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摆手,微笑地走出去,那位青衣公子轻轻地说“夫人,姑娘,告辞。”
那天后,我又陷进了回忆里…我家在江南行商,虽世道艰难却也可让我过着大小姐的生活,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他,他与我家祖上就交好,两家彼此和睦如一家,日子就这样清澈如水般流过。人人都以为我跟他早迟要结连理的,虽没有订下婚约,可俨然已是只差一个仪式,因我还小,家里大人便也不急。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现在怕是早就举案起眉了。直到现在,我还在想,这究竟是我的幸,还是不幸呢?
那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我在家里坐在天井下看大水缸里的金鱼,它们是那么逍遥,它们会有忧愁吗?正胡乱想着,丫头小清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涨红了脸,直直望着我喘着气,我嗔到“小丫头,又闯什么祸了?看你急的!”“小姐!”她惊天动地地叫了一声,我被她叫的一激灵,“怎么了?”我也急了。
“小姐!公子,公子他…”“他怎么了?”我着实慌了,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公子他,他,哎!他要成亲了!”我呆了一呆,成亲?怎么娘亲没有与我说过?“小姐,他要与州里的顾大人的女儿成亲了!”
我看到小清慌张地脸越来越模糊,慢慢地,黑了下去…
“唉,冤孽啊”我听到娘的声音,感觉她抚着我的头发,“娘,我怎么了?”娘看着我,眼中闪着水光。“娘…啊,他!”我一下就要撑起来,娘一下按住我,“焰儿,不要去!”我口中喃喃地说“不,他,他一定有原因的,他不会…”“焰儿!他看不起我们这行商的,他为了他老子的前程去巴结刘谨干儿子的兄弟,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不要再见他了!”我被娘一下吓住,望着帐顶茜纱的青梅花样,良久。突然用被子盖住脸“娘,我知道了,您回去歇着吧。”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走出去,对外面的小清说“好好看着小姐。”“知道了,夫人。”小清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轻轻关上了房门。
我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没有一点声音,只是流着,流过脸旁,流过耳畔,流到枕头上被吸吮了进去…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来到成都后我极力让自己忙忙碌碌,让自己没有空闲去伤心难过,可是今天只是看到一个跟他眉眼很像的公子就那般失态,真是恨自己如何还是放不下。为了忘记那样的眉眼在我梦里挥之不去,我一个人出门去庙里拜佛,希望可得清净,可缘分这东西像个顽童,你越赶他走,他越是嬉笑着步步紧逼。
我跪在佛前为父母求平安,感觉身旁一个青色身影也跪了下来,猛地转头,果然是他,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也在喃喃自语。我的眼睛里好象又蒙上一层江南的水气,看不清,氤氲着忧愁。
他睁开眼,我淬不及防仿佛一个小偷被抓了现行,想转过头却又是做作,正在两难,他站起身,微笑着说:“姑娘,又见面了。”
“恩。”“姑娘不像是本地人吧。”
“恩。”“姑娘来求平安?”
“恩。”“我也是来为父母求平安呢,怎么,不出去吗?这些和尚味道怪难闻的,恐怕熏了姑娘。”
“呵呵…”我抿嘴笑了起来“公子是哪里人?”
原来他就是巴蜀有名的才子杨慎,我很开心他没有跟我隐瞒他的身份,一般才子都是桀骜不逊,不屑与人多话的。而他却很健谈,我们绕着庙后的河沿慢慢走着。他似乎很开心,跟我一个陌生人,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我有的听不懂,却并不插嘴打断他,他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样子让我心里涌出了奇异的感情,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告别的时候他面色有些犹豫地问我“焰儿姑娘,那个,过两日是在下一位朋友的生辰,能不能冒昧请你同去?因为今日和姑娘相谈甚欢,颇为相投…”“好,不过以后叫我焰儿吧,姑娘就不必了。”他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的,笑容满得要溢出。“焰儿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我坐在家里望着院子里小清在晾晒衣物,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日头,已落到地平,思绪又回到那天…
“小姐…”“拿出去晒晒吧”小清跺了跺脚拿着被我哭的湿搭搭的枕头出去了。一时又转回来,“小姐他去接新娘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我不会跟夫人说的”小清没有停顿地说完了一句话。我恍惚着揉着红肿的眼睛没有吱声。“小姐,我知道你不见他一面是不会死心的,你去吧!”
“小清,帮我拿个斗篷来。”
街上,看热闹的人很多,每个人揣着不同的心思。我披着斗篷,长长的面纱垂到胸前,站在一座石桥上,他的迎亲船要经过这里。
“来了!来了!”人群一阵涌动。“哎,那位公子可算攀上棵大树啦!可不是!刘皇…那位的权眼通天那!听说谷公公的衙门都送了贺礼那!”“不过是个势利小人,呸!”
鼓乐喧天,一只红绸装点的小船驶近了,刺目的红色倒映在碧水里浓得化不开。我虽隔着一层纱却也看到了站在船头穿着状元服的他,真是潇洒倜傥,小登科啊。他四下里拱着手笑着,突然扫到了我这里,脸上的笑容一凝,我在桥上望着他,他在桥下看着我,周围的喧嚣仿佛一下凝固住了,时间停滞住,那些过往闪电般掠过脑海,点点滴滴皆是离人泪吗?我还在幻想什么呢,笨蛋啊!一下退了一步,隐到人群中去。回头再看他,他伸长脖子到处找,眉头皱着,这个人真是,连皱眉都那么好看,呵呵,呵呵。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焰儿,你怎么还赖着不起啊?焰儿,我带你去放纸鸢…”
“小姐,你说你穿哪件衣服去好呢?”小清喜滋滋地在橱子里翻着,这丫头,真真什么话都与她说不得了,听了风就是雨,还有两天呢,她就在找衣服了。“你呀,别捣乱了,出去帮我拿碗羹来,有些饿了。”“哦”打发走那个缠人的丫头,我坐在梳妆镜前,翻出那天无意买的金步摇,看了半晌,抬手把它插入发髻中,脸慢慢红了,心里反复想着两个字………………杨慎!
