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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知道毕生休想忘掉半点眼前醉人的情景。
在这最深的情景里,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灵思无限地扩展,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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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语凤轻轻走过去坐在寂寞的窗边,她扶着自己就像清风扶着空空的杯子。
心寂寞,所以世界寂寞!
外边很黑,但天上有星。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星语心愿:“龙大哥,你在哪儿?”
倘若龙一在,他肯定会从背后紧紧抱着她,然后说:“我在这儿!”接着肯定会继续说:“不管天涯海角,我都只离你一转身的距离!”
然而他现在不在,当然这些属于情人们的话也不能对她说。
然而,她还是抱有幻想地转过身子想看看零距离的他,不断的希望不断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曾经多少次,她焦急的心虔诚祈祷,望穿秋水的眼睛,饱含着天荒地老般深情的思念。
一次又一次,她多么渴望插上一对翅膀,飞越千山万水,寻找他!但她没有,所以只能等。
既然幸福与美好需要经受时间的过滤,人就要等待。
既然那真正属于自己的爱人尚未到来,她就要等待。
她坚信她会等到与龙一重逢的美好时刻。
的确,热恋中的情侣,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们总会像正负极的磁铁,不由自主地相互吸在一起。
——这就是缘份!
想到此,她抛开一切担心与痛苦,甜蜜地笑了笑,神态中自有一股傲然自得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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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照的余辉下,美丽的绿茵原野像一片绿油油的海洋,茫茫无尽。
在长风的拂扫下,草原野林波浪般起伏着,龙一独自一人正坐在水池旁,他喜欢流水的声音,尤其是撼人心弦的瀑布冲激声!
一泻而下的瀑布猛烈地冲击着底下的大岩石,水花调皮地沾湿了他的衣服。
瀑布倾泄而下,却永远不会停下来,仿佛不知厌倦,它那种磅礴、壮观,也永远不变。
但是,人却不一样,总会生老病死。
当龙一把一切杂念排出脑外,进入守中于一的境界时,整个环境一丝不漏的给他掌握在寸心之间。
但当龙一望进水里时,水清见底,却看不到甚么东西,连小鱼也没有一条。
龙一还不为意,以为瀑池中情景应属如是。
然而当他坐了一段时间后,奇妙的事发生了。
小鱼开始从石隙间游出来,开始它们缓慢却肯定的移动,小虾小蟹也闪闪缩缩、步步为营地从隐藏处出来露面。
水里充满了生机和动态,与先前溪内的情景便像两个世界。
池内无忧无虑的鱼儿每一下摆尾,每一下的追逐嬉闹,或独自游弋,又或潜藏假石山的缝隙处,都使他一一体会于心。
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人的世界和鱼儿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同时存在着,互不干扰。
但通过龙一的心,这两个世界却连结起来。
龙一就像与当前整个环境融成一体,浑然天成,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主观印象。
于是,龙一看到了自然“真”的一面。假设人不给自己一点时间,住进自然里,走马看花,又焉能感受到自然的真貌。生命也属如是,假设人不给自己一点时间,像个纯真孩童在神秘的事实前坐下来,又怎能以赤子之心去感受生命奇异的存在。
地平线后退了许多,最后已完全隐去。
天暗了下来。
一切秀美和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山谷里都看不到了,观赏的乐趣以及景物所引起的种种物感觉全都没有了。
大自然中只剩下天、地、人。
龙一抬走头,看了看百多米高的大瀑布,上面赫然站着小小的袭思诺。上面的她也正看着底下小小的他,相对静默!
五月风还没有敢惊扰静默的他们,靠岸边玫瑰色的菖兰在池水的微波荡漾中几乎睡着了。不一会儿,龙一缓缓也来到袭思诺刚才站的地方,但她已经走了。
龙一来意却不是为袭思诺,而是为了瀑布!
如此雄壮而磅礴的瀑布,为何奔流不息,永恒不变?
“为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他要看看瀑布的出发点,人生岂非也有出发点?
第063章 神医袭思诺(修订版)
第二天,东方乳白色的晨雾渐渐在山林间、瀑布上又升起。忽渐渐一缕随风飘散,飘散到远方,谁也不知飘散到什么地方,或许要飘散到消失为止。
人岂非也和烟雾一样?
龙一又来了。他站在瀑布源头,静静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望着前方,那是一片似乎望不到边的空地,他心不在焉而又身不由已。
浓浓的烟雾从瀑布下的水池升起,看来是那么温柔,那么缥缈。
瀑布倾泻的声音,仍那么雄浑,那么豪壮。
“我只要纵身一跃,跃入雾里,像瀑布一样飞泻而下,我的烦恼和痛苦岂非也很快地就会随着这烟雾消失?”他忽然又有了冲动,几乎想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将自己的生命投入与流水融为体!
忽然龙一又想起了想吃他的那匹老狼。它也掉了下去,但它的哀叫岂非就是生命的挣扎?动物尚且如此,人呢?龙一静静地凝视着奔流不息的水,不断地更新,不断地注入新的生命!
就在这时,龙一仿佛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你想死?”声音缥缈而遥远,就仿佛是黑暗中的幽灵在探问他心中的秘密。
龙一猝然转头,凝视着她。她漆黑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明亮的眼睛中,带着说不出的怜悯与同情。
龙一忽然感觉到,袭思诺美丽的仿佛是瞬间自瀑布下水池里升起的洛神!半晌,才答道:“我不会死。”
袭思诺看着龙一那双忧郁而黯淡的眼睛,道:“你既然不会去死,为什么不好好地活着?”
