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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辰仿佛没有听到娴如的话,只是兀自把弄了剑。忽然,汉辰迅猛的将寒剑翻转掷向空中,一抖手中剑鞘直迎了剑锋而上。
“啊呀!”娴如一声惊叫,只见空中直落的寒剑锋梢端端的落入汉辰迎上去的剑鞘中。
好一个潇洒的动作,汉辰眼里闪溢兴奋矍铄的光彩,溶淬在剑光入鞘瞬间掠过的那道暂短而灿烂夺目的光芒中。
娴如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惊肉跳,肚子也开始微痛,扶了床坐下,一身冷汗的嗔怪说:“龙弟,你吓死姐姐不算什么,可要把你儿子也吓到了。”
汉辰脸上掠过凄然的笑,并未理会娴如,端详着手中的军魄寒剑痴痴的自言自语:“只是汉辰白发未生,如今也要作此空叹了。”
娴如闻听如此苍凉的感慨,用帕子擦了眼角也是黯然落泪。其实她知道,尽管全家人关注着汉辰的病情,遍访名医,甚至不远千里去为他寻找老参,但一切都是前途未卜。但此刻,汉辰的病情却是日益严重。
第三卷 戎装骏马照山川 64 百年人参
杨汉平奉父命来到东北为大哥寻找救命的人参,首先来到大帅府拜谒胡云彪大帅。
“汉平此来,就是带了家父的书信,请胡叔父帮忙。家兄的病已是病入膏肓,如今要彻治需要一味贵重珍稀的药引…五百年老参。但龙城地属南方,无处可寻~~”
汉平得体的一番话,胡子卿寻思片刻说:“五百年老参,就能管用?是令兄的腿疾又复发了?”
“这回不是,是吐血,吐得很厉害。大夫看了说,不像是肺痨,倒像是心病。”汉平脸色愁容暗锁。
胡子卿沉吟片刻问:“为什么不看西洋大夫呢?”,随即转向父亲说:“爹,咱们家里不是有那~~”
“小顺子!”胡云彪厉声制止,又缓和了语气笑了说:“不要听风是雨。你不是大夫,那大夫的叮嘱自有道理。这个忙,爹是要帮你杨大爷的,若是要根百年老参,我还勉强从家里拿得出。这五百年老参,就是珍宝了,都是前朝供奉给皇上的。”
见父亲目光逼视着他,胡子卿讪讪的不再接话,心里也狐疑。明明记得父亲那年进宫觐见没退位的小皇帝和皇太后时,御赐过一根千年老参,就收藏在库里。
“二弟,哥哥帮你去寻参,你别急。东北的地头哥哥比你熟,认识的朋友也多。”胡子卿笑了安慰汉平说,
送走杨汉平,胡子卿凑到父亲跟前疑惑的问:“爹呀,咱们家不是有根老参吗?您刚才为什么不说呢?”
“那个参是留在咱们家镇宅救命的!”胡云彪瞪起眼:“那是御赐之物。”
“得了吧您,”子卿撇撇嘴:“不就是那个傀儡小皇帝吗,早就退位了。大清朝的辫子都剪了,您还追怀那皇恩浩荡呢?”
“爹,您就把那参给了杨大爷吧,人家是要救汉辰的命呢。您不是一直夸杨汉辰如何出息,如何是人才吗?既然喜欢他,活人的命总比死物人参来得珍贵吧?”
老普在一旁窃笑说:“看咱们小爷比杨家人还上心呢,就不知道等这参买到,杨少爷的病可等得到那天不?”
看了子卿焦虑的样子,胡大帅笑了考儿子说:“小顺子,你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且说说,你打算怎么帮杨老二买参呀?”
