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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亮是他们当中怕冷出了名的,还没到下雪的温度就穿好了羽绒服,帽子手套戴齐了,瘦削的身材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像个粽子,走起路来笨拙得跟企鹅没什么两样,速度自然也提不起来。
邵嘉仁早就积蓄了一肚子的坏情绪眼看就要发作,最后却只是咬牙切齿地拽着梁亮的手拖着走,“怕被冻死还是怎么着啊你,越来越夸张了!”
梁亮缩缩鼻子,“没办法,我冷。”像是为了佐证似的,故意呵出大团的白雾。
云桑耸耸肩,一脸的无语。
吃饭,玩乐,唱歌,切蛋糕,生日本来就不是一件有创意的事情。个人送的礼物也只是随便那么一丢完事。
梁亮送的是一双手套,没包装也没装饰。以为他要给这双普通手套附加什么寓意让它变得闪光,诠释礼轻情意重,结果只听他朴实地说了句,“天冷了,送你双手套。”
这句台词搁女生送男生礼物的情景里大概还会很煽情,但是经由没心没肺的梁亮说出来,对象又是顾兮宁这种脑袋不正常运作的人,怎么听怎么恶寒。
邵嘉仁盯着那双手套半响忽然幽幽冒出一句,“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梁亮你刚才戴的那副。”
顾兮宁笑得狰狞,“可不是嘛,还带着体温呢!”
梁亮眼见不妙拔腿就跑,结果还是没顾兮宁反射神经好,直接就被恩在沙发上了,“没人告诉你耍我玩后果很严重吗?不乖的小孩怎么惩罚?揍一顿会不会太轻了?”顾兮宁一边威胁一边在梁亮屁股上啪啪地拍了几下。
云桑在边上笑得欢乐,为虎作伥地提建议“顾兮宁你这不是隔靴搔痒么,扒了裤子揍才响亮!”
顾兮宁作势真的要扒裤子,梁亮急得哇哇大叫,“反正你又不缺什么东西,每年你们过生日送礼送得我倾家荡产的!”
邵嘉仁本来也在一边看笑话,见顾兮宁真的要动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喊了句“适可而止就得了啊!”然后把顾兮宁推开了,拽着梁亮坐回自己身边。
顾兮宁之前被他们灌了不少的啤酒,有点醉了,被邵嘉仁推得踉跄了一步跌在云桑身上。
云桑只是笑,推了一下顾兮宁让他坐正了身体,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
他送的是一对耳钉,黑色的,像是什么宝石,暗沉的风格和顾兮宁玩世不恭的气质很相配,顾兮宁笑嘻嘻的,让云桑给他戴上。
丁末莫去了厕所一趟,回来后看见的就是云桑半趴在顾兮宁身上给他戴耳钉的画面,KTV的光线很暗,顾兮宁靠在沙发上,表情朦胧暧昧,嘴角扬着顽劣的弧度,看得出醉意来。
丁末莫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透了。
多数时间丁末莫充当的都是观众,来KTV也从不担心自己不会唱歌,因为云桑和梁亮都是麦霸。云桑什么都擅长不假,但最具天赋的是唱歌,每次唱投入了都是关了伴音直接清唱,嗓音空灵,唱高音的时候很有穿透力。
包厢里的空调一直是二十多度,顾兮宁靠在沙发上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了,似乎是觉得热,伸手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丁末莫梁亮走调的歌声里听到顾兮宁在叫他,“莫莫…莫莫……”一声连着一声。
“怎么了?”丁末莫靠近了问,冷不防被顾兮宁拦腰抱进怀里,嘴唇跟着贴上来,在他脸上找到嘴唇,然后舌尖就蛮横地钻了进去,蛇一样缠住他的舌。丁末莫倒抽一口气,才挣扎了一下就被顺势压在了沙发上。
这家伙疯了!丁末莫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嘴巴里一股酒精味。顾兮宁大概真是喝醉了,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微凉的手从衣服下摆抚摸到腰上时丁末莫听到梁亮被麦克风放大的惊呼声,接着是邵嘉仁隐忍的叫骂,“靠,顾兮宁你他妈的发什么酒疯呢!”
