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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方愣了愣,“你说十班?”
周式坤点点头,“其实这次月考成绩,十班的平均分就只比七班的少了零点五,真不知道他在计较什么。唉,他们的世界啊,我们这种教艺术的老师永远不懂。喂……你去哪?”
顾方已经走到门口,回过身说:“先去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
“你这个时候不都回家吗?”
他指了指他的办公桌,“教案那些还没做好,下个月就要检查了。不想带回家,今天做完再走。”
顾方虽然也是经历过了一系列困难,但因为奶奶做菜手艺好,从小就养成了对食物挑剔的习惯,哪怕在最穷的时候,也都是宁愿多饿两顿凑钱去吃好的,也绝不愿意随便打发了自己的胃。所以他在学校呆了好几年,几乎都没有进过这里的食堂。
原本他今天也是打算去校外的川菜馆吃的,但当时正好是学生就餐时间,当看到人流涌进食堂,他不禁停下了脚步。也许里面有那个小姑娘。
最终他始终没有看到她,他自己面对了餐盘许久,吃了不过两口就将饭菜偷偷倒掉了。这样浪费粮食的行为他也不敢当着太多学生的面做出。也许林枝说得对,他真的没办法为人师表。
晚自习结束后,班上没人敢率先离开。林枝一边默背着单词,一边注意着刘老师像发表演讲似的长篇大论。
还好刘铁腕虽然罗嗦,说过的话倒还遵守,十点半一到,他就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训导,宣布全班同学终于获得了自由。
林枝不疾不徐地收拾着书包,和周围的同学一一道别后才出教室。没走两步宋润临就追了上来,“喂,这么晚回家都没公交车了,我得送送你。”
林枝笑了笑,“我搭出租车就可以了。”
宋润临跟着她一起下楼,“那一起啊,反正我那破自行车放这学校也没事,大不了我明天早上也跟着你一起挤公交车。”
两人说笑着出了校门口,站在路边等的士的同学不少,他们不急,让了好几辆给别的家远的同学了。
刚刚又走了两三个人,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了林枝的面前。她愣了愣,其实在夜幕中是看得不太真切的,但一眼便知道,那是他的车。
顾方停下车,摇下车窗问:“怎么这么晚?”
旁边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盯着这一幕了,林枝连忙摇摇头,“顾老师您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顾方皱了皱眉,“我送……”
林枝打断他,“我们自己可以打的回家,反正都是几个人一起,挺安全的,就不需要麻烦你了。”说完,她对着班上的其他同学笑了笑,“你们也不需要顾老师送吧?”
大家纷纷点头。
顾方没再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一个好事的女同学连忙问林枝,“喂,顾老师怎么认识你?”
“我也不知道啊……”她撇撇嘴,“也许他不认识我,只是看着我们这么多人,就随便拉一个问问。”
没人怀疑她的言辞,只是纷纷称赞着顾方能为学生着想可比刘铁腕好多了。林枝在那阵议论声中沉默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想,真是不喜欢刚刚的自己,假惺惺的。
再来了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宋润临没有再主动相让,一边向还在等车的同学说“不好意思”,一拉着林枝就坐了上去。
两人都坐在后排。等车刚刚驶出一条街,宋润临就狐疑地看着她问:“为什么要骗人?”
林枝疑惑地看他一眼,“啊?”
“我看到过顾老师送你回家,你们明明认识的。林枝,你以前可不会说谎。”
她耸耸肩,“没什么。他是一个远房亲戚罢了,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胡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门对门长大的,哪会有什么亲戚我不知道的,况且还是一个学校的老师……”
林枝微微叹了口气,“他是我爸爸那边的亲戚。润临……你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吗?你也知道……”
宋润临理解地看她一眼,“这样啊,那行。也是,你爸爸以前画画的,他的亲戚也画画这就不奇怪了……”
她没有继续听宋润临的长篇大论,而是转头看着车窗外的世界。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这早就是说烂了的话,可她今日才真正明白。但身在其中,她更加明白了的是说谎者的无奈。
说谎多累啊,若非必要,谁又愿意去编造一句句别人看不出漏洞的话。
出租车进不了小区,两人便在门口就下车。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车。
等宋润临跟着下车,林枝有些心慌地说:“你先进去吧,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不由地庆幸,这门口不远处刚好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
宋润临说:“我陪你去啊。”
林枝飞快地说:“不行,我要买点私人东西,你一个男生陪我去干嘛。”
宋润临闻言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笑了笑,又料想保安室就在一旁,她出不了什么事,就说:“好,那我先回去,你也别去太久。”
她连忙点头等他走开。
等林枝再看向那辆车时,顾方已经站在旁边了。她缓缓走上前去,有些不安地说:“换个地方吧,这里太显眼了。”
顾方又载着她去了小区后门,这次却是出了车门交谈的。
两人在路灯后找了张宽的石凳坐下,背后是一个挺大的花坛,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天气下特别吸引蚊子的光顾。林枝却没有在意自己被咬了多少个包,一心等着他的解释。
顾方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你今天怎么了?”
“我怎么了?”她反问他,像是遇到了一个特别可笑的问题。
“刚刚我说送你回来,你为什么拒绝?”