子卿沉吟不语,思索片刻说:“天快冷了,让商会组织参行的开个会布置一下封山后事宜,那些人都应该来。当场就能问出哪里里有百年参,比一一寻访省去不少时间。”
胡云彪暗笑了默许,心想儿子果然是做事周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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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汉辰命悬一线,需要五百年老参救命的事,惊动了各路朋友。几日内,秦立峰、段连捷、张继组分别从各路来东北找胡子卿帮忙。
酒楼里,关掌柜忧郁的说:“各个门路都打听过了,新挖的五百年参,这近五年就不曾有过。但存货里,去年里倒是有一支卖给了日本人。”
“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有头面的有钱人,也买不去。”霍文靖说。
“还真巧呢,偏在挠头的时候,听说封贝勒家有一支。偏他家里逢了点事,答应可以谈谈价钱了。”
“哪个封贝勒?”子卿问。东三省的大户他基本都认识,因为那些人总来大帅府走动,父亲又喜欢让他这个聪明乖巧的宝贝儿子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
“小爷您不记得了?就是去年夏天,他家的小老婆被人拐走,卷款私奔了,不是我还求您帮了找人批了个条去擒拿回来嘛?”
子卿拍拍头,似乎记得有这么回事,嘴里确调皮的说:“这回又该他大老婆卷款携逃了吧?”
“哎呀,小爷你还开玩笑。说正经的,那家的少爷和孙少爷都不争气,染了个毛病,抽这个。”关掌柜做了抽大烟的手势。
“唉~~不对不对~~不是听说胡老叔在东北明令禁烟吗?谁敢抽那个东西要连坐。”听说汉辰有难,敢来帮忙寻参的张继组吆喝说:“子卿你回去提兵,拿这个当借口把这封贝勒家给抄了。然后那人参就可以充公,省下的钱咱们兄弟去喝花酒下窑子都行。”
胡子卿在桌下踩了张继组一脚,他知道小张从来的无法无天。但眼前还当了一本正经的秦二哥,特别是霍教官和穆教官的面,怎么也不能让小张这么胡说八道。
“小胡你太窝囊了,这东北可是你胡家的地盘。你看我,谁敢得罪我呀。莫说钱宁那边,我是呼风唤雨,就是上海滩、天津卫,我想要什么哪里有拿不来的。唉,你别不信,秦二哥是知道的。上次,就上次那上洪七爷跟我犯横,还不是让我派人给下了护军看守所了。”
“行了,别吹了,你小子那点事,我在北平就听说了。要不是人家汉辰身手好,半空中接住了你,你就倒栽葱掉下来脑袋开花吧。”段连捷嘲讽的揭了张继组的老底。
张继组吐吐舌头说:“所以我知恩图报来东北买参救汉辰兄一把呀。还有呀,上次的事我也没吃亏呀,你们知道我敲了洪老七多少钱吗?他那些蓝帮弟子呀,足足凑了一百万大洋,才赎出了洪老七出来。在看守所里,我还把洪老七吊打了一顿,他得他哭爹喊娘的。还有那个小灵仙,摆什么酸犯什么劲儿,一见洪七爷出了事,乖乖的投怀送抱。我都不稀罕的要这种贱货,赏给我的车夫玩儿去了。”
秦立峰这才知道了中平大戏园那件事的结局是这个样子,对张继组的骄横又有了新的领教。
张继组得意说:“反正这横来的财,横着的去。若是真有个卖主,就用这一百万大洋去买那五百年人参好了。反正我这钱也是白赚了那洪老七的,出口气就够了。你们也别不落忍,这洪老七的钱也是蓝帮那帮孙子贩鸦片来的黑钱。”
人参有了下落,总算没白忙。子卿欣慰的回帅府,老普伯正和父亲汇报着杨家买参的进展。
“也就是咱们小爷这心最纯,哪里像那些黑心黑肺的人呀。杨家自己的人呀~~唉!您猜怎么着?这日本的参贩子听说是桩大买卖,就请了买参的这几拨人去‘舒坦快活’去。这旁人都碍了面子不应承推了,就那杨家的人,以那舅爷带投,那叫一个丢人,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呀。一听说日本人请客有不花钱的窑子逛,那是脸都不要了,泡在窑子里足足三天不出来。关大掌柜找不到杨家人,就来找我问,我这托人一打听,唉,都在那窑子里混呢,他们哪里还管什么买参呀~~。”
胡子卿听得重重的捶了桌子:“他来东北是做什么来了?杨家二少爷也这么混账?”