丁末莫恼羞成怒地猛力推开身上的人,扬手就打了一巴掌过去。
顾兮宁是那种别人碰不得的人,被打得懵了一下,然后眼里就冒出一股戾气来,犹豫都没有就反手还了丁末莫两巴掌。
打了两下还不嫌不够,还要再动手时被邵嘉仁拎着衣领甩开了。
顾兮宁虽然总是威胁要揍他,却是第一次真正动手,还真他妈疼。
丁末莫抹了一下唇角,手背上一道血痕。再抬头,遇上的是云桑的目光,冷冷的,很寒,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第 18 章
寒假过的很快,春节前几天的街上比周末还要拥挤数倍,欢乐喜庆的音乐吵嚷得盖过汽车喇叭声。商家忙着厮杀,物欲横流的气息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弥漫,那些昂贵奢侈的东西在这样的气氛下忽然就成了白菜价的廉价东西了一样,刷卡,付钱,毫不手软。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喜气洋洋的红色。丁末莫一脸郁郁地跟在于霜身后,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被人流冲击得走一步退三步,满心怨愤无处发泄,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陪女人上街。
长大后,对节日的期待总是会慢慢变淡,那些欢天喜地肆无忌惮的情绪一被收拾起来好像就是覆水难收,很难再体味那种简单的满足。
除夕夜的节日气氛在他家并不浓烈,餐桌上是于霜忙绿了半天的成果,丰盛自不必说,但也仅此了。窗外是万家灯火的耀眼夜色,这个城市依旧喧嚣热闹,烟火炸裂的声音持续着响彻天空,过于绚烂东西看久了就有些索然无味。
丁末莫揉了揉眼睛拉上了窗帘,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他妈妈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夜风有些大,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了,但是微笑的表情在漫天烟火的映衬下温柔而美丽。
丁末莫看得怔了一下,忍不住猜测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他妈妈真是很久没有笑过了,那种幸福的神情很陌生。印象里,于霜总是严肃又冷的,就算是和爸爸丁远在一起也没这么微笑过。
电视里大部分频道都事倒胃口的娱乐节目,主持人永远比观众兴奋,装傻装愣,哗众取宠。丁末莫不好意思吃晚饭就回自己房间,逼自己坐在客厅里陪父母看电视,一家人偶尔说几句话,和睦有余,却明显缺少什么。
熬到十点,丁末莫自己也有些困了,丁远揉了揉他的头让他去睡觉。回房间洗了澡,打开电脑刚上Q消息提示声就响个不停,自动弹出的群对话框几乎以刷频的速度在更新聊天内容。
一群疯子,丁末莫皱眉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然后点开邮箱挑了一张贺卡写上几句祝福语,群发,下线,关电脑,洗澡睡觉去了。
大年初一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早餐都没起床吃,等到于霜再叫他起床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手机里塞了二十多条未读短信,有的是昨晚除夕发的,有的是大清早发来的,因为交际圈小,大家互相转发,内容很多雷同的,顾兮宁的也夹在其中,看着有点刺眼。
“莫莫,睡了没有?新年快乐!”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看着特别傻。丁末莫有点想摔手机了,这家伙居然还是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
或许要顾兮宁道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那人的底线本来就很浅,对他动手绝对会当作不可原谅的事。在他看来自己挨那两巴掌大概已经算是轻的了!
妈的!这个混蛋!
打了一整天的游戏之后顾兮宁终于觉得眼睛有些疼了,顾立天的工作却放不下,电视里新闻里是他慰问留守家庭老人的新闻。
顾兮宁完全看不下去。
无聊地打发了初一和初二后,他终于精神抖擞地复活了。按照惯例初三是要回乡下去拜年的,也只有这件事稍稍有趣一点,可以换个环境呼吸一点其他味道的空气,自然,还可以见到丁末莫。
从市区到他妈妈的老家月亭镇有六个小时的车程,午饭过后出发刚好能赶上那边的晚饭。车子的后备箱里塞满了他妈妈要带回去的东西,光搬下楼三个人就跑了好几趟。他家在月亭镇的亲戚其实不多,就外公和一个嫁在本地的姨妈,家庭条件也一点不差,所以对他妈妈这种“礼数”尽得过分行为总是没法理解。
丁远开车到约定的地方时顾兮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座的丁末莫,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帽子上一圈白色的兔毛,脑袋缩在里面,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看到他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又假装没看见地别过头去。
顾兮宁觉得丁末莫这个表情很可爱,忘了装冷脸地笑起来。抓了自己的外套穿上就下了车,趁家长们在寒暄把丁末莫拎下了车,“莫莫,上我家的车吧,我有话和你说。”
丁末莫挣扎,小声骂了几句,又不敢在他爸妈面前闹的太厉害,被顾兮宁塞进后车座里也只是绷着脸没说话,就连一向他最喜欢的文心打趣地问他是不是没要到压岁钱在生气都没笑。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路后速度就快了起来,丁末莫依旧拉着一张脸,一副谁都不理的架势。
“还生气呢?”顾兮宁凑近了在他耳边问,“都快半个月了,这次时间够长的啊!”
“你打我了。”丁末莫四平八稳地吐出四个字来,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不是你先动手的么?再说,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顾兮宁放低了声音,他说的是实话,之所以没道歉纯粹是习惯作祟,即使做错了也不会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哪怕结果恶劣。
“你打我了。”复读机一样的相同内容,语调都没变。
“嗯,是,我打你了,我承认,以后不会了,这次我们不闹了好不好?”顾兮宁捏着丁末莫的手,指腹缓缓地摩挲柔嫩的掌心,压低的声音在车厢暖热的气流下氤氲出一股暧昧甜腻的情愫来。丁末莫抽了一下手,没抽开,被顾兮宁冷不丁拉到唇边吻了一下。
靠!丁末莫差点骂出口了,脸红了一下,他妈的顾兮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结果顾兮宁还在变本加厉,也不怕他爸妈一回头就看见了,依旧在他耳边小声地念着,“我很想你啊,莫莫,我很想你……”
到后来丁末莫自动投降了,如同往常一样被诱骗着说出“我没生气”这样的话来。他只是难受而已,究竟是难受顾兮宁动手打了他还是邵嘉仁云桑他们的异样眼神都不知道。
车窗外是冬天肃杀的景象,丁末莫看了没多久就觉得困,被顾兮宁抱在怀里睡着了。文心回头看见了,提醒顾兮宁给他盖件衣服。顾兮宁求之不得,在外套底下把手伸进丁末莫衣服里,抚摸许久没碰过的幼滑皮肤。
指尖夹着胸前的细小突起揉弄时丁末莫轻微地哼了一声,嘴唇半张着,看得见里面绯色的舌尖,顾兮宁忍不住回味起每次亲吻的柔软清甜。
许多时候不得不承认,丁末莫对他有种“性”的诱惑力。顾兮宁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丁末莫的脸,清秀的轮廓,细致的五官,只是漂亮而已,眼眸睁开的话,看上去也只是单纯的乖巧长相,既不媚也不艳,根本不该产生别样感觉才对。
第 19 章
丁末莫是被顾兮宁弄醒的,在身上游走手指拨弄着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