林枝低声说:“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你辛苦了,顾老师。”
顾方“啧”了一声,“对了,刚刚有那么多同学在也就算了,现在为什么又阴阳怪气地叫我老师?”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耐心解释,“你本来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啊,以前是我逾矩了而已。”
顾方有些挫败地短暂闭上双眼,“林枝,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干嘛怪你啊?”她笑了起来,倒像是真的毫无芥蒂。
“那天我说的话……”
她打断他,“我想了很久,你说的话是正确的。你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报恩就把时间全搭在了我身上,而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她停下来,连她也不知道,所以要怎样。
顾方沉默了许久,在林枝耐心快要耗尽之时才开口,“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想的。”
“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是需要一个长辈级的人物来好好关照你。”
她笑了笑,“我妈妈对我的关照已经让我感觉很累了,我不过是需要……”
他有些恍惚地扭头看着她,“你不过需要什么?”
她没有回答。
顾方试探着开口,“林枝,你需要的……是爱情吗?”
林枝讶异地抬起头,对上他有些不确定的眼神,没有否认。
他笑了笑,脸色愈显苍白,“可是我并不确定能够给你想要的。”
林枝蓦地站了起来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再次坐在了石凳上。他没放开她的手,“我想尽力试一试。”
“你说什么?”她现在的表情比刚刚还要惊讶。
“虽然我们是那么不合适。”顾方笑了笑,“年龄,性格,生活方式……我还有一堆你并不知道的缺点。可是,如果你想要的是爱情,我想试着给你。”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不需要你同情心转化来的爱情。”
“可我需要。”他慢慢靠近她,揽过她的肩,“可我需要,林枝。你能让我试着爱你吗?我一直都想知道,单纯地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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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这一章真的是大爆发啊啊,比我预计的多出好多字……
ps;今天这个日子,顺便在这里祝某人生日快乐(虽然我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来看言情小说TAT)
☆、风筝(10)
林枝像是做了生命中第一场美梦。梦中下了一场缠绵的春雨,细雨中有绽开的玫瑰,有令人迷醉的红酒,还有那个会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男人。
因为是师生关系,两人的关系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公开过。但是她不在乎那些,只要每晚和每个周末,她的世界有他就行了。
偶尔在校园遇到的时候,她也会假装没看到他看向她的眼睛里的柔情蜜意,但嘴角早就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因为要避嫌,两人周末也都不去“林枝”喝饮料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里,一般都是她静静地呆在他的画室里,观看他的那双妙手画出的风采。
她有一次坐在一旁,不经意地提起,“你也帮我画一幅吧。画素描,你的素描最好了。”
顾方当时手就顿在了那里,声音有些低哑,“我一向不画人物。而且,拍照不是更好吗,我的摄影技术也不错……”
“算了算了。”林枝撇撇嘴,“我也不是真的需要。”
他想解释什么,“林枝,我……”
林枝笑着站起来,到他背后环住他的腰,“我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啊。虽然我是真的很想要……以后再找别人画就好了。”
顾方将画笔搁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谢谢你没问我原因。”
“以后再说也不迟。”她并不需要太多,只要此刻抱着他,并且这样的时光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可以。
他轻轻地环住她的背,低下头来凝视着她,“嗯,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她抑制不住笑意,“你从没说过你会做饭。”
顾方柔声说:“唔,我的嘴挺叼的,这样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算你赚到了。”
“那……”她的手指抓紧他的衣服,“我要吃南瓜饼,糯米糍,还有……”
他伸出一只手来刮了刮她的鼻梁,“怎么全是甜食,那些外面就能买。不想试试我的厨艺了啊?”
“我从小就喜欢吃甜食,特别是油炸的。至于主菜,你看着办就行。不过不要做太多,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他放开她,“那你再等我半个小时,我就快好了。”
她回到凳子上坐着,看着那个正认真描绘图像的男人。他说他不确定能够给她想要的,可她这一刻确定了,他已经给了她最想要的,且这份情愫只有他能给得起。她愿意做他手中的风筝,让他为她引领人生的方向。
顾方自认厨艺不错,但他还是第一次给外人做饭,虽不至于紧张,但每一道工序都力求做到精细。将菜下锅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句专用来描绘女性的话:洗手作羹汤。
他自顾自地在厨房笑了起来,对自己的状态感觉不可思议。
顾方确实没有做太多菜,一荤一素一汤,足够两人吃了。荤菜是糖醋鱼,火力刚好,肉质*。林枝咬了一小口就赞叹道:“比我妈妈做得还好吃,整得我天天都想吃你的菜了。”
他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想吃我做就行了。”
她停止嘴里的动作,看着他说:“有这样一个男朋友,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顾方顿了顿,“那我压力可大了,说不定哪一天你一生气,我就成了世界上最坏的男人。”
林枝咬咬嘴唇,“你会让我生气吗?”
他没有回答她,帮她盛了碗鱼头豆腐汤放在她面前,“喝点汤。”
她没有追问下去,也许他只当这个问题幼稚,才不屑回答她。再低下头舀了一勺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