“那杨家的二少爷倒是没去快活,可也是个做不了主的,问点什么都说是要等舅爷拿主意,就干等了。可那边呀,段少爷跟我说,这杨大少爷的病怕耽搁不下了,听说已经开始咳血块儿。”
“还救什么救呀!”胡云彪忿忿说:“你看这兄弟义气,父子恩情的。怕就是花了大钱买到参把这杨汉辰给救活了,不定那天又被老杨这暴脾气上来一棍子给打死了。”
第三卷 戎装骏马照山川 65 船到桥头
客栈里,杨汉平精疲力竭的回到客栈,表舅赵有福随着留声机哼着曲喝着高粱烧,吃着一包猪头肉、一碟花生米。
“老二,你回来啦?”赵有福招呼说:“陪舅舅喝一盅。”
见汉平一脸愁容鄙视的瞪了他一眼,忙哄劝说:“你小子就是实心眼,你比小四差远了。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你认的什么真?莫说这五百年的人参,打了灯笼都没处找;就是找到了,救活他大少爷,有你什么好果子吃。你娘和舅舅还等了日后享你的福,多过几天现在这般的神仙日子呢。”赵有福边说边将一粒花生米扔向天空,张嘴去接了,露出得意的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得行乐时且行乐。你看看你这份呆,你就是跟舅舅去窑子里风流快活了,这回去要是不说,你媳妇和你爹能知道呀?”
汉平瞪了他一眼:“表舅,你就收收心吧。咱们出来是给爹办差的,不是来玩的。再说,这参是给我大哥救命的,他是我哥哥,我总不能见他去死。”汉平语重心长的话,赵有福点头笑笑说:“行,行,明天,明天表舅帮你去跑。”然后又换了一副谄媚的笑:“今天晚上,表舅要接了去销魂呦,你小子去不去?”
面对表舅的无赖,汉平斜藐了他一眼没说话,赵有福谄笑着摇晃着走了。
“表舅。”汉平忙追出去叫住赵有福:“你明早一定回来,胡少爷帮忙联系到了卖家,明天咱们去谈谈。表舅,你记住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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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胡子卿同杨汉平等人来到酒楼,关大掌柜已经带了封家大少爷,一个容长脸白净俊秀的少年在等候他们。见买家着急,封家两天之内涨了四次价钱,从开价的五十万大洋,涨到了八十万大洋。
胡子卿看着眼前这个年龄相仿的公子哥,看起来文文静静,却是个趁火打劫的小人。按奈不住心里的怒火要骂他,汉平却开口说:“救大哥的命是最重要的,钱财还都是其次。汉平手里只凑了六十万大洋银票,其余的加紧凑到。”
封少爷沉吟片刻说:“诸位兄台,小弟也是为难。家严开的价钱,小弟做不了主。实在是家中急用钱财,不然不会卖了祖上的物件。”
胡子卿仗义的说:“我回家去想办法。”
张继组拍案而起:“这不够的我出了。算我报答汉辰哥哥的恩德的。上次我爹派人送给汉辰哥一辆车,都运到龙城杨家门口了,被杨伯伯拒绝了。”
“那~~那就算小弟借张大哥的。待小弟回到龙城,即刻归还。家父预计最大的底线是百十万大洋,这个数字内杨家卖些房产古董还是能凑出来的。只是小弟出来仓促,手边一时没那么多现钱。”
张继组打断汉平说:“杨老二你可真不痛快,说给你就给你了。我等下把钱给你。”
钱款和渠道都凑齐了,一笔买卖就要成交。胡子卿了却心中一桩大事,虽然费些周折,但大致还是顺利。回到讲武堂将事情的结局对霍教官和穆一枫讲述一遍,二人也显得高兴万分。
第二天是战略课,也是胡子卿最爱听的一门课。聚精会神的听着霍教官生动的讲述一次大战时的种种案例,胡子卿几乎投身其中。
霍文靖讲述正激烈精彩的时候,忽然嘎然停住了,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同学们窃窃议论着,探头探脑的看霍教官为什么忽然离去。
“胡子卿,出列!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