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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郁扬载回住处。
终于只有两个人的空隙,郁扬问他这几年都去哪了做了些什么。他还是那样平静的语气:“还是开车,开出租车,现在成了你的司机。”
言语里流露出造物弄人的意味,但是他看到郁扬成功了他很高兴,也为她担心:“这个圈子不是那么简单,要小心。”
果然是被林修言中。这个圈子真的不简单。
郁扬签约的公司,并不满足靠郁扬拍一点小广告和演些小角色挣钱,他们要郁扬拍大尺度的片子。好说歹说,郁扬都拒绝了。他们拿出一个合约,上面写明要听公司的安排。郁扬无论如何都要解约,她把自己所有的钱包括住的房子一并赔进去,才解决了问题。这些小娱乐公司,或许就是靠艺人的违约金发家吧。
离开公司那天,林修还是在门口等郁扬,站在那里等。
郁扬自嘲:“我现在一无所有,不是艺人了,你不用再接送我。”
林修笑着看她:“我也辞职了。我只做你的司机。”
至少,郁扬并不是一无所有,她收获了林修和她的爱情。郁扬说:“去兜风吗?你的摩托车一直在我那里哦。”
6
郁扬从一个有可能成为舒淇那样大明星的小艺人变为平凡人。她重新回到音乐学院拉小提琴,她是班上年龄最大的学生,但是她很勤奋,从来都没有那么努力去学琴过。失而复得才会最珍惜。
她和林修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她去上课,林修去上班。林修找了一份给人修理机车的工作,那是他拿手的,他说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很喜欢那份工作。只是他再也没有骑车。
很多次郁扬缠着林修带她去兜风,或是像三年前一样,开车去海边看海,林修都不答应。他从来都不找借口,他就是不答应。他的那辆机车,就一直锁在另一间房里。郁扬知道一定有原因,但她从来不问,她在等林修主动告诉她,就那么等着。
没想过有一天,陈圣突然出现在音乐学院,他找到郁扬要问郁扬要钱。
“凭什么?”郁扬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恶心到极致。
“凭这些总可以吧。”陈圣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沓照片。
陈圣是学摄影的。几年前,郁扬还是音乐学院学生的时候,被一个婚庆公司请去做模特拍婚纱照,陈圣是摄影师,就那样认识,并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和陈圣交往也不过三个月,郁扬不清楚那些近乎裸照的照片是什么时候被陈圣拍下来的,他知道郁扬做过艺人,小有名气,威胁她:“现在何必这么辛苦学琴,做艺人挣钱最快了,你知道用艳照去炒作是获得的效果是巨大的,你拿这些照片去,说不定有翻身的可能。”
“你真无耻!”郁扬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她真想撕破陈圣那卑鄙无耻的嘴脸。
郁扬没有告诉林修陈圣勒索她的事。郁扬去求了爸爸,她第一次求他,也是最后一次,求他无论如何要帮自己。或许是爸爸觉得一直以来有愧于郁扬和妈妈,他答应帮她。
“你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郁扬对陈圣吼。她把钱给了陈圣,拿回照片和胶卷底片。
“凭什么?”陈圣问郁扬,他狡猾地数着钱。
“凭我现在就能和你同归于尽。”郁扬抽出一把小刀,对着陈圣的下巴。陈圣惊呆了,吓得灰溜溜地逃掉了。
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他,如果再见到,郁扬真的会杀死他。
7
林修再次消失了。
郁扬看到桌子上被找出来的那些照片。那天晚上,郁扬没有再拉小提琴,她拿了一瓶红酒,跑到天台。房子里没有装冷气,天太热时,郁扬常常和林修跑到天台来喝酒,醉了就在天台一觉睡到天亮。他们租住的房子在十二层顶楼,从楼上看下去,一切都那么渺小。
郁扬爬上护栏,坐在上面喝酒,双脚荡在空中。闪电划过,雷声轰轰,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郁扬想起那年在远房亲戚家中从四楼阳台跳下去的情景。她又变得无依无靠,那种恐惧袭上心头。
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往后摔在地上,郁扬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被压在身后的林修,他紧紧抱着她。
“你去哪里了?不要丢下我。那些照片不是我想要拍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郁扬哭着抱紧了林修对他解释,大声哭着。林修也哭了,头埋在郁扬的头发里。他们就那样相拥而哭。
林修没有告诉郁扬,陈圣勒索她的过程,他都看见了,他是心疼她啊。
等两人都安静下来,林修对郁扬说:“我最害怕的,是无法让你快乐。”他突然抱着头很痛苦地说着。
“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快乐了。”郁扬靠向林修,却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地猛烈颤抖着。
林修说:“我害死过一个人。”他把头埋在膝盖里。
那是林修机车队的队友,也是林修最好的朋友,是郁扬第一次遇见林修时那个对她吹口哨怂恿她去兜风的光头。郁扬后来还一直想,如果不是那个光头,她也许不会遇上林修,她感谢那个叫她去兜风的光头,虽然他是和她开玩笑。
光头在一次飙车赛中,出了意外,连人带车飞出了道路,没有抢救过来。那次的飙车赛只有林修和光头两个人比,因为光头对林修说他一定要赢林修一次。光头提了很多次,林修都拒绝了,但那一次,他答应了。他责备自己答应比赛,责备自己本该把速度降低,或者一开始就让光头赢他,那么光头就不会出事了。他一直在深深责备自己。
“光头不会怪你的,那是意外,如果你让他赢,他才会真的怪你。”郁扬抱着林修安慰他。这才是林修想要卖掉他心爱机车的原因,也是他不愿意再骑车的原因。郁扬看着林修这么痛苦,心痛极了。
“他不会怪你,不会怪你,不会怪你……”
8
郁扬的爸爸再婚,请郁扬去当伴娘。郁扬想拒绝,林修劝她说:“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