龙一目不转睛的审视袭思诺侧脸骄傲若女神的轮廊,欣赏着天地所能创造出来最美的线条,凝视着她蕴含着火一般热情的眼睛,道:“我岂非正活着?”
袭思诺轻轻地道:“但你的心死了。”她忽然将视线移向远方,远方烟雾朦胧,弥漫了她的眼睛。
龙一默认。
袭思诺深澈清美的秀目,忽又深触他,透视着他的心灵,道:“失败并不代表意味着你浪费了时间和生命,而是表明了你有理由重新开始!”
龙一喃喃地道:“重新开始?”
袭思诺看着瀑布流水,俏目闪着智慧的神光,富有哲理地道:“瀑布能够奔流不息,永恒不变,正因为它不断重新开始。”
难道瀑布也失败?
的确,它“败”在——“一去不复返”!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因为毕竟还有现在与将来。
过去只是人生中的一种经历,而不是一种负担!
人不应该轻言放弃!
龙一忽然又有所悟。
袭思诺接着像是仙女在指点迷津地道:“人不是生活在物质和环境的变化之中,而不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如果你精神垮了,你的心便也死了,这样的人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龙一叹息一声,赞道:“你果真是神医!”
袭思诺也叹息一声,道:“可我救不了你。”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说其它话,便默默地走开……
她像雾一般的来,又像雾一般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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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心居湖心小筑,百花各自争艳。
袭思诺轻盈地提着水壶,正在给它们浇水。
花儿也像人一样,只有在一双充满爱心的手下,才会开得美丽动人。
一阵清风吹过,香气溢散,沁人心脾。接着一个雷霆喷嚏晴天霹来,吓了她一大跳。
“小姐,对不起!花儿太香了,俺鼻子受不了。”马力走过来笑嘻嘻地道。
袭思诺见状,脸上升起一丝花儿般的笑容,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马力故作深沉地笑道:“俺在该来的时候来的。”
袭思诺凝视着他一会儿,纯美的俏脸闪过一个动人心魄的疑惑,道:“大力,你何时会说这么有趣的话?”
马力得意地笑了笑,道:“跟龙一学的。”
虽然龙一一天到晚死气沉沉,但他说的话却是深沉而有有趣的,令马力忍不住要学一学。
这时,忽然一只大而美丽的蝴蝶飞入花丛中,它那七彩的翅膀扑闪着,撩动了袭思诺的心弦,袭思诺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它。
马力见状,笑着走过去,伸出硕大的手掌准备去逮它,可是他的手只伸出半寸,便动作凝注,像是被人瞬间点了穴。
“不要动!”袭思诺令道,她可不希望这只让她寻了好久而且稀罕的“三尾天郎蝶”被他那只大手捏死。他那样的手抓鸡腿还差不多,但抓蝴蝶这心灵手巧的事,他是万万不能胜任的。
只见袭思诺屏住呼吸,缓缓移动步子,同时伸出那双修长、柔软、美丽的手,犹如一只小网,待蝴蝶陶醉在花香之际,突然下抓,那只毫无防范意识的“三尾天郎蝶”赫然已成了她手中之物。
她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一会儿,终于露出最最灿烂的欢喜笑容。
看着袭思诺抓捕蝴蝶的神情;马力不觉有些痴了,他从未见过袭思诺如此开心的笑容。他怔了怔,随即嘻嘻道:“小姐,俺去将你的蝴蝶标本拿来。”那本标本已收集了各种各样的蝴蝶图样,这也是她唯一的嗜好。
马力在她身边多年,当然知道。
谁知袭思诺并没有把手中的这只珍奇稀罕的“三尾天郎蝶”收集在标本里,而是对马力出人意表地道:“大力,你去编织一只小笼子,我要将它养着。这只蝶可非比寻常,价值大着呢。我寻它已寻了四五年了,好不容易用我这些花将它引来。”
马力立刻去办,他一直将它的活当作命令,除了听从还是听从,即使叫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因为她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袭思诺在他心中已不是人,而是神,圣洁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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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引着龙一也到了颐心居湖心小筑。林木掩映中,只见一个小湖展现眼前,湖心有片小州,纵横数亩,上面有几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一道长桥连接州岸,有若仙人隐居的福地。
龙一纵是心情不佳,亦看得油然神往,此处竟有如此胜景,观其居知其人,由此推之,可见这美丽的女主人如何超凡脱俗,空有如此别具风格的绝世美女,自己却没有猎艳的心情和勇气,真是造化弄人。
这雅湖上的小州屈曲若半月,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房舍间奇花异草,花浪轻翻,州沿处长廊环绕,质□古雅,蜿蜒曲折,与通幽的小径接连,使人想到能漫步其上,必是流连难舍、逸兴湍飞。
龙一走上长桥,便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图画里,风拂碧水,林树争艳,州上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於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绚丽多姿。
湖心小筑中有一处色彩斑斓的华丽花坛,里面盛开五彩缤纷的鲜花,好像一张铺开的地毯。
花儿刚刚都被水湿润,水珠好像给花儿披上了一条银色的薄纱。
在花坛组成的对称装饰的中心,碧玉水池里喷泉哗哗喷水,喷泉朝蔚蓝的天空射出高大透明的水柱。阳光跃出这座建筑物的顶端,然后落在跳跃的细雨上,给每条细水柱戴上有钻光泽的羽饰。
龙一不禁抬起沉重的头。
清新的散发着香气的空气一阵阵吹到了他额头上,当龙一看到这些赏心悦目的花儿与喷泉,空洞的眼睛倏地散发着淡淡的亮光。
“好看吗?”袭思诺的话胜似风儿吹动琴弦发出的轻柔的音符。
龙一注视着袭思诺天鹅般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