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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将自己的身体靠在那个温暖的怀中。
熊天赐双手缓缓扶住蒙安娜颤抖的香肩,只觉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缓缓流淌在他的心间。他看得出来,也能感觉到,蒙安娜这些天来一定很牵挂他,很关心他的安危。就好像绫子一样,每次当熊天赐办事回来的时候,不管有多晚,家里的灯总是亮着。绫子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或者她坐在台灯下,翻阅着这本她总也看不烦的《乱世佳人》,看到伤心之处就会暗自垂泪,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寻找熊天赐的身影。
所有人静静看着两人,心里也在祝福他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大家都不是瞎子,敢爱敢恨的蒙安娜也不是哑巴,所有人都知道蒙安娜对熊天赐的情意,也无法忍受蒙安娜那幽怨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现在他们看到两人终于能够拥抱在一起,心中自有一番欣喜。
“弟兄们,我们胜利了!”雷天猛地大喝一声,同时拔出腰上的弯刀高高举在空中,或许在那一刻他想到切诺基,虎目中涌现出热泪。
“胜利!”
“胜利!”
“胜利!”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似乎在配合着雷天,要将这胜利的喜悦气氛渲染到最高。只有秦长空是沉默的,他不是不高兴,只是人年纪大了,总会想得多一点。比如说,熊天赐和雷天是不是配合好的,一个展现柔情攻势,一个体现天赐军人独当一面的彪悍。当然,不管有意无意,华夏部落的威望将重新达到一个高点,至少安西部落的人心已经被他们收服了。
秦长空还在考虑,熊天赐的后续安排是什么,追击西班牙人用不了那么多人,该他如何安抚这些印第安武士?要知道他们在此驻扎了好几天,因为熊天赐的安排面对区区一百人却不敢进攻,这可是对武士最大的侮辱。即便是熊天赐为了他们好,但人心中的不满和郁闷却不能不考虑。
还有,天赐镇化成一片废墟,死亡谷也一定遭到严重的摧残,华夏部落又该如何应对呢?他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人口也增长了不少,即使加上查理镇提供的粮食可能都不够,华夏部落该怎么应付呢?
想归想,但他对熊天赐还是充满信心,他秦长空能想到的,熊天赐也一定能想到,否则先前的布置将毫无意义。
“蒙安娜,谢谢你的帮助,切诺基死了。”熊天赐缓缓推开蒙安娜,抓着蒙安娜肩膀的大手猛地一紧,沉声说道。
蒙安娜还没有从刚才的幸福中回复过来,正想点头,忽然心中一震,看着一脸悲戚的熊天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转过身,面带寒霜,对着卡加和迅狼大声说道:“立刻追击西班牙人,给我杀光他们,为切诺基报仇!”
“切诺基死了?!”
众多将领看着一脸沉痛的天赐军,刚才的喜悦顿时被浇灭,各个呆若木鸡。
“还不快去!”蒙安娜怒声喊道。
卡加和迅狼一脸杀气转过身,指挥一千五百人分成五队人马,向南方迅速进发。他们没有能够和华夏部落的人并肩作战,这已经让他们感到屈辱,如今追击残余的敌人,如果不能把西班牙人杀光,他们颜面何存?!
熊天赐本想阻止,但见安西部落的人群情激奋,也只好作罢。
“大人,那我们呢?”雷天久久才将目光从出发的安西武士身上收回,急忙问道。
熊天赐没有理会雷天,转身对秦长空说道:“长空,新英格兰的特使来了吗?”
“大人,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蒙安娜的部落中做客。”秦长空恭谨答道,同时心中疑惑,不知道熊天赐究竟作何打算。
“将他带到天赐镇来,我要见他!”
“雷天,带领突击队员向南进发,记住,和范德萨汇合后停止追击,等我命令!”
“遵命!”雷天大喜,带着三百多突击队员迅速向南追击。
“大人,您是不是想借机攻打弗吉尼亚,以此来弥补我们的损失?”秦长空乘着蒙安娜离开之际,忽然凑到熊天赐身边,低声问道。
熊天赐惊讶地看着秦长空,点点头:“不愧是秦长空。说说你的猜想吧!”
秦长空露出一个沧桑的笑容,整理一下思路,这才缓缓说道:“这次西班牙人长途奔袭,不论弗吉尼亚是否暗中提供帮助,我们都可以咬定他们通敌。大人让麻省的特使前来,无非是想做个证人,也想试探一下新英格兰的反应。所谓师出有名,我们损失了天赐镇,也死了很多人,西班牙人既然走了,理所当然要把怒火撒在弗吉尼亚人的身上。即使日后新英格兰联盟的人说起来,也只会觉得我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至少对咱们扩张的野心不会有强烈的怀疑。再者,两个殖民地本来就水火不容,幸灾乐祸的一定大有人在!”