*******************************************************************************
《我和杨慎不得不说的故事》之二“今朝有酒今朝醉”
一袭鹅黄色衣裙,外面垂着白色流苏,头上只一支金步摇,再无其他装饰。小清第一百零八遍跟我说:“小姐,这样会不会太素啦?”
提着礼物我站在一座小院门外,杨慎笑咪咪看着我“随我来”穿过俨然一派江南园林风光的院子,挑帘走进西跨院的一间屋子。
屋里八个人,或立或坐,还有一位竟坐在地上,面前一张琴。“焰儿姑娘是吧,杨慎跟我们说的时候把我们都吓了好大一跳呢!”是那位绿衣少女。
“嫣然姑娘,贵客来了,你这位主人家还不沏杯茶来?呵呵…”
那绿衣少女身形一动,作势要去打,“少浑说!这位焰儿姑娘是杨慎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朱玄衣,这是拓拔小姐…”“叫我嫣然”绿衣少女打断那位玄衣公子,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带到椅子前坐下。
嫣然盯着我问东问西,一双如星子般的眼睛看得我的头越来越低。“嫣儿,你来”玄衣公子把她叫到那席地而坐的公子跟前,一首古曲流泻而出,虽不应这热闹的景,却也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虽言语上可恶些,心地却并不坏”杨慎递过杯茶来,“谢谢,他们都很随和啊,你的朋友很不错”
“焰儿,那日在庙里定是觉着我唐突了吧”
“不,并没…”
“其实那天是家严的生辰,我是去给他祈福的。”
“令尊,不在此地?”
“家父在京城从仕,前几日,我写了拜寿的帖子去,正巧那日收到回信。家父,家父素来严厉,而那次信中却语气温和,还劝了我许多。我心中着实高兴,故此,遇见姑娘便忘形了,呵呵,焰儿,不要见怪呀。”
茶水很清,几片叶子浮在上面,“这是旧年懿的雨水吧,倒是入口缠绵,与我们江南的泉水大有不同呢”
“江南自然比我们这偏僻地界好了,我小时去过一次,也没什么见识,只是那城中处处流水步步桥却是印象深刻啊。”
“我们江南可没有蜀地这样风姿嶙峋的景致,小家气质罢了。可,”我话锋一转,“可我们江南女子却不都是因循守旧羞于见人,我家里做的小买卖与海上小国有些往来,家母因此还给我请过西学教师,我,也不是扭捏之人,公子不必解释什么。”
“是了,我又说错话了,如此再陪个不是吧”他大笑着作了一揖,我慌着还了一福。
“哎呀,这是怎么话说的,两个人在这里对拜起来了,那我们就把他们送入…”
“严兄!你莫乱说!”杨慎慌忙打断他,急急朝我瞧了一眼,我自知满脸已绯红,看了他一眼复又垂头下去。
“严无忧!你满嘴胡吣什么!弟妹,不要听他的!”又是一番哄堂大笑。
我心里紧张地什么似的,只手里绞着那流苏,勒着手不肯放开…
这以后,我与他们接触越加频繁,大家常常聚会,地点时常换,或是某府花园,或是某处名胜,还有一次,竟去了一家庄户院。最开怀的是一日黄昏,玄衣叫我们去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到得山顶,他才对大家宣布,今日夜里有天象奇观,百年难遇。大家一下兴奋起来,当下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夜色漫漫笼上山顶,我坐在草地上觉着夏末白日虽有暑热,此时却是夜凉如水,微微的寒意让人精神清醒。一件白色薄衫披上我的肩头,回过头他对我笑笑,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青色长衫,那这件?他看我疑惑,便说,“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早料到今夜无眠,有备无患嘛,呵呵。”“多谢,我并没有想到山上的气候多变,还是你细心些。”我没有再推辞他的好意,理所当然地接纳他的关心。
他在我身旁坐下,一股甜丝丝的酒味飘了过来,“呵呵,今夜多喝了几杯,他们,实在闹的紧,这才放过我,却冷落了你。”
“没什么要紧,有时一个人呆着,倒是能想起许多事儿来。”
“哦?焰儿想起了什么?”
我抬头看天,墨蓝的苍穹上撒满了碎银般的星辰,一路铺开来,漫天闪烁。“我想到江南的夏夜,也是这般美,潮湿的空气里有流水的味道,初桂的味道,还有娘亲的味道。”
他也看天,良久才轻轻地说“是啊,家的味道…”
那些星辰忽明忽暗,我慢慢眨不动眼睛,很煞风景地睡着了…
突然一阵喧闹声把我惊醒了,我从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斜倚在他身侧,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香气让我以为这是个梦,他在我耳畔吹气说到,“焰儿,看天上。”我抬眼望去,那些璀璨的点点水银居然一道道划破墨蓝的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直泻下来。“流星啊,是哪个座的?”
“什么哪个座?焰儿?”青草的香味越发浓了,我笑嘻嘻地望定他“杨慎,许个愿吧”
拉起他的手,一起握拳,闭眼默念。再睁开眼发现他也学着我闭着眼,满脸严肃。
“焰儿,你许了什么…”“嘘,说不得,这个呀,要藏在心里,叫人知道了就不灵了。”
“焰儿,呵呵,你现在好像个女道士。”
“你敢笑我!”这才发现手还握在一起,不过,我的手却是覆在他的手心里。我要挣开,他恍若不觉,望着天,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