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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您说的,索道和停车场真的就能吸引大量游客吗?我觉得不是可能不能,而是绝对不能!为什么这么说呢,您想啊,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咱们县城里那家新开的北渡鱼餐馆,味道很不错。但是他们店面很小,甚至在门口外面摆得桌子跟大排档似的,也没有停车场。可是去吃的人仍旧很多,门口桌子都坐满了,还得排队!客人们也愿意排,没处停车,人家心甘情愿停到远点的地方再走过去。
“我觉得这道理是一样的,碣石山没索道确实看起来好像不方便,可是人家游客来不就是想爬山吗?坐索道有什么意思了?没有停车场就更荒谬了,山脚下到处是空地,停哪儿不行啊?难道就只有停车场能停车吗?
“还有那些景点装修,我觉得就更有意思了,他们完全就不知道游客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啊!要看装修的话,人家游客直接入住五星级酒店不好吗?
“妈你想想,为什么西湖的灵隐寺香火那么鼎盛?不是因为灵隐寺装修的好,而是人家有着文化底蕴啊!就不说济公的事儿是不是真的,那飞来峰就是鼎鼎有名。还有普陀山,人家就是因为是观音菩萨传说中的道场,可是我们懂科学的人都知道,哪儿来什么观音菩萨啊,都是传说,人自己杜撰出来的而已!但是这也就是文化底蕴了,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传播的人多了,总有人信的。
“所以其实要我说啊,那装修翻新可以搁下,真的,这是劳民伤财又没意思的事儿。要是真想打旅游牌,一定得结合起来文化牌才行。比如说龙王庙、果老院、八仙洞,这些本来就是有民间传说的,把民间传说夸大、延伸,学习人家西湖、普陀山的先进经验,把文化底蕴给传播出去了,自然游客就会多了。”
“……可以啊小墨!”舒娟原本以为纪墨问自己的意见是因为没有什么想法,却没料到纪墨竟然侃侃而谈说了这么一大通道理出来。关键是舒娟仔细品味品味,还真是有那么个道理在。
“小墨你这话可是给妈打开了新的思路,不错,很不错!旅游和文化结合,才能更好的挖掘市场。”
“不过妈,我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想县委里肯定已经很多人支持旅游局提案了吧?您要是把这个说法抛出去,可等于是断人财路啊……得得罪不少人呢……”纪墨这么说给老妈提个醒,也想看看老妈会如何去处理。
舒娟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会有很多拦路虎,可是如果能够为县里财政节约开支,又为旅游立县打开新的局面,怎么能不让她想试一试?
“这个事儿我还得再好好考虑考虑,各方面都想好了……再说。”舒娟说到这里笑了笑,显然有什么事情已经在她脑海里成形却不想现在说出来。
“哦……”纪墨听了点点头,他相信老妈既然这么说应该是有她的安排了。老妈有了安排纪墨就不打算掺和了,让老妈放手去做好了,现在纪墨的目标是先赚到一笔资金再做其他的。
国庆的第三天上,纪墨接到了牛国良的电话,牛国良约他到海边喝酒。纪墨想着跟牛国良确实得保持着密切联系,而且抓小偷的事情还没当面去感谢呢,就答应了。
在海边基本上国庆黄金周结束的时候,也就等于正式进入了淡季,所以纪墨琢磨着牛国良大概也有要分钱的意思。海边露天茶座的收入,纪墨大概能分到五万多块,加上水果这一摊能分到三万多,差不多纪墨能拿到八万多块。这笔钱对现在的纪墨来说,也算来得是时候,这样广告公司这边资金更充裕了。
但是奇怪的是牛国良并没有约张扬,这让纪墨有些怀疑,但是还是先去了再说,纪墨不相信牛国良会敢怎样。这毕竟还是在昌龙地界上!
老实说对于牛国良,纪墨还真不是完全信任的,毕竟不同于张扬这种铁哥们儿关系,多少都得防备着点。
牛国良是亲自开车过来县里接纪墨的,这就更让纪墨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车上纪墨就故意试探了几次,牛国良都支支吾吾的,没有正面回答,纪墨就验证了自己心中想的。
纪墨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干脆就较上劲了,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牛…逼,连牛国良都这么忌惮。
车子开到了海边却并没有去露天茶座,而是沿着环海公路一直向北,去了海边一片别墅区。这地方纪墨知道,是所谓的富人区,但由于海边只是夏天繁华,所以房产价格也并不贵。
纪墨也知道牛国良在这边有一套房子,只是没有去看过。这还是第一次被牛国良带着到那别墅里,虽然说是别墅,但是这个年代的别墅也不过就是个二层楼带独院的房子罢了,并没有多么奢华的感觉。
被牛国良带着进了那别墅,纪墨就看到了两个熟人——“疯虎”郭旭和“锦毛虎”小北。
郭旭依旧是双手插兜背靠着墙壁,他似乎总是落寞的站在人的视线以外,却偏偏不容人忽视。而小北也是坐在客厅靠墙一张桌子上,手里纯熟的玩着蝴蝶刀。这哥俩儿貌似都挺执着于自己习惯的,明明一圈真皮沙发都空着,只有个老人坐在椅子上,他哥俩儿就好像一个非得靠着墙站着,一个非得坐在桌子上似的。而除了打架的时候,郭旭的手就总是插在裤兜里的,小北则是时时刻刻都在耍着蝴蝶刀,纪墨不无恶意的揣测着小北会不会蹲在马桶上的时候也在耍蝴蝶刀呢?
对了,房间里还有个老人!
