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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爷爷为了保他,带著他与他死去的父亲划清界限,爷孙俩就这麽看著他在臭水沟里化了蛆,也没有把他接回去。
而那个人,现在还在其位上,没有下来。
纪盛离不开这个地方,他答应了他爷爷,他要替他父母报仇。
他不走,并不代表纪煦潮得跟著他在这片沾血的土地上熬,所以在纪煦潮啃著鸡腿时,纪盛淡淡跟他说:“你跟外公走,去学知识,以後我带你回来。”
“你不去?”纪煦潮舔了舔手上沾著的油渍,又大口啃了一块鸡肉,把快要掉下来的那点撕了下来,往纪盛嘴里塞。
“不去,”纪盛接到口里嚼著,看著坐在他大腿上穿著破烂衣服的瘦小孩子,“你先去,过一会这边的事情好了我就过去陪你。”
纪煦潮想都没想地回答:“那我不去。”
纪盛先没说话,过一会,接著若无其事地说:“说了让你先过去,等我把这边咱们家的房子卖了,凑出了钱,就过来找你。”
哪想纪煦潮不好蒙,就算是用钱也如是,他把头从手里捧著在喝的鸡汤碗里抬起来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带著一点冷光看著纪盛,嘴里说:“你少骗我。”
说完,他回过头,把最後一口汤喝完,伸出舌头舔碗里的油渍。
纪盛沈默,完了对著坐在他们对面抽了一晚上的烟的外公说:“我还是带著他吧。”
纪盛的外公,徐正渊在知道女儿女婿的惨死後就一直烟不离手,这时他把抽得差不多的烟掐在手心里熄了,说:“我会叫人安排你补习,考试恢复後你就去上大学,不能带孩子,还是交给我。”
“他上他的学,我会照顾自己。”纪煦潮吃完自己的那份鸡肉跟汤,把纪盛的那碗挪到手边,抓起个大鸡腿,撕下肉往纪盛嘴里塞。
纪盛接过,他就舔了舔沾了油荤的小手指,一点也不留地全部舔光,小模样显得有点馋,但一点也不贪图纪盛的那一份。
看著他们熟敛的自处,徐正渊想起了几天前见到他这个外孙的第一面。
他从医院里走了出来,身上穿著一件是五六十老头常穿的那种青黑色的打了不少补丁,沾了不少污垢的衣服,然後他去买了包子,把衣服在春寒的空气里脱了下来包住了用油纸包包住的包子,一路小跑到了脏乱的小巷,推开一道低矮的小门……
徐正渊走进去的时候,听到他说:“我吃过了,给你吃的。”
然後他就看见了他们,他的外孙抱著一个瘦小,但长相极为端正的小孩在怀里,然後一口一口把那惟一的一个包子往他嘴里塞。
他想,既然他们都不要走,那就不走。
留下来既然会有风险,那麽再多一点又如何?
徐正渊咬著烟头看著他那似乎什麽都无动於衷的外孙想,这是个不一样的孩子。
他所要做的,只是帮著他尽快尽好地成长。
潮涌004(养成文)
004(养成文)
两年後。
夏天夜晚的风此时吹得带有一点凉气,深巷里这时基本已经没有什麽行人,何况是这是条死巷,尽头只有一户人家,除了住在的这家人之外,恐怕谁也不会走到底巷来。
纪盛骑著单车回家,刚转过弯,还没到自家门口,一只猴子就朝他飞奔过来,他恰到好处地从单车上跳了下来,把车扔到一边,把猴子抱到怀里,也不管单车,抱著猴子往门内走,走过门转身腾出一手把门栓了,淡淡说:“不是告诉你自己睡?”
“你没回来。”纪煦潮白天在学校胡作非为了一天,早就累惨了,如果不是要等他爸爸回来,他早就在床上趴下当小猪仔了。
此时他打了个哈欠,双手勾著纪盛的脖子,话语里已经有了睡意,“爸爸你干什麽去了?”
“跟人谈点事。”纪盛淡淡回答,没多说,把人抱到卧室放到枕头上,“睡。”
他简单地命令,把蓝色的小毛毯盖到他肚子上。
纪煦潮早累得不行,随即四肢霸道地展开,就已睡死过去,连过了一会纪盛煮了宵夜过来,他也只是张开嘴习惯性地边吃边睡。
纪盛喂完宵夜,捏了捏那条依然没有多少肉的手臂,微皱了下眉。
一天五六顿地喂,这小子还是长不了肉。
纪盛想著明天再打电话给他外公时,顺便叫他多捎点国外有营养的东西过来。
他想著去了厨房,碗刚放下,门被敲响了两下。
现在已经是十点了,这个点还来的除了彭军之外,没有别人。
纪盛去开了门,彭军头上带著伤朝他嘿嘿一笑,进了屋,嚷嚷著说:“你这里还有碘酒没?妈的老子刚跟几个孙子打了一架,挂了点小彩。”
“小声点。”纪盛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背就去拿医药箱去了。
“嘿……”彭军这才意会到时间晚了,跟在纪盛背後笑著说:“你家小子睡了?”
