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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命师传奇》卷五《铁血军团》完)
卷六 上官传奇
序:哗众取宠的烂毛病
「文/不可诗意的刀老大」
要说一件很无聊的事,因为我大学念的是一间很无聊的大学,交大。
之所以要说我亲爱的母校很无聊,是因为敝校是间男女比例七比一的和尚庙,跟男塾没什么差别,除了爱打电玩的废物,其余的优秀生都忙着在系所地下室研发无敌铁金刚。
除了个性无聊,我还是个不帅不高,头发又卷,走起路来会习惯一边打拳击的怪KA,又常穿短裤加汗衫加蓝白拖鞋啪啦啪啦去上课,就差没有走路含牙刷,除了“怪”这个字有点特色,其余都是零分。
但我跟每一个男生一样,都喜欢可爱的女孩。这下要糟,竞争力超差。
刚升大二的夏天,看起来超新鲜的漂亮学妹,助于在无数期待下进到敝校,好多好多,让我体内的各种荷尔蒙跟酵素跟什么鬼的统统爆发出来,隔三岔五就跟几个同样是光棍的室友到女舍“竹轩”前巡逻。
哼哼,大一的时候我们这群小鬼拼不过超熟又兼装成熟的学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系上的女同学接二连三沦陷为学长的禁脔。
现在,我也是学长!
“九把刀,你要交女朋友就看现在了。”王一颗叹气。
“为什么?”我不解。
“如果你有神经病这件事被传开了,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机八渊冷笑。
“嗯,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我不得不承认。
但,要追谁呢?
“施主,这个问题就要问你自己了。”石不举提醒我。
“那个叫黄圣芬的,我看了很有那个feel~~耶。”我搔搔头。
“喔,黄圣芬喔,我有印象,还不错喔。”石不举。
“不错哦。”王一颗。
就这么定案,倒霉的黄圣芬就成为无厘头魔人的牺牲品。
当天晚上,很穷的我跑去清大夜市抱了一大束不配有名字的花,兴冲冲地在男舍里狂踢每个寝室的大门,要忙着打电玩的大家一起出去帮我加油打气。
现在想起来,真的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我到女舍楼下,看我捧着一大把花在门口踱步盘算。
“不好意思,可以请黄圣芬下来一下吗?”我请人传话。
五分钟后,楼上某间寝室的窗户打开,旋即飞快关上。
唉,那是个好人牌还没被研发出来的年代,所以黄小姐连亲自丢我一张好人牌的心情也没有。就一眼,我就出局了。
“靠,九把刀,现在怎么办?”石不举反而幸灾乐祸。
“没办法了,只好回去啊。”我看着花。
唉,好可惜,好几天的卤肉饭就这样变成焉下来的植物。
“不。”王一棵摇摇头。
“啊?”
“我觉得黄圣芬是在害羞。”王一颗摸摸下巴。
“害羞?”
“肯定是害羞。”王一颗正经八百。
“害羞一票。”石不举背对着我,身体颤动。
“害羞加一票。”机八渊也将头撇了过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我大剌剌地站在女舍门口,用丹田运气呼喊,不,是叫吼……
“黄圣芬!跟我出来!”
身后的大家整个愣住。
“黄圣芬!给我出来!”
我越吼越粗俗,大家整个不能置信。
真不够意思。我回身一个手势,身后的好事者像是获得解放,纷纷跟着大吼。
“黄圣芬!出来!干!出来!”
“管理九零黄圣芬!给我出来!”
“出来!靠!黄圣芬你给我出来!”
“黄圣芬!出来!靠!出来!”
大家像流氓一样,朝着女舍窗口使劲大骂大吼,惹得女舍窗户纷纷轰轰打开,对着底下的顽劣乡民们愤怒瞪眼,有的甚至对骂了起来。
但大家没有我的手势是不敢停的,只有越来越使劲叫喊的份。
终于,有个女生开始大叫:“哪个是黄圣芬!快点出去啦!”
于是,黄圣芬臭着一张脸跑出来,一言不发,从我手里抢过那束卤肉饭,头也不会地跑进女舍。
大家一片静默,看着我。
于是,一伙人跑去清大也是,吃着来来豆浆做此次作战计划的反省与检讨。
“靠!是谁跟我说黄圣芬是害羞啦?”
大家只顾低着头啃烧饼,专心得连芝麻摔在油腻腻的桌子上,都万分舍不得地捡起吃掉。没人吭声。
“其实,我刚刚看黄圣芬的眼神,根本就是偷偷喜欢你。”王一颗小声说道。
……
“混蛋!还我两个礼拜的卤肉饭!”