秦长空的眼睛像秋日中的寒星,越发明亮,继续说道:“我相信大人事前一定做了很多准备的工作,至少刚才没见到荷兰水手,我想他们一定有别的任务在身。至于如何利用这一千五百名蒙安娜的战士,相信大人也有布置。不过长空觉得大可向蒙安娜首领以及卡加明说,这样在感情上会让他们更好过一点。”
熊天赐听罢没有立刻接茬,他在想那个拥抱,那个让他有点突然的拥抱,如果没有那个拥抱,他大可按照原先的计划,将卡加的部队引入弗吉尼亚,借助他们来铲除英格兰人。
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蒙安娜对他的情谊是如此之深,他觉得自己有点卑鄙。或许他真得应该像雷天说得那样,顺其自然,若是这样,可能会省去很多麻烦。
二十一世纪的人情味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古代相比的,绫子是个异类,正是这个异类让他将所有的情感集中在绫子身上,而对其他人与人的情感失去了信心。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有一些比利益更为重要的东西,或许它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潜在的利益。
“长空,你是对的。”熊天赐叹息一声,向迎面而来的蒙安娜走去。
第一章 战后废墟
这一天黄昏,新英格兰特使,亨德利先生在蒙安娜部落武士的护送下来到天赐镇外。亨德利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传奇人物,华夏部落的首领比尔首领,心情越发紧张。关于这个首领的传闻很多,但总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即使是《和平条约》签订的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一个英格兰人见过比尔首领。
查理镇的幸存者也并没有提供清晰的信息,有的人说比尔首领长着凶神恶煞,武器是一根狼牙棒,有的说比尔首领人高马大,武器是一个大铁托。还有人说比尔首领是个老头,他站立的地方永远有一片黑影,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至于印第安人的说法那就更不像话了,大都是将比尔首领说成天神一般,某种程度上,在亨德利看来,更像是怪物,比如,比尔首领有四条腿,跑得很快,还有六只手,身体像山一样高,等等。
但有一点至少是大家都认可的,就是这个首领很冷酷。在亨德利出发前,布雷福德总督就再三交代过,不能触怒这个冷酷的家伙,尽可能地要套近乎,换取华夏部落的好感。
他对之前在蒙安娜部落感受的一切有点惊奇,甚至有点不快,因为他被忽视了。一种紧张的气氛将他包围起来,尽管他无法确定这些和他的到来有关,但他还是在反省自己是否在礼节上有不到位的地方。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亨德利先生看到了传说中的天赐镇,并且在镇头看到了传说中的比尔首领。
四周散落着破败的房屋,烧成焦炭的横梁乱七八糟从茅草和碎土中伸出,好像怪兽的獠牙。池塘的水已经被草灰染黑,水面上飘着一些死鱼和稻草,隐隐发出腥臭的味道。大火焚烧后的玉米杆依旧竖立在田地中,远远望去,青色,黑色,红色,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丰收的颜色。
比尔首领就站在这片废墟之前,他穿着黑色的披风,里面是闪亮的胸甲,他的大砍刀就斜支在地上,单手扶着,此刻正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前方。
亨德利的眼神从破败的背景最后集中到镇头的熊天赐身上,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比尔首领,同时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他喉咙发干,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向比尔首领走去。
“尊敬的比尔首领,我是布雷福德总督派来参加联盟会议的特使,我叫亨德利,很高兴见到您!”亨德利说罢偷眼向熊天赐看去,却发现熊天赐没有丝毫反应,不禁大感不快,正想重复一遍,忽然看到斜插在地上的大砍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隐隐觉得不妙,大砍刀的刀刃上遍布一些小口,有些密集得像锯齿。白色的熊骨刀把上至今还沾着斑斑血迹,和熊天赐手背上的伤疤连在一起,不分彼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亨德利先生,欢迎来到天赐镇!”熊天赐抬起头,凌厉的眼神仿佛是寒流一般从亨德利的头顶卷过,硬生生让亨德利打了一个寒蝉。
“什么,这里是天赐镇?!”亨德利那张充满书生气的脸上闪过几丝惊讶,转头看看身后不远的几个士兵,长大嘴巴结结巴巴说道:“我的上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天赐镇会变成一片废墟?”
“是啊,这正是我想向你提出的问题!”
“向我提出,比尔首领,我,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亨德利见熊天赐将刀提在手中,吓得脸色苍白,生怕熊天赐一怒之下会杀了他。
“十天前,五百西班牙人偷袭了我们,你看看,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天呐,西班牙人!西班牙人远在墨西哥湾,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偷袭您的部落?”亨德利再次惊讶了,同时心里也在琢磨熊天赐话语的真假。
“是啊,我也在疑惑,这些西班牙人是怎么穿过你们英格兰人的领地,来到我的土地上撒野?”
亨德利不禁大惊失色,一阵阴风吹来,只觉脖子凉飕飕的,他不禁向自己的右侧看去,一看之下确实魂飞魄散,惊骇地倒退几步,转而脸上表情痛苦,伏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一开始他的目光就被熊天赐给吸引了,以至于他忽略了右前方几排树木,如今细看之下才赫然发现吊着至少一百多具西班牙人的尸体!血腥味和尸臭味不断顺着风钻进亨德利的鼻孔,钻进他的肺中,将上午吃的玉米饼和野菜粥搅得天翻地覆,最终从他的胃里被挤压出来。
“该死的西班牙人,该死的英格兰人,你们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熊天赐像头失去理智的狮子咆哮着,恶狠狠向亨德利走去。或许是想到了切诺基和其他阵亡的天赐军,熊天赐面目狰狞,鼻梁上的伤疤扭曲着,攥紧刀把的手被骨节顶的发白。
“比尔首领,尊敬的比尔首领,请您相信我,这一定是个误会,再说,弗吉尼亚的英格兰人是那些该死的新教徒,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亨德利的嘴上沾满了玉米粒和泡沫,接连后退几步,大声喊道。
“迅速写信给你们的总督,将粮食和他承诺过的物品送来,否则我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你们的友谊!快去!”
“我这就去!”亨德利见熊天赐放下刀,顿时如释重负,这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了,他急忙狼狈地擦擦嘴,在几个士兵的指引下向着玛雅镇中一间临时的木屋中走去。
“尊敬的布雷福德总督,写信之际,我正站在一片被称之为天赐镇的废墟中的草棚里。或许你根本无法想象华夏部落所遭受的一切,但我有责任告诉你,他们的部落被五百名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