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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子密密的睫毛垂下来,细长的双手抚了抚额上的碎发,眼睛隐在暗影里,嘴角轻微扭曲,“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你这么听话,我竟然会不安呢。”
我笑了笑说,页子,再给我换件衣服吧。
页子将一件柔软宽松的针织毛衣拿过来,我看了看,抬起视线盯住页子的眼睛。
“我知道,你总是怕冷,每年都会给你织一些,大小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我大约就猜着应该是这么个长度……你试试合不……”页子没有说完,我轻轻地抱住了她,用季禾苍白干净的手指留恋在页子发间,温柔的,爱怜的,无关乎友情,无关乎爱情,想抱,就抱了。页子,这是我重新来到世间后,最随性最纯洁的一个举动。页子,我该怎么说好呢,你这个,可怜的傻瓜。
页子开始哽咽,“我给你织了好多好多毛衣……你才只穿了一件……我还想让你穿完呢……”她很艰难的吸气,“你是不是准备好要走了?你要走,带我走好不好……我跟着你,照顾你,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你相信我好不好,请你带我走吧……”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过页子,页子,我带你走。”
页子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大颗大颗的眼泪还在不停的向下落着。
“真的,页子,我带你走。”
页子忙不迭的点头,鹿一样的眼睛闪出光亮。我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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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走过来,端起我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忽然停了下来。
我笑了笑,“怎么不喝了?”
季笙修长清透的手指松松的握着茶杯,指甲轻微的摩擦着杯子的边缘,“我在想小家伙要做什么。”
我垂下眼帘,声音里夹杂小孩子的委屈,“没做什么,看你这几天这么累,递杯茶而已。”
“那真的……很难得。”季笙笑了笑,随意的调子凉的象水一样,然后他轻轻地抬杯,我看到茶水缓缓地流进他的喉咙,有水滴沾湿了他嫣红的嘴角,像一朵热烈含情的玫瑰。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沙哑,说出来的话带着严重的鼻音,“这些天这么累,都是我的错,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一定都没睡好吧,现在躺下来休息一下吧。”我说着,就拉起了季笙的袖子将他往床上带,嘴里还在不停的小声说着,“今天就睡我床上吧,你说这是考验,我不信,今天我就抱着你睡……”
季笙愣愣的看着我,眼睛眯了眯,像个乖孩子一样点点头。
我将他按在床上,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越发消瘦的身躯,“你睡吧,我就在你身后,我敢肯定,这一定是你这些天来睡得最好的一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会变好的。”
季笙轻轻的点点头,“小家伙,你还是不够狠心。”
我按住他的胸膛,双手却温暖不起来,将脸埋进他的后背,喉咙难受的厉害,声音更加沙哑“哪有,我自己快狠心死了,本来抿一口就行……我却让你把整杯都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伤身体。”
“傻瓜,只是睡一觉,会有什么事。”季笙冰凉的手指覆盖上我的,我反手紧紧地抓住。
我张了张嘴,用力的吸一口气压住声线的颤抖,“季笙,你要照顾好自己,多吃一点,我一直想说,你太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季笙点点头,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
我说,“季笙啊,你的声音,到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好听,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
季笙没有说话,冰凉的手指握紧了我的手。
“以后试着找一个吧,并不是谁都像你的上一任一样的……”
季笙含糊的打断我,“我还是不想多吃,就这么瘦着好,让我的小家伙多心疼……”
我接着说,“锦里面的事也不要太操心……能让手下做的就交给手下,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季笙已经没有回应了,他的呼吸冗长缓慢,我收紧手臂,脸紧紧地贴向他的后背,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来,季笙,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抱着你,叫你的名字。
我已经,太脏了
{三十七}畸恋
就快了,就快了……灵魂于心灵的最深处轻微呢喃,呼吸变的炙热无比,我低头,季禾苍白柔软的指尖仿佛已经涂满了令人温暖的颜色,掌心无比温柔的生出风来……我咧开嘴角,心里高兴极了。
大步的向前走着,极力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脸上不自主的微笑起来。
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可悲的是,没有季笙的命令,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我抿了抿嘴角,想笑,却费力的咳起来,伸手扶住自己的手臂,深刻炽烈的晕眩几乎一瞬间将我击倒,我撇撇嘴,无比温柔的对自己说着,就快了呀,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做一件事,就可以去与我心爱的丈夫会面了,要高兴呐。
还没有走出最近的那条小路的时候,更多的人围住了身后的几个男子,很快,我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极力抑制住勾起的嘴角,停步,转身,不错眼珠的欣赏。
好像一小段索然无味的广告,无声的开始,无声的结束,我眨眨眼睛,真正的戏码就要开始了吧。
后来的大批人很快的取得了胜利,他们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的向我走来,“少爷,我们是来接您回去的,您知道的,韩总的身体不太好,这一段时间您不在家,他可是想念得紧。”
我扬起脸,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是吗,说起父亲,我也正想着他呢……这些天没有消息,劳他费心了。”
那个人眼中含着谦和的笑意,从助手手中拿出一件外衫搭在我的肩膀上,“您真是个温柔的少年,韩总经常这样谈起您。”
温……柔吗?