婚礼上,郁扬演奏了小提琴,她的小提琴已经拉得很好了,她参加了几次重大比赛,都获得了奖。新娘很温柔很美丽,郁扬看见新郎官爸爸笑得很开心,她也在心里为爸爸高兴,她早已原谅了他。爸爸让郁扬搬去和他一起生活,郁扬婉言拒绝了,她说她能照顾自己。爸爸不勉强她,他知道郁扬要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婚礼结束时,郁扬看到在门口等她的林修,骑在久违的机车上。他对她笑:“我们去兜风吧,去看海。”他知道那是郁扬最想要的礼物,他看到郁扬已经尖叫着朝他飞奔过来。
那是一个无比晴朗的日子。他们骑着车一直往海边开,那从前有多蓝的海,那后来的海,还是那般蓝。
花火 其实他没那么喜欢你
其实他没那么喜欢你
文/独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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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永远记得那场大火。
炎热的夏夜偶尔有阵阵凉风,一群即将作鸟兽散的同学聚在一起做最后的告别,我在人群中搜寻者苏格的身影,他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林静颜。
周围全是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大笑声中夹杂着因离别在即而引发的小声啜泣,我抿着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番场景,歌哭都难。
我并不知道,就在我这么安静的注视着苏格的一举一动的时候,我家所在的那一栋老宅,正遭遇灭顶之灾。
是常年没有人检修电路,电线老化引起火灾,还是谁家的蚊香点燃了床单,酿成惨剧,又或者只是一个无心的烟蒂,就造成了眼前那不可收拾得局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临近聚会散场的时候,苏格终于打破沉默,不由分说的牵起林静颜的手跑了出去,剩下的同学都朝着他们的背影起哄。
我揉着揉眉心,意兴阑珊的向大家告辞,站在路边拦的士回家,当我报出地址时,司机惊讶的对我说:“你不知道那里起火了吗?”
方逸茗,你知道吗?直到多年后,我有了成年人的面孔和心智,但只要想起那个夜晚那一段漫长的车程,我依然会忍不住发抖。
过往在电视剧当中看到的情节那样真切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从聚会的地方到我家要经过五个十字路口,而真的就有那么巧,每个路口的红灯都被我遇到。
一层密密麻麻的汗自我的掌心中渗出,心脏在胸膛里跳动得毫无章法,我的双眼不知道要看向何方,两只手用力的绞在一起,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在炎热的季节里,我被一阵又一阵彻骨的寒意所包围着。
当我下车的那一瞬间,我的膝盖一酸,竟然跌坐在地下。
那场大火在我的记忆之中,烧了整整一夜那么久,救火车长鸣,所有的人都脚步失据,呼喊声,尖叫声,哭泣声,都慢慢淡去。
邻居阿姨抱着我,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消防员终于从从熊熊烈火之中抬出了担架,那个担架上是我奄奄一息的父亲。
整个晚上我都呆坐在医院的门口,石阶很凉,来往的人纷纷向我投来好奇的眼光,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我爸爸,死了。
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你,你穿白色的衬衣,背着一台单反相机,你把一杯咖啡送到我的手边。
那是你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商店里买的一杯速溶咖啡,我太惶恐,一饮而尽,根本尝不出滋味。
这场火灾是你做记者生涯里第一次报道大型的事故,我在第二天的晨报上看见了自己的照片,标题是,这一夜,她失去了父亲。
这个夜晚,对于我来说还是陌生人的你,把我的头轻轻的摁在你的肩上,你说,不要憋着,哭出来。
可是我,哭不出来。
'二'
那场大火改写了我的人生。
好心的人们得知了我的遭遇纷纷伸出援助的双手,慷慨解囊,你打来电话跟我说:“宝音,不要为了学费发愁了。”
你叫我去报社领取捐款,被我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大惑不解,当晚来到我家找我,墙壁被烧得漆黑,家具电器也七零八落,你苦口婆心的劝解我,你说:“这些钱不是来路不明,它们不肮脏,它们是来自很多关心你,并且希望通过自己微薄的力量能够帮助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善意拒之门外?”
我坐在地上倔强的推辞你的好意,我说,我从来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馈赠。
要怎么对你说呢,那是我生命中一段不愿意向任何人启齿的记忆,那是我生命中一场不亚于这场让我失去了父亲的火灾的重大变故。
为什么失去了父亲我就成为了孤儿?那是因为在更早之前,我就失去了母亲。
自我懂事之后我就没在提起过“妈妈”这两个字,而是用她的名字“白敏”取而代之,比如我不听话的时候爸爸教训我,我就厚颜无耻的反驳他“不是我不听话,是白敏留在我身体里的那些血液不听话”,或者我做错什么事情,也会用她做借口:谁叫我遗传了白敏的基因呀。
逢年过节或者我的生日她都会寄礼物给我,从我小时候的蕾丝公主裙,到我稍微长大一点的各国名著,再到后来的名牌服装和高级彩妆,她在距离我千里之外的地方企图用这些物质感化我,弥补在我年幼时她对我所犯下的大错。
但这些礼物全被我扔了,她寄多少来我就扔多少出去,起初爸爸还劝我“她还是关心你的”,但渐渐的,他也就随我去了。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白敏在给了我一张与她相似的,漂亮的脸之外,还将决绝,偏执,认死扣这些特质一并附赠于我了。
除却那些,我看上去也像像白敏一样清高和孤傲。
从小到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