参见,上官传奇
【1。】
台湾,彰化鹿港小镇。
古色生香的三合院老宅子里,对着爬得老高的小月亮,一老一少的身影。
一个刚满十六岁的男孩,上身瘦巴巴的赤裸,大半夜的还对着一大桶烧红的铁珠子,满身大汗地掼手入桶,辛苦地搅起沉重又极烫的铁珠子。
这个孩子希望有个不凡的人生,却有个极其平凡印名字。
陈木生。
距离可以报名进入台湾秘警署受训的年龄限制,还有两年。这是陈木生最殷殷期盼的大事,也是他追求的一生志愿。
“师父,你的身手这么好,怎么不快点加入山羊叔叔的秘警署啊?我看他三天两头就找你喝茶,你不烦,我都看烦了。我看还是趁早填了报名表吧,不然我要是比你早加入秘警,你以后就要叫我学长了,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陈木生汗水如豆,说得挺认真。
陈木生一边气喘呼呼地说话,一边用力练习铁砂掌,根本不在意内家功夫最讲究的“呼吸吐纳”,因为他的“现任”师父告诉过他四句至理名言:
在实战中无法保持的技巧,全都是华而不实的废物;以最平常心锻炼身体的技艺,才能保证身体在最不公义的环境依然不背弃自己。
“啊哈,这个说起来就难为情了。”师父搔搔头,两只脚踢着毽子。
师父年约三十五,长得很有喜感,就是那种任何人都无法“觉得长得很认真”的那种“半调子的脸”。师父绑了一束类似清朝时期满洲人绑的长辫子,但一点也没有认真绑的结果,那条辫子倒像是一把坏掉的马尾。
简单说,就是这辈子不会有女人想要眼他交往的那种不修边幅。
“到底有什么难为情?”陈木圣用力插着铁沙桶,嘿呦,嘿呦。
“因为我好端端的干嘛不把时间花在练功夫上,要去帮警察打什么吸血鬼?说实话,我这个人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啦,更糟糕的是,就算我知道自己很糟糕,但我还是一点都不想改,哎哎,一个人眼巴巴追求武道,一天到晚流汗,不觉得很自在很充实么?哈哈。”师父高高踢起毽子,双手揽后,整个身体随着双脚连踢,东摇西晃的。
这踢毽子的功夫听起来可笑,看起来却是教人抚手叹绝。
师父一口气踢了十二个毽子,有高有低,有左有右,节奏看似紊乱纷杂,但一切都在师父优异的脚力控制中。他若要每一个毽子踢到半空中的高度都一样,就不会有一个毽子飞起来特别高。有时师父刻意放慢踢击的速度,让自己处于非常惊险的状态,却又乐在其中。
接着,师父又加了七个毽子进来,用全身上下每一束肌肉去应付十九个满天飞舞的毽子。肩膀、头顶、胸口、小腹、手臂等等,全都轻轻松松地“发劲”,用肌肉弹性与体内气流的完美组合,将毽子给牢牢吸住,复又瞬间蹦上半空。
一盏茶的时间过了,十九个毽子从没落过地。
“师父,你追求的武道,如果不拿来打坏人,根本就是一团狗臭屁。”陈木生冷冷说道,语气极其不屑。
“见笑了。”师父打哈哈。
“……师父,你再这样子下去可不行,迟早会走火入魔!”陈木生怒道。
“啊哈,别的事我没把握,走火入魔我可信心满满,时候到了肯定如此!”
“……”
这两个师徒都极为别扭。一个总是嘻皮笑脸,一个二十四小时正经八百。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们还要别扭的师徒档。
怎么说?
博览群拳的师父,因为自己的本名叫“唐郎”,最后决定苦心致志在螳螂拳的造诣上。螳螂拳讲的是灵活刁钻,险中求胜,一出手拆筋断骨的凌厉,一拐脚就摔得对手心胆碎裂的阴狠。而师父的螳螂拳,快胜闪电,慢比巨钳。
但他这位死脑筋的徒弟,却只肯练铁砂掌的笨功夫,除了一个誓言,陈木生还深信最笨拙的“路”,才是通往成功的不二“捷径”。于是除了跟师父练习对打外,陈木生就是一股傻劲通到底地,用双手死命抽插干热的铁沙。
两人一巧一拙,竟成师徒。
这种荒诞的情况要从好几年前说起。
四年前,十二岁的陈木连原来有个练铁砂掌的大块头师父,叫老铁。
老铁跟这位习练螳螂拳的师父老唐素有交情,两人时常相约比武,虽然老铁总是一胜难求,却不减两人交情。打来打去,不意外成了莫逆之交。
然而有一天,老铁到医院检查,发觉自己得了晚期肝癌,生命走到了尽头。
“老唐,趁还没死,我决定去验证一下我老铁苦练三十年的铁砂掌,在亚洲第一飞刀面前可以有多大本事!”
“哇!你真够气魄的!但你得找得到那把飞刀再说啊!啊哈!”
“是!我已经用我最后的存款,请人在《苹果日报》里夹广告单,约那把飞刀在一个礼拜后,他扔奶的玉山山顶决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不会把,那里有够冷的。不过,为了见识见识那吸血鬼的飞刀有多厉害,顺便帮你打包收尸,我也会跟着上去观战的!”
“够意思!还有,如果我死了。你就收容我这个傻徒弟吧!他资质有限,把他教到有我一半厉害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勉强!”
“好啊,一言为定,我绝不会教得太勉强。”
一个礼拜后玉山山顶,老铁在日出雪融的瞬间,摸着自己喉咙上的千冷刀柄,傻呼呼地看着云海。翘毛了。
毫无悬念的一场对决。
特来观战的老唐将老铁的尸体扛到了山腰,找了一个现成树洞埋了(注①)。
老铁的死,让小小年纪的陈木生相当悲愤,直嚷着一定会为师父报仇。
“报仇?要比武,当然有输有赢啊;说好了要拼命,结果自己提早回老家,怎么可以怪对手无情?哎哎,反正你师父本来就快死了,死在比武里,总是比躺在病床上怕打针唉唉叫唉到死,来得有骨气一点不是?”老唐拍拍哭泣的陈木生。
“混蛋!我要那个叫上官的恶魔死在我的铁砂掌底下!我发誓!我发誓!”陈木生号啕大哭,看着红通通的双手。
“随你便啦,年轻人有点志气、胡乱许点愿望也是正常的,你就好好努力吧。不过我可不会铁砂掌,你就自己乱练一通吧,反正有练总是比没有练来得强,多练,不吃亏的!”老唐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收了陈木生当徒弟。
一个并不学螳螂拳的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