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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加斯大人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秦蒂丝坚定地道。杨阳只觉无力透顶,想起被杀的扎姆卡特和月,当下怒意狂涌:“他要是正确的神代就不会毁灭了!”众神哗然,神代是他们极力抹杀的不光彩过去,心底最深的耻辱,被赤裸裸地揭露出来,如何不勃然大怒。
秦蒂丝尤其激动,气得浑身发抖:“你太失礼了,杨阳小姐。”
“……对不起。”在人家的地盘上,对方又好歹是神,杨阳识相地退让,忍气吞声地咬紧下唇,真想也有魔王陛下那样屠神的能耐,干掉贺加斯。
“神代的人就像席恩,罔顾神恩,自甘堕落,兰修斯大人才降下灭世之灾,并不是贺加斯大人的错。”见她道歉,秦蒂丝也平了平气,一字一字澄清。杨阳却听得大皱其眉。
这群神……隐隐发现产生矛盾的关键:神性与人性的不可调和,她更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史列兰淡淡地道:“神代是我毁的,这段我记得,但贺加斯也有不是,看他怎么对我就知道他怎么对那些人——我都跟他生气呢。”
说得好,史列兰!杨阳差点鼓掌。秦蒂丝感到无法理解:“您这么说太过分了,史列兰大人,贺加斯大人是为您好。”
“……”杨阳只想说:我们回去吧!
“算了,你和贺加斯好像。”史列兰有无数次经验,不去碰壁,“我们要谈的也不是这个,杨阳之前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领导你们,我愿意和你们交朋友,领导我不会。”
“您太没责任心了,也太……”秦蒂丝难以启齿,瞥了杨阳一眼,认为是她带坏了应该高贵威严的主神,“史列兰大人,我们都是您的部下,您不该和我们平辈相处,能和您平起平坐的只有贺加斯大人,请您千万自重。”
“我不可以交朋友?”史列兰只领会出这层意思。
“这…是的。您和我们不同,我们负责法则的运行,实际管理世界,不免和众生发生交集。而您和贺加斯大人是超然的,代表开始与终结,不必要的感情与关系会干扰你们。贺加斯大人已经犯了一次错误,他爱上了赛普路斯的姑姑基西莉亚,但他还是叫你毁了艾斯罗威亚,这就是他的本性,绝对公正。您的本性是绝对冷酷。”秦蒂丝谆谆善诱。
杨阳张口结舌,意外那个神经质的洁癖狂竟然和姑奶奶有这样的纠葛……阿弥陀佛,基西莉亚你保重!
史列兰神情阴郁:“我知道我的本性,也讨厌我的本性,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活着,不想一切回归虚无。”秦蒂丝体谅地笑道:“那是因为您还没完全觉醒。”杨阳心脏漏跳一拍,紧张地握紧双拳。
“那就谈不上什么绝对冷酷了,我明明有感情。”黑瞳直视绿眸,目光纯粹如剑,“你真正效忠的是贺加斯,我不过是替代品——你想我和席恩打。”秦蒂丝一窒,脸上泛起被揭穿的羞红,随即想到对方主掌心之黑暗,能够看透她的心思,索性坦然了:“是的,我希望您为我们报仇。”
“……我是很生气,在听到贝里卡斯被杀时,真奇怪,我只见过他一次面。”史列兰不解地低语。
“不奇怪,我们都是父神的分身,同一生命体,同伴的死就像我们自己死亡一样。”
“可是我对贝里卡斯根本没情分啊,普路托也是。”史列兰直言不讳,也不管自己的话让人听着刺耳,“我是讨厌席恩,他老是欺负杨阳他们,还把我当小孩,但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众神群情激愤,秦蒂丝脸色铁青:“您要抛弃我们吗?”杨阳忍不住插口:“喂喂,你们一开始就没关系,又何来抛弃之说?而且您刚刚要求他什么绝对冷酷,这会儿他只是话说得绝一点,您就受不了了?”秦蒂丝狠狠瞪她。杨阳抠抠脸颊,耸肩以示停战,不和美女做口舌之争。
“那您认为席恩弑神的行为是可以原谅的吗?”秦蒂丝也不屑理她,换了个角度劝说,“他完全是仗着始源之海的力量作威作福,您能容许他这样猖狂?”