纪盛点头,让彭军去客厅找地方坐,他则拿了箱子过来。
他把医药箱从客厅里的矮柜里拿出来放在了彭军前面的桌子上,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包烟,点上抽了两口。
他已经十九岁,这两年身体猛地又拔高了十几个厘米,他身高随了他身材高大的父亲爷爷他们,现在已经比一般男人都要高出那麽一两个头。
彭军是他同学,东边军区大院那头出来的,个子也高,就是太爱好打架,身上旧的伤口没好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的伤口,他家老头子拿这烦他烦得要死,只要他有伤回去就会火上浇油再打他一顿,自知道纪盛独门独户,彭军就没少来这躲风头,等伤好了再回家受他家那老头子的罪。
彭军把额头上的伤随便处理了一下,也拿过烟抽,抽了两口把烟熄了,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妈的,饿了,我去找口吃的。”
他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几块蛋糕,他拿了外边的两块,里边的没拿,牛奶也没拿,他知道这是纪盛给他的宝贝儿子吃的,动了就是找死。
彭军把蛋糕塞到了嘴里,鼓著腮帮子又找了两个苹果出来,洗都没洗,拿著一个啃了一口,边吃边走了出来。
纪盛还在抽烟,眼光偶尔有闪烁,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我说,”彭军啃完一个苹果,肚子没那麽空了,这才坐下慢慢啃另一个,“你钱到位了没有?我那边可说好了,就等你的了。”
纪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不是还要一个星期?”
“嘿……”彭军有点不好意思地嘿了一声,“老子头一次干这麽大的买卖,当然要那什麽一点。”
纪盛点了下头,抽完烟,身体微直了点,有了点谈正事的姿态,“这事就咱们仨联手吧?”
前两月,彭军从他那老头子那些人那得了第一手消息,然後联系了沿海那边其父当一把手的发小,就琢磨著趁著时机合宜挣那麽一笔。
内陆现在物资匮乏得很,有的是他们施展拳手的余地。
彭军野心打小就大,他的座右铭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知道纪盛的外公在国外,有钱,而他有关系,更是有他发小在沿海那边当打头炮,他就不信跟著这波风浪他会有赔的机会。
当初他找了纪盛,纪盛听了就说他那边没问题,只是让彭军确定找的人可靠。
这种事,要是真做成了,不是一本万利那麽简单,那是百分之几百的暴利。
“就咱仨……”这一年多来,彭军也大概知道了纪盛的为人,他儿子是他的死穴,平时是绝碰不得的, 除此之外,纪盛基本没什麽脾气,人虽然有点冷淡的,但不拿什麽架子,老师同学私底下叫他帮点什麽忙他也就帮了。
加上学校的人知道他外公资助了学校建了一栋楼,要知道现在因为上头政策一百八十度翻转,他外公那富商华侨的身份多多少少都让学校那些清高的学子还有一点羡慕,但纪盛这人办事利落干脆,他们系院的事有一大半是他帮著系院政务主任处理的,於公於私,也没谁真想对他有什麽意见。
彭军知道纪盛为人处事大气,从他平时的为人处事来看又相当的沈得住气,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资金,找他合夥办事绝对是最佳捷径。
“你要在我这呆几天?”纪盛看了看表,怕他家小子等会找他,打算去睡觉。
“伤好为止,”彭军挥了挥手,“你要睡就去睡,我去上次睡的客房,被盖还在吧?”
纪盛点头,让彭军随意,起身走了。
他随便在院子的天井那打了点水冲了个澡,把头发一擦,就去了卧室。
房间里那小子依旧睡得霸道,小小的身体四肢摊开地躺在床中间,不大不小的床让他这麽一摊开也睡不上别的什麽人。
但纪盛一坐上床,睡著的人手脚就收了,等到纪盛一躺下,小孩就已经滚到了他的怀里。
纪盛单手抱著他,微直了点腰把灯光了,这时双手抱著人,也闭上了眼睛。
五点半,一大清早,纪煦潮先醒了过来,没几秒锺,纪盛也睁开了眼,把怀里扭动的小孩拘紧拍了下他的屁股,懒洋洋地问:“不睡了?”
“不睡了。”纪煦潮一个翻身,坐到了仅著一条短裤的纪盛身上。
这时候纪盛身上已经没有清晰的排骨可数了,褪去少年的单薄和营养不良,现在的纪盛有著青春四溢的精壮身体,仅仅两年,他就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腹肌下蕴藏著纯男性力量的男人,当然,这具身体也就纪照潮天天能看到,也就他能每天早上随便地摸摸纪盛这具藏在有点过大的白衬衫里的身体。
“爸爸……”纪煦潮把头伸到纪盛的眼前,然後把脸在他脸上胡弄地磨蹭亲昵了几秒,然後亲了亲纪盛的嘴,问他:“今天你不要送我去上学了……”
“嗯,为什麽?”纪盛抬手去拿昨晚他准备好的放在床头椅子上搭著的衣服,冷静地问。
“因为肯定有老师会跟你打小报告的……”纪煦潮气愤地说,“有人打小才,就是那个上次我跟你说的没有爸爸,只有一个一只眼睛的妈妈的小才,那个胖子班长欺负他,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了他一下,就一下,妈的,他们就叫我喊家长来了……爸爸你别理他们,我没有不对,是他们才不对。”
纪煦潮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还用上了在小人书里学到的成语,纪盛片刻就听了个明白,知道是自家小子打了别人,而且就算是一下,肯定也是打得见血了。
他教过这小子打人,不像别的小孩那样胡弄折腾,而是一击就重致的那种,就算是一下,如果对方没反抗,或者反抗不及时,伤估计也重得很。
“流血了没有?”纪盛给他穿著衣服,淡淡问。
“流了呗……”纪煦潮伸出小拳手,手伸到纪盛鼻子面前做了个示范,“我就这麽打了他一下,他鼻子就喷血了,笨死了,他就站在那任我打,欺负小才的时候他倒是知道动手动脚。”
他打了人还鄙视人家,纪盛摇摇头,教他:“下次没有人想打你,你别先动手,这样会让别人有话要说。”
“我才懒得管呢……”纪煦潮的脑袋在衣服口里钻了出来,伸出小细胳膊让纪盛给他穿袖子,骄傲的小脸蛋上有著浓浓的不屑,“你也别去听他们废话,告来告去不就是说我太顽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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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煦潮的早餐是