喉咙深处的腥甜忽然上涌,牙齿几乎被咬的碎掉,我极力的勾起嘴角,大脑深处仿佛被无数条列车碾压,轰鸣声惨烈的叫嚣,用力睁了睁眼睛,抬眼看着那名中年男子,“父亲这样的夸奖,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您脸色这么差,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韩总可是念着您呢。”那人将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任由男人拉着我走进车里。我知道,后面那几个遍体鳞伤的季笙的手下正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中饱含着怒意和轻蔑。
垂下眼帘,车子发动了,身子不自主的摇晃,半仰在靠背上,深深的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脏传来锐利的的疼痛。季笙季笙,你若知道将要发生的事,会不会原谅我。
季笙,我已经,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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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墨坐在酒席的正座上,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我。
我笔直的走上前去,抬起手中的La Romanee Conti,“父亲,这些日子不在您的身边,听说您身体欠佳,我这里十分担心,您,还好吧。”
韩墨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小禾,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和你母亲,真的不像。”
我眨了眨眼睛,温柔的勾起了嘴角,“是么,父亲,这里有什么故事可以让我听听吗?”
韩墨点点头,“来,坐到我身边来,我给你讲讲我和你母亲的故事。”
我放下手中的酒,很听话的坐了过去。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呢,在朋友的酒会上认识了你母亲,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大大的眼睛不知疲倦的闪了又闪,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这个女孩子,一定要追到手,谁知道朋友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早就心有所属了,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啊,就想着,心有所属怎么样,一样抢得过来,我看着那个女孩子像花一样笑着,心里就跟着她也笑起来,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呢,她的笑容是给坐在舞会角落里的那个安静的男孩子的……”韩墨说到着,眼中闪过自嘲,看了看我,“那个男孩子,就是你的养父,季笙。”
我点起头来,“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些。”
“那是他根本不屑于提起来。”韩墨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或者,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一些人可以痛到撕心裂肺的回忆,转过来,对另外一些人,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整件事情的根源就是他。”韩墨眼中泛出复杂的光亮,只一瞬,就被完美的遮掩过去。
我垂下眼帘,收紧的手指变得冰凉。
“你的养父,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时,是在一家富商的婚宴上,他的眼睛很干净,但是,也许你并不乐意听到我这样说,干净到没有一丝人气,那个时候我父亲还在呢,他就指着季笙对我说,这样的人,太厉害,以后不要惹,我就又抬眼看他,他正给婚礼的新郎倒酒,笑的很灿烂极了,眼睛清澈干净,像极了你母亲总是抱着的那个漂亮的玻璃娃娃,我就想着,那双眼睛太干净了,以后一定要在里面加上很多东西,让他怎么遮也遮不过去。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那种东西叫嫉妒……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嫉妒,有一天也会发展成,爱。”
呼吸轻坠,我的眼睛挣得很大,心急速的跳动起来,这些陈年往事,哪怕一点点,我都没有从那个人嘴里听说过,那个人,真的是忘记了吗。会吗。他那时是这样的吗。
“爱上自己的情敌,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一面疯狂的追求你的母亲,一面又很想知道季笙的反应,可他似乎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事情,贵族的宴会他会出现,你母亲总是扎着鲜艳精致的红色缎子,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季笙有时候会向你母亲笑一下,你母亲就会高兴的捂住嘴,然后抱紧怀里的洋娃娃笑着小跑开,红色的缎子飘起来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像是想起了很美好的东西,韩墨的眼神迷离起来。
“可是,也只有我知道,季笙向谁的笑容都是一样的,温柔可亲的,爱怜的,仿佛他眼中只有你没有别人,这是一个让人放松警惕的好办法,也算是是建立良好人脉关系的小手段吧,后来,我们都长大,我渐渐知道,什么是不正常的事情,你母亲也觉察到季笙对她没有特殊的感情,渐渐的倾向我这边,而我却越来越疑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更喜欢谁,可是,我明白,喜欢女孩子是正常的,所以,在一个晚上,我对你母亲说,嫁给我吧,我们两情相悦这么久,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韩墨抿了嘴边的一口红酒,颤抖的声线泄漏了他的感情,也许,那段回忆,对他来说真的是美好却又不堪的吧,既然爱上季笙,何必又让王家女儿怀上自己的孩子,季笙,他那个人,会在意这些吗,那个时候的他,会爱吗,会恨吗,或者,正如韩墨所说,他早已不屑于这些琐碎麻烦的感情,他的心曾经被厚厚的茧所包围着,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成了这个样子,而我,在他心中,到底算个什么呢,忽略心底的揪痛,我抿了抿嘴角,眼睛看向韩墨,“那,为什么,我母亲最后没有嫁给您?”
韩墨温柔的笑了起来,“你母亲啊,她是只聪明的百灵鸟啊,又或者,恋爱中的女人,直觉,真的都太准了吧,你母亲看出我爱的不专心,有一天她就抓住我的袖子,瞪着两只大眼睛,问我,‘呐,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