“我说了我不会让他伤害我的朋友,至于始源之海……他应该是调律了吧,不然怎么控制得住。”
“就是,我们魔法师本来就是使用自然力,这有什么不对了。”事关自己喜爱的职业,杨阳再次跳出来发言。雷神托尔忍无可忍地吼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烦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史列兰眉峰一耸,神威随着轻扬的发丝袍角散发,震慑全场。
“杨阳是我的神女,放尊重点。”
“是…是。”托尔吓得打了个哆嗦。杨阳反而觉得不忍,因为他外表是个小少年:“抱歉,是我失礼在先。”秦蒂丝深吸一口气,望定史列兰余怒未平的双眼:“那么,合作呢?”
“咦?”暗黑神一怔。生命女神豁出去似地道:“就算为了杨阳小姐,和我们合作,杀死那个男人!”杀夫之恨掩盖了一切,只要能报仇,她可以放弃所有,不管良心、形式、原则。
这回史列兰迟疑了,视线往旁边移。众神也认了杨阳才是决策者,怨愤地等她思考完。
“不行。”良久,黑发少女环视每一位神祗,“我不信任你们,你们也失败了一次,我不认为加上史列兰会有什么改变。如果你们真有合作意向,叫罗兰城主或索贝克和我谈。”至少这两个可靠,也比较熟。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气恼冲破理智,秦蒂丝断然道。杨阳也不想厚脸皮赖着不走,事实上这次会面一点也不愉快,但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没说:“拉克西丝陛下……”
“请不要剥夺她的神格。”史列兰接口,“把她当成我那边的人好了,我们并不冲突。”秦蒂丝冷冷睨视希露菲尔,问道:“是您的命令吗?”史列兰不假思索地道:“是的。”
“好吧,我服从。”秦蒂丝低下头,行了个特殊的礼节。杨阳松了口长气,总算了结一桩心事。
******
风之月底,帕西斯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露特熬夜看护而通红的泪眼,闻讯赶来的罗兰立刻命侍女带她下去休息,关怀地凝视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师父:“感觉如何?”
“糟透了。”帕西斯咬牙,虽然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阵仗,他也猜得出。
“振作点,这次不是你轻敌,我也低估了那小子。”罗兰轻柔地扶他坐起,怀里的身躯虚弱无力,不禁一阵心酸,喂他喝了半杯水,让他靠着枕头,伸手取下他前额的黑水晶额环,抚摸那个代表协调神附体的百合印记,“师父,你还撑得住吗?”帕西斯眨眨一双澄碧的眸:“什么意思?”
“我一直支持你坚持下去,可是你太辛苦了,若是你实在撑不住……”
“罗兰,我只剩下你了!”帕西斯激动地抓住徒弟的衣领,与他近距离相对,眼中射出凄厉的火光,“只有你!是你让我撑到今天!现在你居然要我放弃!?”
“……对不起。”罗兰长叹,抱紧他颤抖的身子,轻拍背部安抚,“没错,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能放弃,我会再想办法。”
“办法有。”帕西斯嗫嚅。罗兰冷笑:“放心,你觉得快嗝毙时通知我一声,我用灭神剑捅你的心脏。不过我不恨你,恐怕结果死多活少。”
你心底应该是恨我的。帕西斯苦笑着合上眼。这时,一个清脆的嗓音伴随扣门声响起:“抱歉,打扰一下。”
“冰宿?进来吧。”感到师父的情绪还没平复,罗兰没有放开手,大方地维持这个姿势。并非同人女的东城满愿师也没想歪,只是稀奇平常神采飞扬威风八面的光复王如此脆弱的样子:“您还好吗?”
