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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心兰自小鱼儿出现后,眼睛就放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那张扬美丽的张菁和他一道的身影刺得她双眼生疼。而今,他却若无其事的在自己面前说:“你好吗?”
“我,我……”铁心兰身体一直在颤抖,眼角不停的瞄着瘫坐在地上的江玉郎,心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两年来的分离想让她对着眼前这个她思念已久的人好好的说说话,但两年来与江玉郎的相处又让她怎么也迈不出这一步……两年前的铁心兰对江小鱼一片真心,两年后的铁心兰却变了,从那一夜醉酒乱性开始就慢慢的变了……如今她和小鱼儿之间距离虽短,却有了永远不能跨越的鸿沟……
九妹感觉到张菁僵硬的背脊,轻轻拍了拍。
张菁带着鼻音道:“我没事,他们之间总要有个了断的,我等小鱼儿回来,他就真的是我一个人的了。”
九妹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孩子气的菁妹也不得不长大了。
小鱼儿还在笑,笑得睁不开眼:“这么久不见,我们不自觉的也变得生分起来。”
铁心兰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张口,说出的就不是话,而是快要喷薄而出的哭声。她蕴满了泪水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小鱼儿,不舍而眷恋的看着他——这是她的最初,她的刻骨铭心。而今,他的身边有了更好的女孩子,自己也……就这么,就这么……算了吧!“算了”这两个字,就仿佛一把刀扎在自己心头,窒息般的疼!她不敢再看着他,忽的转了头,从房顶上跃了下去。
小鱼儿在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起来,睁开的眼睛黑得如墨。霍然转身,又挂上了他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的走到张菁和慕容九身边,伸出手将相拥的两人分开,冲着张菁道:“抱够了没有?人家小夫妻还没抱够呢,你插在中间算什么!”花无缺被他说的脸上起了一层淡粉,赶紧接过四肢无力的九妹。
张菁破涕一笑,牵着小鱼儿的手道:“我当然没抱够,要不是你和花无缺突然冒出来,说不定我们两姐妹就过一辈子了。”她伸出手点点小鱼儿又指指花无缺,“你们俩以后要是不乖,我就拐了九妹远走高飞,让你们两个谁也找不着!”
花无缺脸一黑,搂着九妹后退了两步;小鱼儿双眼一翻,“碰”的一下就敲在张菁的头上,摆摆头:“最近要吃清淡些,别又被辣傻了。”
九妹靠着花无缺笑了笑,手不自觉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抬眼看看警惕的盯着张菁的花无缺——不知他知道自己要做爹爹了是什么反应?
“萍姑?”九妹忽然看见愣愣立着,在不远处看着铁心兰跑向江玉郎的铁萍姑,“原来她也被带到这里来了。无缺,我们下去,至少要把段老爷子的银子给要回来。”
花无缺点点头,从屋顶上飞了下来。在屋顶上还好,谁知一落到地上,血腥恶臭的味道就铺面而来,九妹立马觉得胃不停的翻腾,一阵胸闷恶心,“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九妹!”
九妹还来不及回答,只觉一阵脱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九妹嘤咛一声,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就看见一双闪亮亮的眼睛。
“九妹!”花无缺见九妹醒了,小心翼翼的扶起眼珠子乱转打量着周围环境的慕容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这是四姐姐在洛阳购置的阁楼,不用担心。”花无缺将她安置好,从桌上倒了一杯白水喂给她,轻声道:“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喝浓茶,不如就喝点温水好了。”
九妹接了过来,感觉到花无缺异于平常的喜悦,触上了自己的肚子,柔声道:“你知道了?”
花无缺点点头,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我请大夫来看过了。”
九妹见他的模样,心中有些复杂——是不是第一次当爸爸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她牵过他的手,轻轻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道:“现在还早,什么也感觉不出来,等四个月左右的时候,他就可以跟你打招呼了。”
花无缺柔声道:“没关系,我感觉的到,他就在这里。”花无缺坐在床沿上,从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沉溺于鼻尖沁人的馨香。
九妹微微低了头,才缓缓道:“无缺,大夫……大夫有没有说什么?孩子……孩子…还好吗?”她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这一阵子正是胎位不稳的时候,却偏偏诸多磨难,还吃了,吃了那假死的药,被埋在土里好长一段时间……孩子,孩子可有受伤?
花无缺眼眸一暗,光芒微淡,道:“放心,没有大碍。”
九妹声音中含了淡淡的鼻音:“你要跟我说实话……我虽对医理没什么研究,但是常识还是知道的,这一通折腾……孩子就算没有大问题,也有小问题……”
花无缺赶紧道:“我说的当然是实话,你和孩子的身体只是有些虚弱,真的没有大碍。大夫说还好你身体底子好,孩子的胎位也很稳,而且培元丹和安胎药也没少服,虽然孩子好像被迫进入过深层睡眠,有些活力不足,但是好好休养还是没有问题的……”
九妹听罢,心下稍安,一遍又一遍的拂过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宝宝乖,妈妈对不起你,经后妈妈一定好好照顾你……”花无缺将手附到她的手上,柔声道:“爹爹也会好好照顾你和妈妈的。”
“无缺,萍姑呢?这次若不是萍姑,也许我和孩子都不能全身而退。”
花无缺叹了口气:“你放心,萍姑没事,只是她对那江玉郎好像有些……”
九妹想到这里也头疼万分:“江玉郎对付女人的确有一套,总会知道女人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什么,萍姑从小在移花宫长大,心思单纯……江玉郎和铁心兰现在在哪?”
