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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梳洗后,爬上床,紧紧挨着我,我在被子里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今天做得很好。如果你想吃西瓜,明日让青行灯送点过来。”云舒笑道:“我哪里是想吃西瓜。”忽低声凑近我耳边:“雪姨,我当时想,西瓜就那么大点,四爷明说了是给你吃,如今那小女子死活硬要夺去,敢情今晚她的洞房……”我暗笑,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也学会耍心计了。”
早上醒得很早,窗上糊的霞影纱微微透出青红光芒时,我就醒转来,烧似乎又退下去,身上感觉略好点,便慢慢支起身,拿枕头垫在腰上坐起来。云舒翻了个身,嘴里嘟哝着,又睡沉了。我用手梳理着我的银色长发,望着窗上的纱出神。昨夜又梦见他的前世,结婚时的场面……婚礼上,我将心里的酸楚和脸上的笑容合二为一,他觉察到了,却假装没觉察……我知道,那一世,他最终爱上了我,然而,他将对我的感情雪藏起来……当我劝他自立为君,并承诺能替他不着痕迹地将江山从昏庸的皇帝手里拿过来时,他为了维护自己千古忠臣形象,毫不犹豫……真的是毫不犹豫……亲手杀了我……虽然,人间的毒酒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杯普通的水,而且当我端起酒杯那一瞬间,就知道酒里有他亲手下的毒,著名的“群芳谢”!我还是一口喝下去,同时报以他绝美的笑容……然后,在他记忆封印解开后,痛不欲生,肝肠寸断的眼神里,追悔莫及地呼唤声中,暂时的,芳魂一缕随风去了……
“雪姨,好好的又哭了?”云舒不知什么时候醒的,见我面上有泪痕,忙拿手绢替我擦拭,“感觉好些没?今日就别出去吹风了,还在屋里静养吧。”我看看窗户,天已大亮,外间的墨香等已经准备好,听见我们的声音,就端了洗脸水等进来服侍我俩起身。
离吃早饭还有些时间,我披了昨日那件胤禛的大氅,想要去外面散散步。云舒、墨香等都来劝阻,怕我再感风寒。但我早上醒来实在心情忧郁,执意要出去,墨香便又劝我加了件灰鼠皮的背心,在严严裹了大氅,才许云舒扶了我慢慢出去。
腊月天气的清早,感觉向是行走在冰块里,空气好凉,却也很新鲜。今天是有太阳的,已经能看见天边的云被染上了一点点金黄。
我扶了云舒缓缓走在,清扫过,但还有点残雪的碎石子小路上。花园里的松树枝条上压着些积雪,松树依然挺直。不怕冷的麻雀在枝头欢跃地蹦跳,叫喳喳的。
我站在树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伸个懒腰。恍惚间,几个人走近了,打头一个大声道:“小福晋来了,前面什么人,快让开!”
我站在树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气,伸个懒腰。恍惚间,几个人走近了,打头一个大声道:“小福晋来了,前面什么人,快让开!”
碎石子路本来比较狭窄,但也可容两人并排通过,不知是何人,如此嚣张?我没有动作,云舒伏在我耳边俏声:“就是昨天那小女人和她的丫环们。”我慢慢转身,微笑看着面前的女人们,笑得如天上云霞般灿烂,却不发一言,目光亦是冷傲不可侵犯。然后退下石子路,站在旁边的雪地里。云舒这次没有焦躁,也随我一同站到雪地里,面上冷冷的。
只见丫环簇拥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小女孩,从我面前急急的过去了。我知道,她毕竟是小孩子,再怎么张狂,终究是没底气的,所以步伐才那样的急速。从我面前过去时,本来高傲的头颅,竟然低下去,但又似乎觉得没对,复又昂起,却已经没了先前的傲气,不过强自镇定罢了。她本来想傲视我,目光与我相碰的一刹那,立即如受惊般的散开,再不敢与我对视。我正好仔细地打量了下她:是个美人坯子,不过还太小,估计以后会长比较多雀斑,这就坏了那张小脸整体的美感。身材以后不会太高,估计刚到胤禛的胳肢窝,这样很好,下雨时不用打伞了,可以借机钻到夫君腋下躲雨,还能乘机和夫君增进感情(不过,这点估计她没机会,因为这是我的专属。窃笑一下)。最最可怜,是那么小就要穿那破花盆底鞋子,一摇一摆,凹胸挺肚的,实在不利于身体发育!