纪墨这才猛然想起个问题来,按说一个人帅的不明显是很正常的,可是坐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却反而让人看不见,那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老人,纪墨才发现这个老人其实年纪也不是特别大,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却很干瘪,满脸褶皱,整个人矮小又佝偻,冷眼看去就跟街上拾破烂的大叔没什么区别。
但是仔细看去,纪墨倒吸一口冷气,那老人的脸上哪是什么褶皱啊,竟然全都是横七竖八的刀疤呀!这哥们儿年轻时候得挨过多少刀呀,都赶上案板子了……
老头不但满脸刀疤,甚至所有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有疤痕,让人忍不住会猜测他没有露出的身体是不是也都充满了疤痕。而他的佝偻也不是真的佝偻,那竟然是被铁棍生生砸断了脊柱造成的!有金属器具固定着,使得他看起来好像还正常。他坐的也不是椅子,而是轮椅……
第137章 包公
看到这个老人,纪墨反而放松了,是那种真正的放松。今天并不是鸿门宴,撑死也就是喝茶聊天然后一笑泯恩仇而已。
不出意料之外的话,这老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黑道枭雄包德刚,绰号包公的那位。
对包公其人,纪墨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无非就是黑道起家,从最初的收保护费,到开迪厅、酒吧,后来又搞了建筑队承包工程,同时黑道上的业务也一直在维持着,并且势力已经涵盖了半个中原省。
纪墨当时听到小四月冷说起这些信息的时候,脑海里勾勒出来的就是一个有勇有谋心狠手辣的黑老大形象。可是现在亲眼看到,现实与想象反差如此巨大,纪墨一开始是觉得挺惊讶,不过再仔细想想,倒是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黑老大应该什么样?纪墨前世没接触过,今生虽然接触过牛国良这个黑老大,但是显然牛国良是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风华正茂的时候,不能和包公去比。
现在的黑社会讲的不是义气,是脑子。像牛国良这种讲义气也有点小脑子的真不多了,但是以前的黑社会,显然靠的就是敢打敢拼。
不要以为黑老大就一定风光,看看包公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一身的刀疤,断了脊柱不能自由行动,并且纪墨敏锐的观察到包公的右手在不停的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帕金森还是受过什么重伤……
这样的包公,其实已经就是个垂暮的老人,没有任何攻击力。就像一头老迈的狮子,静静的趴在那里,但是这才是最真实的江湖大佬。但是包公这样的还算好的,出来混,只要敢拼命,年轻的时候真的很风光,可是等老了,如果不能像田鑫刚那样成功洗白,结局就是最惨的。
但是就这样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老人,却还在主导着一个覆盖半个平原省的黑道势力,这样的枭雄,纪墨不能小看,也不敢小看。
“墨少,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包公,道上的前辈。我刚出来混的时候在市里多亏了包公照顾。”牛国良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是坦白的先给纪墨介绍,然后又怕纪墨担心似的安慰了句:“没事的,包公跟我说了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不,不是聊一聊……”包公的声音老迈而浑浊,听起来似乎还有些气管上的毛病,但是他的话却让牛国良和纪墨都吃了一惊。
包公说:“咱们是特地来跟墨少说声对不起的。”
以包公此时的身份,说话完全不需要如此客气,即便是要解除误会,也是点到即可。毕竟无论他的年龄、辈分还是身份地位,都有足以居高临下的资本。
可是包公却是直言不讳,纪墨真是没有想到,他幻想过无数个开场白,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纪墨悄悄看了一眼郭旭和小北,这俩人并没有什么异样,表示他们对包公是很了解的。只不过包公在说到“对不起”三字时,郭旭垂下的头好像更低了,将要贴到胸口似的,而小北手里的蝴蝶刀忽然刀光一闪,下意识的加快了节奏。
牛国良也是很久没和包公接触了,说起来只能算是外人,听包公这么一说,牛国良却是先忍不住道:“包公您别太客气了,墨少年纪轻,有什么误会的话说开来就好了……”
纪墨知道牛国良这话其实就等于表明了立场,大概牛国良并不了解包公,以为是在说反话的,所以先摆明了是和纪墨站在一起的。这让纪墨心里倒是舒服多了,要不然即便和牛国良还能继续合作,这中间的真诚度可要打个五折了。
牛国良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反复衡量了的,他说被包公照顾也是个客气话,只不过包公作为平原省黑道的最大枭雄之一,也同样是牛国良等一般出来混的偶像级人物,有着尊敬、崇拜的心理在里面。可是终究牛国良现在是海上讨生活的,包公是陆上枭雄,彼此间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牛国良虽然不愿得罪包公,但是纪墨是牛国良的小财神啊,在昌龙纪墨的身份显然也相当于牛国良最大的一个保护伞,这么一衡量,牛国良当然是毅然选择了和纪墨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不是客气——”包公打断了牛国良的话,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这让纪墨发现原来老人一开始是在竭力克制着的,大概是想维护一个枭雄的自尊,可惜身体状况让他只能做到这样了。
“不是客气,这件事是咱们对不起墨少。”包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疤痕重叠交错互相牵扯着,无论是发怒还是笑,看起来都是那么狰狞。
牛国良听了惊讶的看着纪墨,显然他想不到纪墨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竟然可以让连他都尊敬、仰望的大人物如此对待。这让牛国良对纪墨更多了几分忌惮,一个黑道大哥会对一个高中生心生忌惮,说起来好像很不可思议,但是此时却是此时牛国良心情的真实写照。
“孩子们做事儿之前没打听清楚,墨少是郭旭的朋友,那也是咱们德刚社的朋友。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对朋友亮刀子的事儿,给多少钱咱们都不能干!”包公说到这里的时候,浑浊的老眼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