“就在楼下。你晕倒后,姐姐们拜托诸位前辈将他交给我们处置。我知道你定要过问,便一直让他待在楼下的一间厢房内。”
江玉郎愣愣的盯着地板,似乎还没从被江别鹤抛下的事实中醒转过来。
“玉郎,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
“玉郎,万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什么是小节?什么是妇人之仁?江玉郎暗自嘲讽,在生死存亡关头,江玉郎是不是也是江别鹤可以抛弃的小节?他爱他的母亲,但他的母亲偏偏死在他的父亲手里,他恨他的父亲入骨,但却忍不住对他产生一丝幻想……毕竟他已经是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对江别鹤的恨,让他从不信任他;对江别鹤的幻想,又让他忍不住一次一次按着他的准则办事,一次又一次的站在他的身后……结果,在江别鹤眼中他江玉郎也是可有可无的棋子吗?或者是高级一点的,珍贵,却还是可以放弃的棋子?
他既不仁,我也不义!手捏的死紧,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慢慢的在心里下了决定。
铁心兰守在江玉郎的身边,一次又一次的叫着他的名字,但江玉郎与其说是没听到,倒不如说是不想理会。而现在,他终于还是转过了头,看了看满脸泪痕,有些羸弱,但眼中却真诚的流露出担忧的铁心兰——到最后,竟然是这个他一时兴起,怀着玩弄的心思对待的女人愿意陪在他身边吗?眼角瞥了瞥一直倚在门边,满含复杂挣扎望着他的铁萍姑,心中却提不起半点谋算和当初讨好心动的感觉来。
“公子,少夫人。”忽听守在门口的白衣少女行礼的声音,江玉郎眼眸深邃了几分——先从这里离开才有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偶不得不要改成隔日更了…要准备回学校,又要准备考试,要去串串门打打招呼,实在是无法保持日更了……嘛,本来以为放假期间把本文完结的,结果……做不到了啊……捂头飘走~
第七十章 悲哀
江玉郎抬眼看花无缺和慕容九,冷道:“你们准备怎样处置我?”
九妹看看神色恍惚的铁萍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段合肥的镖银被你们藏到哪儿去了?”
江玉郎依旧道:“你们准备怎样处置我?”
九妹也依旧道:“镖银在哪?”
江玉郎忽然笑了:“看来,我若不说出镖银在哪,你就一直准备这么耗下去?拿纸笔来吧。”
九妹狐疑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这么好合作?也没有用这个来要挟你们?”江玉郎收敛了笑容,沉声道:“你们把纸笔给我,我就告诉你们。”
九妹皱了皱眉,道:“秋澄,送纸笔过来。”
江玉郎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递给九妹,道:“照着这地图,你们就能找到藏镖银的地方了。”
江玉郎觉得自己的目标从未这么清晰过——他从来都是按着江别鹤的吩咐去做,这似乎是他自己下的第一个决定,但这个决定却是……真是讽刺。他也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坦然过——不用因为害怕被揭穿而圆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竟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此时虽在仇敌之手,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谁让他的敌人是君子呢?
“为什么?”
江玉郎苦笑:“我只是不想让江别鹤拿到而已。你们信吗?”他已不愿称那个害死妻子,抛弃儿子的男人为父。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有的事情可以这么简单——而他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不想让江别鹤好过而已。
花无缺突然道:“我信你。”
江玉郎有些诧异。
花无缺道:“不知为何,现在的你,莫名的让我相信。你身上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不像之前那么压抑。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一个人短时间内能变化得这么快。”他神色复杂的望着江玉郎,叹道:“我最开始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其实他只是第一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才可以无所顾忌。“我很遗憾。”又是一句真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花无缺这样的朋友都是很难得,很有用的。“你们要怎么处理我?”
铁萍姑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嘴唇不停的发颤,终于忍不住上前跪在花无缺和慕容九面前,道:“少夫人,请您放过他。”
九妹一点也不觉得诧异,赶紧扶起她,叹气道:“萍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扯入这场风波,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和,和江玉郎有了纠葛,是我对不起你……”
“少夫人……”
“我不杀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慕容家的英灵在天上看着!江玉郎不是主谋,但也有帮凶之罪!”
铁心兰见势不妙,也跪了下来:“九姑娘,玉郎,玉郎虽有不对,但,但在小院里对九姑娘也照顾有加……我和萍姑照顾了您几天几夜,就冲着这一份善意,请您手下留情!”
九妹看着铁心兰,实在是疑惑这两年她怎么跟江玉郎凑到一堆去的,铁战不应该坐视不理啊,除非……问道:“你怎么没找到你爹?”
铁心兰疑惑的答道:“我找不到他。”
“……江府的那位哑伯伯呢?”
铁心兰更疑惑了:“那个奸细?!难道是九姑娘你派来的不成?”
九妹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奸细?他是奸细?”
铁心兰想到那日的事,不禁有几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