微笑见那拨女人远去了,我方觉得雪地里站久了,小腿肚子有点酸,扶了云舒往房里走去。
屋里桌上,已经布好几样精致小菜,胤禛竟然坐在桌前等我吃饭。见我进来,他忙起身自云舒手里扶过我,到桌前坐下,有些生气道:“今日气色好些了,昨天你晕倒那阵,可把我吓坏了。墨香刚才回我,说你还没大好,早上非得出去转转,真是不知道珍惜自个儿。”我温和地浅笑:“四哥,我好些了。成天睡着烦闷,想出去走走。我的身子骨本来底子不错,不用太为我费心。你才新婚,早上不陪你的小福晋,跑我这里来,不太合适吧?”胤禛笑了,满眼柔情,并不理会我说的话,只问道:“昨夜的西瓜可吃了?”又探手试我额头温度:“终于完全退烧了。要是觉得西瓜吃着受用,我再去寻些。”不提到好,一提西瓜,满屋的丫头连带云舒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云舒张口欲说什么,被我用眼色止住。我喝了一口熬得茸茸的苡仁稀饭,用丝帕抹抹嘴,道:“不好,吃了西瓜,一夜起来几次,更难受。四哥,你看我两个眼睛是不是肿得象桃子?都怪你的西瓜!”胤禛开怀一笑:“我巴巴地省给你,你到还怪我不是?不识好人心,该打。”我亦笑:“我都病成这样了,四哥还要打我,我不依!”胤禛乘势在我面轻轻一吻:“好了,我不和你闹了,快些吃饭吧,凉了吃下去又该闹肚子了。”
一时饭毕,胤禛依然耐在我屋里,说要陪我说话解解闷,免得我又出去闲逛受凉。我也不撵他,两人一人一张太师椅对坐了,围着一个红泥小火炉说闲话。炉上坐着一白铜小壶,待水开了好泡茶。
我的太师椅里放满了枕头靠垫,我舒服地窝在里面对胤禛道:“四哥,我们难得有这闲暇时间,正好泡点我的梯己茶给你喝。舒儿,去拿咱们的家底出来,好好招待贵客。”云舒正为捶腿,答应着进里屋去了。屋里只剩下我与胤禛。
我装做突然想起什么事的样子,坏笑着问胤禛:“四哥,你昨晚可是销魂?”胤禛一怔:“好哇,你居然问这种问题?吃醋了不是?”“哪里的话。”我娇笑,“忽然想着了而已。四哥不说也罢。”一面说,一面眼波流转出万种风情看他。胤禛欲起身,忽又坐下:“你还病着,要是平日,我定不饶你。”我掩口笑而不语,眼中又添幽怨之色。胤禛见状,叹息一声:“罢了,我昨夜哪在新房歇的。不过喝过交杯酒就去书房睡的。”“别跟我汇报呢,四哥晚上宿哪里与我无关。横竖是不许来我这里的。不过,四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如何将这好日子放弃了?”我故作惊讶,胤禛讪笑道:“昨夜喝多了。”我侧耳听得云舒还在里屋翻找,便靠近胤禛压低声音,很亲密地说:“四哥,我说句当讲不当讲的话。四哥广纳美色,说到底也是为了多有子嗣。我以前在江湖上行走时,曾听说女子十四而天癸至,方能受孕……”说到这里,面上一红,欲言又止。胤禛把椅子搬到我旁边,方寸之间,我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然后呢?”胤禛的声音低低的,极具诱惑。我用几乎不能听见的语音含羞道:“古语云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欲其阴阳完足。故交而孕,孕而育,育而寿。后世不能遵。男未满十六,女未满十四,早通世故,则五脏有不满之处。后来有奇怪之病,是以生多不育,子女多夭亡。总因未知为人父母之道。
凡女子十四岁后,经水每月一来,三日方止。总以三十日来一次为正。若二十几日便来,或三十几日方来,便为经水不调,多难得子。故须服药,先调女经,经调然后夫妇相合。须待经血三日已净之后。方可行之……” 我话未说完,面上已是滚烫,眼中春色无边……胤禛的嘴唇已经堵住我的:“不学好,一天到晚哪里去学得这些歪门邪道……”他与我激情深吻良久,方才恋恋不舍放开,却依然握着我的手,深深地看着我:“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定定神:“四哥……人家是看……看那牛骨碌氏……还是个孩子……我……我怕她不堪大宏……”我用手捂住脸,“不说了,四哥自己慢慢想去。人伦之事,四哥比我一个未嫁的女孩子懂得多!”胤禛微笑着,又向我靠来:“若不是你病着,我今日定要让你明白更多的人伦……”我真正大窘了!
幸好云舒恰倒好处的拿了一对粗白瓷茶碗出来。胤禛故作镇静咳嗽一声,又坐端正了。云舒将白瓷茶碗用滚水烫过一遍,待新煎的茶水起虾眼小泡时才冲入其中一个。水和茶碗刚一接触,立时满屋弥漫着独特的味道——有花的芬芳,又有茶叶自身的清香,最为独特的是,竟然能隐隐闻到山野间的清新!胤禛抿了一小口水,连声道好。我笑道:“难得这对瓷碗,不知云舒哪里去寻得的。传说当日工匠烧这对碗时,泥从深山里挖得的,和泥用的是深山泉水和上等茶叶泡出的茶水混合;烧制好后,先在深山泉水和上好茶叶水里泡上十年,再取出时,用虾眼小泡水一冲,水入茶碗就能成为这种山野味道的香茶。如果换成沸水……”此时,壶中茶水恰好沸腾,云舒提起茶壶,将水冲入另一个茶碗,飘出来的味道变成了上好的绿茶。胤祯细细品来:“这是……初入口有竹叶青的回甘,细细品来是龙井的清冽,如了喉咙却是碧螺春的微苦……难得一样水竟能在这碗里发散出三种味道!”我叫云舒取来雪水注入碗中,请胤祯品尝。“不得了了!竟然有腊梅花的甜香!”胤祯惊讶道。我一笑,令云舒再拿来一张宣纸,上有小拇指甲盖点大小的白色粉末,放入碗里,与水搅和匀净了。水立刻变得如墨汁般浓黑!“这是?”胤祯不解。我冷笑道:“砒霜。我刚才加进去的是砒霜。这个碗还有个特色,如果遇到盛装的汁液有毒,会自行将碗中汁液化为墨黑。”“哦……”“四哥,这碗原是我在江湖上时,偶然得的。还有二十来日便是年节,这二个碗虽然看来质朴粗陋,我却想让四哥将它们一个送给皇上,一个送给德妃娘娘,也表四哥的孝心。”我徐徐对胤祯道,“别的珠宝玉器,名士字画我拿不出来,惟有这些微村野之物,略表寸心。”胤祯感动地握住我的手:“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我微笑道:“四哥,你不嫌弃,我已很知足了……”
汀紫急急进来,见我与胤祯双手交握,十指紧扣,迟疑了一下,蹲身禀道:“主子,小姐,小福晋过来寻主子了。说她才过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