“小冰啊,你越来越美了。”
“还能恭维,看来是没事。”
罗兰也有同感,于是收回手。帕西斯哀怨地瞪他,意为“有爱人没师父”。
呜呜呜~~~亲亲老婆,你芳踪何在?才长吁短叹,一份色香味俱全的餐点端到他面前,顿时幸福大嚼孝顺徒弟的心意。罗兰习惯性地执起他的银发编辫子,询问情人:“有什么事吗?”
“不是公事,是一件怪事。”冰宿的语气带着一抹困惑,“克林特馆长说图书馆最近经常少书,调查后发现不是借了不还,倒像是凭空消失。因为其中有些是机密区的,法师们不会据为己有。”
“是法术书?”和她有相同的联想,罗兰冰蓝的瞳色转为凝重的深蓝。帕西斯也竖耳倾听。冰宿点点头,叹道:“都是席恩看过的,这些他不会拿吧?而且……其他书基本上都是爱情小说。”
“爱…爱情小说?”东城城主愕然,他可不认为魔王陛下会看这种书籍,即使做幌子,也该东拿一点西拿一点,“还有少吗?”
“药草库少了几种珍惜草药,不确定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
药草啊,一会儿帮雪儿做碗补汤。帕西斯想起分身的青梅竹马。罗兰遗憾地道:“看来不是了,神不会生病。”
“废话!他也不会去看爱情小说!”帕西斯认为徒弟太多虑了,什么都往仇人的方向想,“除非他脑子坏掉或者变成女人!”
女人?脑中灵光一闪,罗兰迅速将线串联起来:“冰宿,问问克林特馆长霍娜的喜好,还有那些法术书上是不是有席恩的眉批!”冰宿也豁然开朗:“明白!”
“你是说那个失踪的女法师?”帕西斯用餐巾抹嘴。罗兰帮他削饭后水果:“是的,我一直奇怪席恩绑走霍娜做什么,现在总算有眉目了,也许她身上会有我们寻找的突破口。”
“希望如此,我时间确实不多了。”帕西斯担忧地注视徒弟,清越的嗓音隐含沉重,“罗兰,一旦我有个三长两短,今后你能依仗的只有那帮神了。但他们是什么德性,想必你也清楚。”
“我从来没指望过秦蒂丝她们。”罗兰莞尔,将切好的梨递给他,“老实说,我认为凡人的事就该由凡人自己解决,碰上强而不死的家伙,只好抱怨两声上,就像千年前的你和我们的祖先一样,尽力就是。”
帕西斯阴狠地笑了:“我没有这么豁达,我要守住,不管敌人多么强大。”罗兰敲敲他:“想不开,人力有时而穷,怎能强求做不到的事。”
“理论全是屁!当重要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能看开吗?”
“……”罗兰无言以对,半晌,一手放在他激烈起伏的肩上,“我答应你,一定死在你后面,也不会对师公出手。”过去的噩梦和内在的悲苦都在这只手的抚慰下平息,帕西斯赧然别开眼,嘴硬道:“有师尊大人我罩你,你当然有的好活。”
“哈哈,那就拜托师父了。”没有介意他的吹嘘,罗兰包容地笑道。
敲门声再次传来,黑龙王大步走进房间:“罗兰。”
“啊,暮,坐。”金发城主捧起一只大西瓜,笑靥清朗,“我切这个给你。”轻叹了口气,巴哈姆斯歉疚地垂下眼:“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我的发情期到了。”
晴天霹雳,西瓜从罗兰的指间掉落,砸到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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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恩没想到他只是晚归几天,西琉斯的王宫就陷入兵荒马乱的境地。
细问才得知原来是他的家务事:年幼的国王逃家了,而两只母老虎在闺怨累积下大发雌威。
“一群废物。”把小鬼抓回来罚跪,魔王不快地斥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