厮杀声震撼夜空。
阿巴顿手中长枪蓦然化作秋日里的落叶,密密匝匝,随风而舞,如梦如幻。点点鲜艳的血花在落叶中洒溅,把凄凉的萧瑟倏间弥漫在落寞的空气之中。突然厉啸声起,狂风大作,落叶如刀,铺天盖地一般四散而射,霎那间,只见敌卒翻飞,鲜血喷射,一具具尸体就象那漫天落叶一般带着点点血花轰然炸开。
“杀……”吼声如开山之锤,重重砸在尸横遍野的山头上,一层薄薄的血雾倏然升起,渐渐弥漫了冰冷的夜空。
长枪如林,电闪而至。战马惨嘶,庞大的身躯带着数支长枪腾空飞起。所过之处,逃卒纷纷倒飞而起,霎间坠入潮底。阿巴顿在空中飞行,长枪震颤,如龙吟鹰唳,瞬间化作重重雾影,坠落之际,当见人潮翻涌,惨叫声划空而起。长啸突起,阿巴顿一脚跺地,身形腾空而起,飞旋间,长枪如虹,霹雳电闪,脚下人潮倒撞而出,带起层层飞舞血花。
铁骑杀到,刀枪齐下,箭矢横飞,激起千层惊涛。
阿巴顿稳坐副马,长枪吞吐,呼啸杀出。
虎烈骑从战阵中翻涌而出。
虎烈骑如刀,一刀两截;虎烈骑如箭,一箭穿心;虎烈骑如锤,一锤断魂;虎烈骑如从天而降的飞来磐石。轰然砸下,正中大潮峡口。
潮水被阻。呼啸倒流,蓄积更大的力量,准备一击而破。
风起云动。肆虐的火焰发出凄厉的轰鸣,随风而舞;冰冷的空气洒下恐怖的血露,随风飘浮。出去。侧翼攻击,攻击……”
如果虎烈骑是雷霆战刀,它需要长枪为伴;如果虎烈骑是无坚不摧的弩箭,它需要刀斧相助;如果虎烈骑是势如奔雷的铁锤,那它更需要护卫左右地锋锐。
“杀……”虎烈军的将士们吼声如雷,一个个如下山猛虎。一路咆哮,一路狂奔,就在潮水奔腾而来之际。一头撞了上去。
霎时间,风云色变,烈火激啸,漫天地血雾骤然沸腾。
双方惨烈厮杀。战刀、战斧。上下翻飞,人头滚滚;长枪、长矛左右喷吐,鲜血横流;箭矢如雨,肆意吞噬,草芥蚁蝼,尽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虎烈十二将就象狂风暴雨中的浮萍,随波逐流,上下起伏。渐渐陷入灭顶的边缘。
因为他们的侧击。潮水再度被阻,虎烈骑因此保持了速度。逐渐奔向了下山的路。
只要虎烈骑下山了,只有虎烈骑获得了速度,潮水将被击退,辽军将被包围,将被歼灭。失去了军队的奚王,拿什么来戍守蒺藜山?
神龙军的人在燃烧,在沸腾,一腔热血在身体里翻滚,冲天豪情在身体里爆燃。
“神龙……”独孤风两眼圆睁,蓦然举斧狂呼,“杀虏……”
“杀虏……”神龙军地将士们冲了出去,踩着虎烈十二将的尸体,一往无前,浴血奋战。
霍六哥抱着虎烈旗,站在战阵的高处,神情肃穆,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神龙军,在烈火中诞生,在烈火中死去。
楚逍遥倒下了。
血染的身躯已经无力支撑他顽强的意志,伤痕累累地肢体已经无力再战,他努力想站着,但手上的战旗染红了血迹,寒风吹来,冰冻的旗面轻轻一击,便将他撞到在地。
虎烈十二将地勇士们还在奋战,还在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打通下山的路。
神龙军的人也在奋战,只要一口气在,就要死战,不死不休。
独孤风成了辽军攻击地靶子,他的兜鍪上到处都是箭簇射中后的凹坑,他的铠甲上随处可见刀劈枪刺的痕迹,他的脖子和腰肋上血槽叠加,一条腿已经被砍伤了,鲜血已经灌满了他的靴子,但他还在攻杀,还在像激怒的雄狮一般仰首狂吼,“杀,杀,杀……”
阿巴顿看到了下山地斜坡,看到了斜坡上密密麻麻地逃卒,看到了逃卒眼里的绝望和恐惧。
“虎烈……”阿巴顿一拳砸到马背上,战马痛嘶,四蹄用力,霎时腾空飞起,“冲阵……”
“冲阵……”虎烈骑地将士们高声呐喊,气势如虎。
战马落入人群,逃卒惊呼,纷纷倒坠而下。战马控制不住了,庞大的身躯因为巨大的惯性而飞速下倾,四蹄瞬间到达奔驰的极限,人马合一,如同一支厉啸弩箭,摧枯拉朽,一泄千里。
“轰轰轰……”虎烈骑一路轰鸣,排山倒海一般,掀起擎天怒涛,转瞬间,击碎了汹涌澎湃的人潮。个个摇摇晃晃,无力倒在了层层叠叠的尸体上。辽军逃卒彻底崩溃了,前面是势不可当的虎烈骑,后面是杀气腾腾的虎烈骑,到处都是凶悍的强敌,逃无可逃,只有向左山求生了。
奔向右山的潮头被击碎后,仅仅过了数息时间,潮头再起,这次是带着汹涌澎湃的大潮直奔左山而去。
高宝龙驻马立于山岗之巅。
看到阿巴顿带着一千虎烈骑从右山杀了下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侥幸,右山总算拿下了。
“传令阿巴顿。叫他停止攻击,立即再上右山,防止辽人从背后展开反攻。”
“命令第一将、第三将,从侧翼展开,迅速向左山逼近。”
“第二将从正面展开攻击,把辽军给我包围起来,给我杀。”
号角响起。正在战场上纵马攻杀的虎烈骑听到号令之后,马上变阵,急速向左山攻击前进。
斥候急速来报,虎王的铁卫营到了,奉虎王之名,驰援右山。
高宝龙略略想了一下。招手把传令兵叫到跟前,“去告诉阿巴顿,铁卫营到了右山后。请他即刻向后山方向展开攻击,如果辽军已经撤回后山,则急速切断左山的退路,包围左山。”
左山城堡前一片混乱。
城门不开也就罢了。堡内军队竟然阻止逃卒翻越土垣。这下激怒了逃卒,双方立即打了起来。你不让我进去就是要我死,既然如此,那就是生死仇敌,老子杀了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